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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要立你母親為後

2025-06-25 作者:甘與子同夢

劉徽讚許點頭,桑弘羊正好抬頭看見,暗鬆一口氣。

作為劉徹給到劉徽的人,桑弘羊很清楚他必須要得到劉徽認可。觀劉徽生意做好了,如今更是捏著造紙術想要惠及於百姓,更讓桑弘羊明白,別看劉徽小,腦子好使,極是懂得人性,更明瞭錢財重要。

“這些日子有意購入造紙術的人,都在陳詹事處報了名,這是名單。你看看。”劉徽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且讓桑弘羊看清楚上面的人,再繼續聊。

桑弘羊上手接過,端是恭敬。

拿著紙張在手,桑弘羊難掩激動,紙啊,這樣潔白無瑕的紙,書寫方便,攜帶便捷,以後書寫成書,可不比竹簡方便又好用。

只是桑弘羊微蹙眉頭,縱然是有了紙,還是感覺差了點甚麼。

“另外,給你看一樣東西。”劉徽都給人指了路,常康請來的那些人,厲害著,這會兒劉徽給桑弘羊的是一本書,一本印好的書。

印刷術,常康他們研究出來了哦!

劉徽一想到這層,真是要樂瘋了。

剛拿到手,桑弘羊來了,正好讓桑弘羊感受她的喜悅。

桑弘羊初無所覺,紙製的書,他從來沒有想過,還是聽話接過檢視。

等開啟一看,這是一本書?一本孟子的書,上面的字?

桑弘羊第一反應是用手指擦起紙上的字,壓根擦不掉,桑弘羊不由睜大眼睛,將發現道來,“公主,臣觀這並不是手抄本。”

“確實不是。上面的字是印出來的,或許應該帶你去見識見識。”印刷術和造紙術結合,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劉徽一直都等著印刷術問世,終於是讓她等到,劉徽興奮得要回去跟劉徹道來這樣一個好訊息。

剛準備回宮,結果桑弘羊過來了。劉徽不得不先見桑弘羊。

“或者,你去看看,看完之後仔細考慮接下來應該要怎麼做。不急於一時,畢竟,這兩者結合才是最無敵的存在,缺一樣就不完美了。”四大發明,一下子整好兩個,劉徽感慨於常康他們的本事大,能夠迅速針對她提出的問題和要求把工藝做出來。

上回造紙術出世,劉徹都沒理她討賞的事,這一回印刷術出來了,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劉徹賞人,重賞。

“來人,帶桑侍中走一趟,去看看書是怎麼印刷出來的。”劉徽朝一旁的人吩咐,一個三十來見圓臉的女郎走來,應聲道:“桑侍中請。”

桑弘羊內心震驚無比,有好些話想跟劉徽說的。像劉徽說的那樣,在說之前,他更應該去了解印刷術是怎麼回事,否則怎麼能知道該如何把這兩者結合,做更多有利的事?

“這書?”桑弘羊沒有想剛讓劉徹派到劉徽手下,一照面,劉徽給他送來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不可思議是真,需要一點時間平復也是真。

“我要拿回宮給父皇看。讓父皇也大吃一驚。”劉徽將書接過,也將決定道與桑弘羊。

桑弘羊可以想像,劉徹在看到這本書時,一定和他一般震驚歡喜。

也不知道劉徽是個甚麼樣的章程。

一時間,桑弘羊有些迫切想聽劉徽相應的計劃。可惜,怕是不成。

“我先回宮,你看完之後在上林苑等我。”劉徽起身,桑弘羊作揖相送道:“恭送公主。”

劉徽已然大步流星往外走,那一旁的圓臉婦人道:“請。”

請,桑弘羊也希望能夠親眼去看看,到底上林苑裡有多少能人,他們是如何研究出這一切足以改變整個大漢的東西。

劉徽又一次風風火火回宮,直奔未央宮,有所不同的是,劉徹正領著衛青和霍去病在那兒說話,餘光瞥到劉徽疾步而行,眼睛亮閃閃的歡喜樣兒,劉徹問:“怎麼,又得了甚麼好東西?”

