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到底，流量影視劇和內容影視劇就不是同一型別的商品，但偏偏二者卻共用同一個名字，李鬼是他，李逵也是他，自然會引發難以調和的矛盾。
於是來自跑男的胡志陽，稍微提醒了一下。
“陳老師，木製片，我覺得你們聊得不是同一類專案，市面上的所有作品，可以分為兩類的：精品和普通。精品的、高質量的戲一定是少數的，普通的、一般的戲一定是多數，這是客觀規律造成的，就像咱們國內的學校一樣，三千多所大學，能稱得上頂尖的，不過那幾所大學而已。”
“同樣的道理，精品專案，大家都想做，但受限於能力和天賦，不是所有人能把精品專案做出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精品專案做完還能掙到錢，我們只能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爭取把普通的專案做到盈利，而為了盈利，我們做製片人的，自然要對主角有著各種各樣的要求。”
“並且也不是所有藝人都想接精品專案的，精品劇，往往意味著壓力比較大，要求比較高，拍攝週期比較長，同時，片酬還比較低，在同樣的工作時間裡，他們在普通專案裡，完全能拿到比精品專案高五到十倍的片酬，在利益的取捨下，有些演員就是傾向於在普通的專案裡演主角，拿高額片酬，而不是在精品專案裡演配角。”
胡志陽的這一番言論，成功把評審會的重心，重新引導回學員身上。
“片酬低的高質量劇，和片酬高的垃圾劇，這很難選嗎，只要不是手頭太緊，或者家裡需要用錢的話，應該都會選前者吧？”
疑惑的陳錦年扭頭看向坐在製片人對面的四位評審學員，然後又看向坐在正前方的候場學員。
孰輕孰重，應該是拎得清吧。
可出乎他預料的是，竟然有不少學員表示很在意片酬和咖位，特別是對能不能出演主角，就更加看重了。
“為甚麼？”
他雙手一攤，用近乎傻眼的表情問道。
“難道你們不知道一個高質量的影視專案，會對你們的職業發展產生多大的影響嗎，我指的高質量專案，不是一個破戲拍三年，還能把參演的演員剪得一場戲不剩的戲，也不是為了所謂的藝術表達和衝獎，犧牲演員未來前途的戲，就是很正常的戲，難道這也不能接？”
“不是不能，是風險太大。”
李依桐解釋道。
“製作精良的劇不一定會火，即使火了，也大機率火不到配角身上，所以出演這樣的精品劇，不如出演更次一級的主角戲，有一定的保底曝光，而且圈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則，B級專案的戲火了，它的主角是可以升咖的，能出演S級或A級專案的主角的，但S級或A級專案的戲火了，只是主演的功勞，飾演配角的演員是不能在B級專案裡擔任主角的。”
“是的。”一旁秋意濃連連附和，“除了咖位，還有職業生涯的問題，我們女演員的保質期很短的，特別是有了男朋友，有了家庭以後，很多戲就不能接了，所以趁著年輕，掙到足夠多的錢，才能在以後沒有戲拍的時候，保證生活的質量。”
兩人的回答，基本就是學員們的主流觀點。
咖位和錢，就是名和利，娛樂圈就是名利場，大家進到娛樂圈，就是奔著名利來的，至於戲好不好，演技好不好，那些不是眼下要考慮的事情。
人人都唾棄流量明星，人人都渴望成為流量明星，在兩人的回答和其他人的附和裡，展示的淋漓盡致。
只不過大家的態度，屬實是讓陳錦年有些始料未及，特別是他剛剛還站出來幫學員說話，現在回想起來，他真覺得自己是特麼小丑啊。
坐在同一排的娜扎，覺察到了陳錦年情緒的變化，捂著胸口，微微前傾身子，越過龍叔，給陳錦年使了個小眼神。
“你現在知道我對你有多好了吧，我接你戲的時候，要的可是白菜價，你翻遍娛樂圈，你都不可能用你給我的錢，請到一個比我更紅的女演員了，記得下次補償我。”
“你——”
陳錦年下意識的想回懟，可看到眼前的學員，他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不管他和娜扎的協議是甚麼，對方能接他的戲，就是他佔便宜了，於是他稍作思索後，直接說道：“等有機會，我給你導一部你當女主的戲。”
“真的假的？”娜扎震驚的瞪大的眼睛，檀口微張，她只是說著玩的。
“電影電視劇都可以，只要你遇到鐘意的專案，就可以通知我，我來和出品方溝通。”
陳錦年的這句話，幾乎是給娜扎保底了一個S加級影視專案的女主，但凡製片人的腦子正常，就不可能拒絕他來當導演，也不可能拒絕娜扎來演女主。
從大熒幕回到小熒幕當導演的，非常少，除了王景這種職業商人，在名氣稍大的導演裡，就只有把投資人坑的沒人敢繼續投錢的墨鏡王，要在小熒幕裡混飯吃。
在陳錦年說完以後，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直勾勾的的盯著娜扎。
這算甚麼啊？
不是，憑甚麼？
特別是李依桐和秋意濃，眼睛都紅了，因為她倆發現，好像是因為她們的話，才讓陳錦年有了給出承諾的動機，假如她倆剛才沒說話，娜扎壓根接不到資源。
要知道，她倆比娜扎還要大兩歲呢，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恨，但同行的成功更讓人揪心，妒忌，是真的讓人面目全非的。
至於坐在評委席上的木婉清，雖然剛剛經歷過丟臉時刻，但此時，她的心有些可恥的心動了。
導演：陳錦年。
女主：娜扎。
一部戲裡，只要放上這九個字，就是妥妥的S加級別的作品，如此級別的專案，頭部平臺在一年的時間裡也就能推出十部到二十部，並且裡面還有些專案是摻水摻到S加級別的，只有上映的平臺認，其他平臺不認。
現在，一部貨真價實的S加級專案，突然擺在的面前，那身為製片人的木婉清就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拿下他，不遺餘力的拿下它。
一旦慢了，聞風而動的企鵝影視就會殺到，到時候，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