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季楊楊這個內應在裡面通風報信,陳錦年很快就知道方一凡要跑路的事情。
不過對此,陳錦年倒是覺得方一凡難得清醒了一次,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吸毒是一個社會關係的副產品,很多人從戒毒所出來沒幾天就復吸,本質上就是因為社會關係還在,很容易和以前的狐朋狗友聯絡到一起。
想要徹底斬斷,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全家搬離當前的生活的城市,和所有的親戚朋友斷絕聯絡,再也不回來,只有這樣,才能從根上杜絕復吸的可能性。
方一凡的情況雖然有些特殊,沒有到全家搬遷的地步,但對方能主動離開北京,短時間內別再回來,也是一件好事。
起碼在沒有圈子和門路的情況下,即使有人想讓方一凡繼續磕“聰明藥”,也無從磕起來,相當於給自己上了一層保險。
當天晚上,喬英子等人便把方一凡送進了北京站。
作為北京最核心的普速老站,大量東北方向和華東方向的列車在此發車,方一凡從這裡的大廳買票走人後,即使是他們,也無從得知方一凡前往的城市。
“我表哥還會回來嗎?”
林磊兒看著方一凡消失的身影,略帶揪心的問道。
自從在閱兵儀式上完成志願者的工作後,林磊兒就一直泡在學校的圖書館裡學習,完全不知道,在短短的幾天假期內,家裡就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要不是喬英子打來電話,他現在還矇在鼓裡。
“肯定回來啊,他又不是網上通緝的逃犯,等事情平息了,在外面反省夠了,自然會回來的。”
喬英子抬起手,搭在林磊兒的肩膀上,心裡同樣不好受。
不論她有沒有把和方一凡的友情當成愛情,她和方一凡也認識十年裡,看著昔日的好朋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連夜離開北京,她的心情也不太好受。
“磊兒,你回家收拾衣服的時候,你小姨和你小姨夫有沒有起疑。”旁邊的黃芷陶問道。
“沒,他們沒問,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能猜出一些。”
方圓和童文潔都是聰明人,兒子前腳被喬英子接走,外甥後腳就出現在家裡收拾換洗的衣服,兩人肯定能猜出原因。
只不過現在家裡還有一個朵朵,與其把方一凡拎回來,當著朵朵的面把方一凡教訓一頓,讓朵朵看到雞飛狗跳的家庭,不如裝作糊塗,讓方一凡在外面飄著,起碼在時間的沖刷下,彼此之間也能更冷靜一些。
想到這些,心裡有些發堵的林磊兒便習慣性的從身上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塞進嘴裡,接著便叼著煙在身上摸索打火機。
可摸了半天也沒摸到火,這時林磊兒才想起來,由於走的太匆忙,他的打火機還扔在宿舍床下的書桌上。
“有火嗎?”
林磊兒隨口問了一句。
他只是習慣性的詢問,並沒有指望幾位不抽菸的朋友會隨身帶著打火機。
結果就在林磊兒要把煙收起來的時候,從他的左側伸出一隻大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啪”聲,一道藍白色的火苗出現在面前。
林磊兒轉頭看去,發現來人正是陳錦年。
只見陳錦年努了努嘴,示意趕緊點上。
來不及多想的林磊兒趕緊叼著煙湊上去,隨著熟悉的尼古丁在喉嚨裡往返,林磊兒吐了一口氣,並小聲說道:“謝謝。”
陳錦年將帶著中影LOGO的打火機扔給林磊兒。
“抓緊時間戒了吧,如果你還想在學術圈子裡深造,或者希望將來能在大廠裡獲得良好的發展,就別再和這東西沾邊了,它會直接影響你的形象分,讓你錯失很多機會。”
林磊兒露出靦腆的笑容。
“等需要的時候,我會戒的。”
陳錦年搖了搖頭,對林磊兒這種智力水平遠超常人的學霸來說,輕易不會聽取外人的意見,所以多說無益。
“你怎麼來了,王一笛呢。”喬英子回頭張望,並沒有發現其他人。
“她在和朋友喝酒,我沒讓她過來。”
說著,陳錦年便雙手插兜,看向雙鐘樓造型的北京站,天色已晚,可對於繁忙的北京站而言,只要不到後半夜,依舊是那副熱鬧且繁忙的景象。
“方一凡走了嗎?”
“已經進去了,不過他還沒想好要去哪,可能哪輛列車還有票,他就會買票去哪裡生活吧。”喬英子帶著低落的心情說道。
“出去逛逛也好,反正他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接到任何工作了,還有,方一凡要是聯絡你們的話,你們記得提醒他,趁現在還沒有畢業,趕緊改個名字,這樣他在畢業證書和學校畢業資訊上留的就是新名字,不至於徹底沒戲。”
惹出亂子就改名的建議,還是娜扎提醒陳錦年的。
畢竟娜扎的前男友,就是靠這招擺出負面新聞,重新出道的,否則就憑著登上央媽法治欄目的報道,別說出道了,簽約都費勁。
“改名?這麼嚴重嗎?”
“大姐,你看看他捅出來的簍子吧,就差一點,他就進去了,你還問我嚴重不嚴重。”陳錦年翻了個白眼,然後擺了擺手。
“走了走了,別再這裡站著了,反正我把該做的都做了,要來送也送了,雖然方一凡沒看見吧,不過你們可都看見了,我可對他是仁至義盡了,你們以後可別翻舊賬,說我袖手旁觀。”
“知道了,我們知道我們的大導演有情有義,行了吧。”
喬英子強行讓自己從失落的心情裡走出來,帶著笑容,伸手在陳錦年的背上用力推著往前走。
黃芷陶和季楊楊看到重新恢復的喬英子,也相視一笑。
很明顯,他倆已經猜到陳錦年的目的,對方的出現,並不是為了送方一凡一程,而是為了照顧喬英子的情緒,陳錦年很清楚,喬英子的抑鬱症又屬於極易復發的心理疾病,而好朋友的突然變故,又是極易引發連鎖反應的誘因。
所以陳錦年肯定要過來看看。
“對了,林磊兒。”被越推越遠的陳錦年突然喊了一句,“你的東西在我家倉庫已經放了很久了,你找個時間,儘快拉走。”
林磊兒心頭一緊,連帶著說話都有些結巴。
“哦……哦……好的,我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