“父皇,舅舅,表哥。”劉徽小跑站定在他們跟前,逐個見禮。

隨後劉徽將袖中的書與劉徹遞來道:“父皇請看。這樣的工藝和造紙術配合,可稱之為天作之合。”

沒錯,天作之合。

造紙術和印刷術缺一不可。甚至,劉徽直接讓他們一步到位,用的還是活字印刷術。雖然有些小問題,不過無傷大雅,慢慢再改進。

劉徹接過書本,翻開一看,上面字跡清晰,而且排版齊整,比書寫的還要好。

“這是?”劉徹心頭直跳,不確定的問。

“印刷術。”劉徽往前一步,激動的道:“把所有的字刻好,再用紙印上去,一天能夠印刷同樣的書,可以是幾十甚至上百份。”

聽到這樣的內容,別說劉徹了,衛青和霍去病都倍受震撼,不可思議的望向劉徽,以為劉徽或許極有可能是在說笑對吧。

劉徽舔了舔唇,激動起來感覺口都幹了,眼睛卻亮得宛如太陽一樣光彩奪目,“這還只是剛開始的進度,如果想大面積印刷,還可以多做幾臺機器,在各州縣都安排,讓他們學,讓他們印。”

換句話來說,想印多少書就可以印多少書。

劉徹沉吟片刻問:“你要如何?”

“造紙術換錢,印刷術,讓各家拿他們的藏書來換。然後,各州縣設書閣,以後凡是我大漢子民,只要是手腳乾淨的人,都可以進入書閣之內看書。”劉徽作為一個過來人,看到過後世教育是如何興起,人才是怎麼樣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照抄,她肯定是能抄起來。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世族能夠壟斷,一則因為他們居於高位,不給人上升的機會。二則是書籍,知識都在他們手裡,尋常人根本沒有機會讀書識字。父皇建太學,其目的也是為大漢育人才。不僅如此,父皇還提倡建私塾,讓人辦私學。但這些遠遠不夠。我想再添一把火。”劉徽將計劃同劉徹娓娓道來,就劉徽的目標,讓劉徹不由輕笑出聲。

劉徹看著劉徽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歡喜和欣賞。

誰能想到這天底下最懂他的人竟然會是他的女兒。

知他求賢若渴,更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本事解決大漢將來可能遇見的問題。

“好。”高興的劉徹,朗聲給予劉徽稱讚。

劉徽喜形於色道:“父皇別隻管說好。想讓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草。為了把印刷術研究出來,常先生他們每一個人都不辭辛苦,日夜研究,只為儘快把這樣的手藝弄出來。父皇,得賞,重賞他們才是。上回造紙術都沒有獎賞他們。”

剛聽劉徽的急切,不知道的怕是以為劉徽在給自己討賞,誰能想到劉徽是在幫常康他們討賞。

“你擬一份名單上來,主功者賜官。”劉徹發現,這人啊確實應該按劉徽說的,該賞要賞。弩弓,連發的弩弓一做出來,這對大漢的軍隊起到怎麼樣的深遠的影響?

賞,一併的賞。

“我代他們謝過父皇。”一聽劉徹要給他們封官,好樣的,劉徽整個人都精神了。

劉徹俯視著劉徽那為別人歡喜的反應,沒能忍住問:“你沒想要甚麼?”

“啊?”劉徽讓劉徹問得一愣,明亮的眼睛透著迷茫。

還是霍去病道:“你的功勞最大,陛下要賞你。”

劉徽連連擺手道:“不是的,我哪有功勞。我就是異想天開那麼一說,研究是他們研究的,我沒有功勞。再說了,我是大漢公主,父皇疼我,為父皇,為大漢出一份力,分屬應當。”

衛青欣慰的瞥過劉徽,心裡的高興也是發自內心。劉徽另一個優點就是從不認為自己有功而自傲。

這些足以改變整個大漢的事,於劉徽看來,她其實並沒有出力,而是別人出力有功。

瞧她急於給人請功的態度便可知,劉徽極是一個大方的人。

常康此人,還是衛青府上出來的,如今能夠有這樣的成就和發展,衛青很為他高興,也更認為劉徽當初將人帶走是莫大的幸事,否則這樣的人才在他手裡流失,實乃大漢損失。

“舉薦之功,一日一日紮在上林苑裡,和他們一起苦思冥想,他們有功,你的功更大。”劉徹高興劉徽並不以為功是功,同時也肯定告訴劉徽,別人有功,她自然也是有的。

“說,要甚麼樣的賞賜?”劉徹大方追問劉徽,但問劉徽有甚麼想法只管說。

劉徽揮揮手道:“父皇如果真想賞我,便多賞著常先生他們。他們雖不如朝堂上的臣子一般治國平天下,以他們的聰明才智,能制國利器,何嘗不是於國有功。父皇要肯定他們,莫讓他們再為天下人所輕視。”

科學家,多麼值得人尊重的存在,可惜在封建王朝幾千年裡,這些人卻都是讓人忽視的存在,甚至更多為人所不恥。

劉徽想改變那樣的局面。

想,就得做。

劉徽朝劉徹道:“人各有才,也當物盡所用,父皇要讓天下人知道,無論甚麼樣的人,只要他們做出的是於國有利,於民有利的事,父皇都會給予肯定,我們大漢百姓也都會記下他們的付出。”

衛青聽著劉徽的話,心都是燙的,一陣陣的發燙。

他的外甥女呢,有一顆愛國之心,也有一顆愛民之心。

常康他們這些人遇上劉徽,真真是幸事。

“好,都依你。只是你方才的一番計劃,非一時可成。你知道?”劉徹提醒劉徽,她那樣的志向對大漢很好,不過絕不是一時能夠做成。

“父皇放心,我當然知道。一開始先把錢和書先換到手。想要建書閣,需要費的錢和人力都不是小數目,以我現在手裡的錢,並不足以讓我做到在各州縣內都建起書閣。父皇,我還要掙錢!”越掙錢越發現錢不夠用的劉徽,其實心裡相當苦。

劉徹樂了,“那你便多想主意,讓自己掙更多的錢。對你的獎賞,你當真不要?比如像你阿姐一樣,晉封為長公主,未央長公主。”

大漢的規矩,皇帝的女兒也可以被封為長公主,不過是看某個當爹的寵不寵你,疼不疼你。

瞧,衛長公主是一出生便被封為衛長公主。

誰料劉徽揮手道:“不用。我跟阿適一起當公主就好,阿姐是長公主,那就讓阿姐是長公主。”

壓根不在意一個封號。

劉徹上下打量劉徽半天,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那樣的念頭一起,讓劉徹也不禁想起多年前有人說過的一句話,一瞬間,劉徹似是下定決心。

倒是劉徽讓劉徹不眨眼盯著,有些不解的摸了一把臉問:“父皇,我臉上髒?”

“讓你母親當皇后如何?”劉徹眼眸流轉問出這句話。

在場的人無一不驚。

劉徽的母親,衛子夫!

衛青的親姐。

霍去病的姨母。

劉徹在那樣的一刻突然生出這樣的念頭,叫他們聽來倍感不可思議,也是受寵若驚。

衛青想說些甚麼,唇動了動,話到嘴邊愣是沒敢說出口。

“我兒未央,天資聰穎,於國有功,於朕有功,你既不願意領賞,那就給你的母親?”劉徹似是在徵詢劉徽意見,母以子貴,子以母貴。

可這個子,以前都是兒子!

誰能想到,劉徹會因為劉徽這個女兒,要立衛子夫為後。

衛青饒是從一個平陽侯府的騎奴,到如今已然成為關內侯,知劉徹知人善用,也並不畏於人言,親耳聽到劉徹生出立衛子夫為後的念頭,還是覺得極為不可思議。

不可否認按劉徽方才所說計劃,將來的大漢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那畢竟只是計劃。

眼前,眼前,對,冶鐵工藝的改進,讓大漢的武器更上一層樓。

造紙術,印刷術這兩樣結合,衛青聽著劉徽描繪的未來,也明瞭這兩樣工藝能夠結合而用,對大漢,甚至對後世產生怎麼樣的一種影響。

這一切,如果沒有劉徽,至少在劉徹這裡,未必見得能夠見到。

知其利,劉徹更記劉徽之功。

劉徽不以為功,那是劉徽自己的想法,劉徹實實在在的知道,這樣一份功勞之大。

“孩兒謝父皇。”沒打算討功的劉徽,沒有想到劉徹要把這份功歸於衛子夫頭上。

讓衛子夫成為皇后,劉徽怎麼可能不願意!

縱然衛子夫如今算是得寵,得封為夫人,那也是妾!

能夠成為大漢皇后,衛子夫就是劉徹名正言順的妻子。

劉徽巴不得!

歷史上的衛子夫,是在生下劉徹的長子劉據後才成為的皇后。

以歌女之身成為皇后,有一句話是怎麼說來的?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她的母親,可以因為她的付出,她的努力而成為大漢的皇后,何嘗不是對劉徽最好的激勵。

衛青和霍去病也同時跪下道:“謝陛下。”

大漢皇后,衛子夫將要被冊立為後的事,隨著劉徹下詔,立刻有條不紊的安排起來。

相比之下,衛子夫還是最後聽到訊息的那個人。

乍然一聽,衛子夫震驚無比,不由捂住心口道:“切不可妄言。”

這樣的事,萬萬不能瞎傳。

“夫人,怎麼會是妄言,陛下已經讓人擬詔,詔書不消片刻便會送來。恭喜夫人。”宮人們都喜上眉梢,紛紛和衛子夫道喜。

一旁的衛長公主雖然同樣震驚,卻是極其高興。

她的母親要成為皇后了!

賀喜的聲音傳來,方物在此時也奉詔書而來,不僅如此,還有一位大臣主父偃同行,“陛下詔。”

隨這一句話落下,衛子夫雖然挺著大肚子,還是跪下接詔。

詔書大致的內容無非是稱讚衛子夫的言行儀容,其中提及一句,未央公主為大漢殫精竭慮,急朕所急,為朕分憂,立下大功,今以封衛子夫為後,不日舉行封后大典!

衛子夫一直都在想,好好的為何劉徹要封她為後。

聽到劉徽的封號,一句未央公主為大漢殫精竭慮,急朕所急,為朕分憂,衛子夫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定是劉徽那兒又整出甚麼好東西,才會讓劉徹那樣迫不及待的立衛子夫為後!

衛子夫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更沒有想到,她得以被封為皇后,竟然會是因為劉徽。

別說衛子夫了!

等劉徹的詔書傳揚出去,人盡皆知時,都覺得不可思議。

劉徹要封一個歌女為後?

依劉徹的性子,他一向不喜歡別人用規矩約束他。衛子夫這些年如何得寵,衛氏一門因她而顯貴,衛青,霍去病在劉徹身邊如何受寵,滿長安的人都看在眼裡。

可封衛子夫為後,都知道衛子夫眼下有孕。倘若她誕下皇子,皇后之位定非她莫屬。幾乎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認識。

只是,讓人如何都想不到,衛子夫尚未產子,劉徹竟然要因為未央公主劉徽而要立衛子夫為後?

馬上有人去打探,劉徽又幹甚麼了?

劉徽和劉徹都沒有要瞞下印刷術的意思,一小會兒的功夫傳遍整個長安了!

印刷術,可以把字印到紙上,而且比手寫要齊整。字可大可小。

嘶!不是,待看到那一屋子的竹簡,想他們要哪一本書不得抄得死去活來的?

可以印刷出來,這樣的東西好不好?

好!好極了!

怪不得劉徹要因為劉徽而封衛子夫為後,劉徽太會搗鼓了!

瞧她搗鼓出來的東西,不怪劉徹在詔書中讚許劉徽急他所急,為他分憂。半點不錯。

震驚歡喜於衛子夫將要被立為皇后的人數之不勝,不高興,不開心的人何嘗不是也有。

“母親,陛下,陛下竟然真要封那個衛子夫為後。母親,那妹妹怎麼辦?”一聲聲質問,有幾分福態的方臉男人迎向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貴婦人。

貴婦人正是劉徹的姑姑,當今大漢館陶大長公主劉嫖。漢文帝劉恆之女,漢景帝劉啟之姐。

在她面前質問的人,正是她的長子陳須。

“你待如何?”館陶大長公主自然不喜。

想當年,作為漢景帝的姐姐,竇太皇太后的女兒,人稱竇太主。

在那些年裡,她是何等的威風,無人敢犯。

一些陳年往事,不斷浮現在館陶大長公主的腦海中。

如今宮中的王太后,當年不過是她弟弟劉啟宮中一個小小的美人。

而且,劉徹更是劉啟的十子而已。

非嫡非長,劉徹何以能夠被立為太子,又登基成為皇帝。其中館陶大長公主的功勞極其大。

館陶大長公主生有二子一女,當時已經大權在握的館陶大長公主啊,就想讓女兒將來也可以大權在握,因此,想跟原本漢景帝已立的太子劉榮之母,慄姬商量,將女兒許配給太子。

如此一來,將來館陶大長公主的女兒便可以成為大漢的皇后,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誰料那一位慄姬竟然看不上館陶大長公主之女!

館陶大長公主何許人也,她母親是大漢太后,她的弟弟是大漢天子,而且都對館陶大長公主寵愛有加。敢落館陶大長公主的臉,館陶大長公主如何能受這份氣。

太子之母,這可只是太子而已。

館陶大長公主對上慄姬那張臉,下定決心,絕不會讓這樣的一個女人在未來成為太后!

察覺館陶大長公主的心思,如今的王太后毫不猶豫的靠近館陶大長公主,甚至極其樂意兒子劉徹和年長劉徹幾歲館陶大長公主之女陳柔嘉定親。

皇帝宮中的妃嬪,一個聰明人,一個蠢貨。結果不言而喻。

有館陶大長公主相助,慄姬失寵,太子劉榮被廢,與之而來是劉徹越過前頭的九個哥哥,成為大漢的太子。

在漢景帝駕崩之後,登基成為大漢皇帝。

當然,劉徹也言而有信,成年後娶陳柔嘉為妻,登基後立其為皇后。

可是,兩年前,無子的陳皇后以行巫蠱之術被廢,自此移居長門宮。

這其中的愛恨糾葛,館陶大長公主不願意再想。

陳須聽出館陶大長公主語氣中的莫可奈何,卻是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就這樣由著陛下?”

館陶大長公主冷哼一聲,“當年陛下廢后有誰攔?既然當年沒有人能夠攔得住陛下,現在陛下不過立一個皇后而已,還有誰敢管。”

陳須想說些甚麼,館陶大長公主揮袖道:“閉嘴,我要進宮看你妹妹。”

多一句話都不願意再說的館陶大長公主,更擔心這樣的訊息傳入女兒的耳中,會對女兒造成更大的打擊!

此時的長門宮裡,傳來一陣陣的哭聲,“陛下當真忘記我們從前的情誼,他要立後,他要立別的女人當皇后了。”

哭歸哭,沒有人敢勸,也沒有人能夠勸得了。

劉徹詔書都已經下達,證明事成定局,無可改的機會。

“劉徹,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聲聲歇斯底里的叫喚,不斷的將案几上的東西,室內的裝飾全都砸落在地,原本明豔動人的女子,此時卻像個瘋子。

“柔嘉。”館陶大長公主急急行來,看到女兒幾乎已經崩潰的樣子,心疼的上前將人抱住。

“母親,母親。徹兒他不要我了,他是真的不要我了,母親。”這一位正是廢后陳柔嘉。

陳柔嘉看到館陶大長公主,再沒能忍住的撲到館陶大長公主懷裡,哭得極其委屈難過。

“母親,我不服氣,我不服氣。母親,母親您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幫我讓衛子夫當不成皇后,我不要她當皇后。”陳柔嘉捉住館陶大長公主的手,懇求館陶大長公主。

館陶大長公主理智的想勸說陳柔嘉,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她的女兒啊,說到底都是她害了她,害了她啊!

“母親,衛子夫是因為劉徽才當上皇后的,母親,我們把劉徽解決好不好。只是一個小公主而已,打她一出生我就不喜歡她,她一個公主,怎麼可以讓皇上下定決心封衛子夫為皇后。母親,把劉徽捉過來,我不能動陛下,不能動衛子夫,一個孩子,我還動不了嗎?母親。”陳柔嘉哭著哀求。

對陳柔嘉來說,失去劉徹的寵愛,被廢,再到聽聞劉徹要封衛子夫為後,這樣的時間過去明明才不過一年多,怎麼可以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能接受!

她要宣洩!

“劉徽經常出宮去上林苑。她還不喜歡帶人,母親,她很好捉的。”陳柔嘉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她都要拿劉徽出氣!

都是因為劉徽,因為劉徽,才會讓她再也不可能成為劉徹的皇后。

館陶大長公主何嘗不明白某些道理,可是這個時候的陳柔嘉已經聽不進任何勸阻的話,她只想找一個宣洩口。

劉徹不可以,衛子夫也不行。

當年,陳柔嘉作為皇后時,妒忌衛子夫,想方設法要殺衛子夫都沒殺成,何況現在。

只有一個劉徽。

劉徽只一個孩子。一個最好解決的孩子。

“母親,把劉徽帶過來,至少,把她帶過來。”陳柔嘉似乎想到了甚麼,退而求其次。

館陶大長公主在考慮,考慮要怎麼樣完成陳柔嘉的要求,事後又能不連累陳家。

“好。”館陶大長公主輕聲答應下。

陳柔嘉終於不再像剛剛那樣一臉的痛苦,而是歡喜無比的望向館陶大長公主。

館陶大長公主啊!撫過陳柔嘉的臉,她的女兒啊,原本應該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如今卻落得這樣一個居於長門宮的下場,怎麼就成了這樣了呢?

從長門宮出來,館陶大長公主尋上王太后。

想不留後患,還是讓人把目標放在某些人身上會更好,比如王太后。

只是,館陶大長公主要見王太后,也要王太后想見才成。

自館陶大長公主的母親竇太皇太后去後,成為王太后的王娡,再不是那個對館陶大長公主客氣有禮,低眉垂目的樣子。

“告訴太后,她若不見我,我就去見陛下,我會跟陛下說出甚麼事,不敢保證。”館陶大長公主如何不懂大勢已去的道理。

當年王太后有求於館陶大長公主時,姿態定是要放低的。

而如今,王太后是太后,再沒有人在她之上,更不需要王太后看誰的臉色。反倒是館陶大長公主需要跟王太后奉承?

奉承是不可能奉承的。

自陳皇后被廢后,館陶大長公主每每入宮都是來看陳柔嘉,看完就走,多一刻都不曾停留。

王太后,她倒是想在館陶大長公主面前耍耍太后的威風,也得看館陶大長公主樂不樂意。

現在,館陶大長公主來尋王太后,明擺著有事,否則她也不會在兩人都已經明顯撕破臉的情況下走這一趟。

王太后再想拿喬,館陶大長公主也得容才行。

誠然館陶大長公主是沒有辦法阻止女兒被廢,也沒有辦法再讓劉徹將她的女兒放在心上。

可館陶大長公主依然還是大漢的大長公主。劉徹並不算是全然不念舊情的人,廢后移居長門宮,一應用度都和當皇后時一樣。對館陶大長公主,劉徹也是恭敬有加。館陶大長公主助劉徹良多,這一切劉徹從不否認。

廢后一事,劉徹為之,也要為之。

除此之外,陳家的尊榮不變,館陶大長公主也一直都保持著她大長公主的一切。就如同一開始劉徹登基時所給的一樣。

王太后身邊的人,聽清館陶大長公主威脅的話,不敢有半分怠慢,急急入內,把話帶到。

王太后自讓鬼火和血字一嚇,病了一場,瘦了一些,人更是安靜多了。

乍然一聽館陶大長公主的話,王太后到底有沒有做虧心事,再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投鼠忌器,王太后道:“請。”

館陶大長公主便讓人請了進來。

早年聯手,達成合作共贏的兩個人,再見面幾乎算是半個仇人。

畢竟,王太后每每見著館陶大長公主,不可避免會想起那些年的做小伏低。

沒有人會願意站到高處,還願意那曾經俯瞰於她的人總出現在她的面前,不斷提醒曾經她為達目的而不得不彎下的腰,嚥下那些辱罵。

如果王太后能把曾經受的氣,那些折辱全都還回去,她肯定是歡喜無比的。

無奈館陶大長公主不是等閒人。

皇帝的親姑姑,要權有權,要人有人。當弟妹的為難大姑姐,要報從前做小伏低的仇,這事說出去並不光彩。更有甚者還會適得其反,讓王太后受盡非議。

因此,別管當著外人的面,亦或者是在劉徹那兒,王太后想找人撐一撐場子,折辱館陶大長公主一番,都沒有這個可能。

王太后是不想見館陶大長公主的。

無奈館陶大長公主這一回是明擺著不見面,後果自負,她只能見。

“太后幫我將劉徽喚來如何?”館陶大長公主問。

王太后沒有想到館陶大長公主一照面如此直接。

劉徽?

王太后不可避免想起上回她打劉徽主意,滿屋子的鬼火,還有血字。

這事劉徹後面按下了,只道是先帝思念太后,因而回來看太后。

故去的人想回來看看家裡人,無可厚非。

也能說得過去這滿屋子的鬼火。

外頭聽說歸聽說,也覺得有些事真不好多說。不然萬一鬼火上他們家去,怎麼辦。

“大長公主要見一個孩子,一句吩咐便是,何必讓我出這個面。”要說王太后第一個不想見的人非是館陶大長公主無疑,第二個人,就是劉徽。

一看到劉徽,她就會想起滿屋子的鬼火。

“陛下一向不讓我見幾個孩子。當然,我讓太后出面,也是想知道,太后在孫女和外孫女之間,會選擇誰?”館陶大長公主確實是來者不善,道出這句話後,館陶大長公主等著王太后的答案。

王太后的外孫女不多,能讓館陶大長公主用來威脅她,更是隻有一個。

“你甚麼意思?”王太后不善擰眉,等著館陶大長公主解釋。

館陶大長公主在王太后耳邊低語,王太后聞言臉色大變,錯愕抬頭。

可惜,館陶大長公主全然不為所動,“需要我幫忙嗎太后?”

王太后迅速反應過來道:“大長公主怕是忘了,陛下也可以幫我。”

館陶大長公主笑了,“既然如此,太后不妨去尋皇上幫忙。我等著看皇上到底會救人還是殺人。啊,怕是不僅殺人,或許更有可能一股作氣,把他們一家子全都趕走。當年,是皇上把他們接回來的。”

此話,讓王太后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你自己生的兒子,好或者壞,有情無情,你比誰都清楚。小事前,他是不會跟人計較,事關大漢安寧,太后,你該清楚,他是絕對不會容那樣的人活著。”館陶大長公主既然敢來,如何捏住手中籌碼,一步一步不費吹灰之力達到目的,是她需要做到的。

劉家的人,骨子裡都精明,精明找準機會,做出對自身最有利的選擇。

王太后道:“你要劉徽何用?”

館陶大長公主嗤笑一聲,“聽聞太后對劉徽也不怎麼喜歡,人只要太后喊來,剩下的你會管?陛下念著太后生養之恩,不至於為了一個孫女跟太后鬧。”

依王太后對館陶大長公主的瞭解,斷不可能認為館陶大長公主不惜用談交易的方式,讓她把劉徽送到館陶大長公主手裡,會只為見見劉徽罷了。

可是,王太后想起劉徽種種,其實她同樣不喜歡一個失控的孫女。

劉徹竟然要因為劉徽而立衛子夫為後,王太后並不認同。

“好。”王太后懶得管,人就算是她交出去的,有差池也得找正主兒。

館陶大長公主不意外得到王太后的答案。

“去,讓未央公主來一趟。”王太后作為祖母,她不想見劉徽,劉徽沒辦法見她。她要是想見劉徽,劉徽不能不來見。

館陶大長公主樂得一天把事情解決。

這會兒劉徽在未央宮看書,跟霍去病對坐各看各的書。

王太后的人來請時,劉徽聽得目光閃閃,和霍去病對視一眼。

裝神弄鬼一回後,王太后都不想見劉徽,突然讓劉徽過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這樣想法的人並非劉徽和霍去病,劉徹更瞭解王太后,抬眸問:“何事?”

來請劉徽的宮女道:“聽說公主讓人研究出新奇的東西,太后想看看。”

理由還是足夠的。

劉徹頷首道:“阿徽你走一趟。”

劉徽不想去,卻沒辦法不去。

那可是太后,劉徹親孃。

沒有利益之爭,孝之一字,劉徹是不想讓人戳他脊樑骨的。對劉徽,劉徹也是同樣的要求。

因而,劉徽只能去。

“陛下,我陪徽徽走一趟?”霍去病起身,很是以為自己應該陪劉徽走一趟,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徹想到王太后對劉徽的態度,怕是又惦記上劉徽手裡的東西,讓霍去病跟著去。去不去,霍去病幫不上忙。再者,想到他給劉徽的人,出不了事。揮手道:“看你的書。你祖母想要的東西,能給的便給。”

無論是造紙術或者是印刷術,既然劉徹都許劉徽拿出來賣,證明這樣的東西是能給的。

王太后未必不會是衝著這兩樣東西來的。

賣給別人能賣,順勢討好一番王太后,未嘗不可。

劉徽倒希望王太后只要東西,偏劉徽感覺不太對。

“陛下。”霍去病讓劉徹留下,霍去病不太樂意,他想陪劉徽一起去。

無奈劉徹堅持道:“阿徽自己去。”

便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徽只能起身告辭,同王太后的人一道往王太后寢殿走去。

進屋看到館陶大長公主那一刻,劉徽明瞭心頭浮起的不安是怎麼回事。

衛子夫將要再被立為皇后,宮中那位愛劉徹入骨的廢后怕是第一個受不了。

作為曾見過陳皇后如何在劉徹面前發火,絲毫不掩飾她對劉徹佔有慾的劉徽,高興衛子夫將要成為皇后的同時,最擔心的莫過於陳柔嘉那兒再有甚麼事。

真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祖母,姑祖母。”事至於此,劉徽知道,她跑不掉。既然館陶大長公主都能讓王太后出面把她喊來,證明館陶大長公主打定主意。

有問題解決問題,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劉徽見禮。

王太后揮手道:“人給你帶來了,大長公主請吧。”

不出劉徽所料,王太后竟然只是一箇中間人。真行!

劉徽眸色一沉,還是轉向館陶大長公主問:“竟是姑祖母尋我?”

館陶大長公主起身,走到劉徽跟前,“你一向聰慧,不妨猜猜,我尋你來何事?”

猜?

猜個屁!

劉徽眼下唯一擔心的只一樣,應該,可能,館陶大長公主不會要她的命吧?

其實,劉徽不太確定。

這個時代,達官貴族們視人命如草芥,一個女郎的命更甚。

她是公主怎麼了?

在她面前的兩位,一位是太后,一位是大長公主,哪一個的身份不比她高?

而且,她有一個最大的缺陷-年幼。

個子小,人小。

這樣對上大人,她很容易吃虧!

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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