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放在娛樂圈裡更是如此。
方一凡前腳被警方帶走配合調查,後腳就有人把訊息捅到了經紀人的圈子裡,緊接著,方一凡曾經參加的那檔戀綜節目的製片人,就把電話打到了小云姐的手機上,找娜扎核實情況。
人是娜扎推薦的,節目組也是看在娜扎的面子上才把合同給到方一凡。
現在節目沒播完,現場嘉賓就先進去了,於情於理,娜扎都要給一個準確的答覆,如果假訊息,那皆大歡喜,最多停播一週就可以繼續上線。
但要是真的,麻煩可就大了,不僅要無限期停播,還要把出現過方一凡的鏡頭全給P掉,經過重新剪輯後再向廣電申請,透過重新稽核後才能復播。
期間造成的各種損失、人員成本和廣告虧損,節目組都要根據合同起訴方一凡,讓方一凡賠償。
所以陳錦年一聽到娜扎是因為這件事打來電話的,當即反應過來,他確實是把方一凡介紹給了娜扎,並且娜扎還讓方一凡頂替一個姓鄭的練習生,參加到戀綜的錄製當中。
雖然換人的想法是娜扎自己提的,不是他要求的,但如果不是因為他,娜扎也可不能讓經紀人通知節目組,將人換成方一凡。
從這種角度上看,方一凡出事,還真就和他有關係。
於是兩人也顧不上去爺爺家吃飯的約定,趕緊在電話裡和娜扎約了個地方見面聊,爭取把問題妥善處理掉。
……
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兩人抵達樓上的包廂。
“你們可算到了。”看到推門而入的兩人,娜扎總算是舒了一口氣,“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朋友不是你的同班同學嗎,他怎麼會吸毒呢。”
“甭提了,因為這件事情,我們昨晚就沒有睡個好覺。”王一笛將臉上的口罩摘下來,帶著些許的煩躁用力把手裡的口罩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和方一凡的關係本身就不好,現在還要花精力給出事的方一凡擦屁股,心情的糟糕程度可想而知。
陳錦年也明白王一笛的不爽,於是他拉開椅子,讓王一笛先坐下,然後才開口回答娜扎的疑問。
“在性質上算吸毒,不過實際上,還是有點區別的,你們知道專注達和莫達非尼嗎?”
對陳錦年提到的藥品名,娜扎有些困惑,但小云姐卻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連忙問道:“是他經紀人給他喂的?”
“要是他的經紀人給他喂的就好了……”
陳錦年以手扶額,無奈的說道:“是他從一幫玩說唱嘻哈的朋友那裡拿的,更要命的是,他還不知道那是管制藥品,天天吃,都把自己吃瘦了一大圈,這才讓警察給發現的。”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抄起桌上的茶壺就給面前的杯子倒滿,然後惆悵的喝起來。
娜扎左瞧瞧,右看看,十分費解。
“你倆究竟在聊甚麼,甚麼莫非,是新型毒品嗎?”
“不是莫非,是莫達非尼,一種國家管控的精神藥品,在咱們圈子裡有不少人在用,特別是在熬夜搶戲或者通告排不開的時候,都會偷偷給藝人來上一粒,相當於強力的興奮劑,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把精神提上來,不過不能多吃,這東西會上癮性,對身體的傷害也特別大,屬於非常規手段。”
小云姐小聲的道出實情。
給藝人用藥,在行業裡不是稀奇事,早在影視圈還沒有完全脫黑的年代,就有人用毒品控制藝人。
現在雖然沒有那麼過火了,但資本時代也不見得比黑道時代要溫柔,很多藝人在某些月份的檔期會被安排的非常滿,要趕活動,就只能擠佔睡眠時間,可藝人又不是機器,不可能一直不犯困不睡覺,所以提神的藥品,在行內就是硬通貨。
稍微有點手段的經紀人,都會透過非法渠道購買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合法嗎?”娜扎震驚的睜大雙眼。
“都算吸毒了,能合法嗎,不過就和健身圈的流行打藥一樣,你要非要問合不合法,那肯定不合法,但凡在國內賣藥的,全都可以抓起來判刑,只是吧,警力不是無限的,有限的人手肯定是優先投放在治安和維穩上。”
“吸毒要嚴打,是因為吸毒的人會扎堆,會毒駕,還會偷盜搶劫,負面影響太大了,所以肯定要嚴打,可服用精神藥品的,雖然算吸毒,但社會危害性畢竟太低了,警察總不能因為有人通宵學習備考,或者有人連續熬夜工作就把人抓起來調查吧,這不太合情啊。”
小云姐給娜扎的解釋,就是目前的現狀,也是為甚麼有那麼多人在偷偷服用精神藥品的原因。
沒辦法,太捲了。
工作卷,學習卷,每個人的壓力都挺大的,而這些人都捲到要用藥物來提升精神狀態了,還要把人給抓起來,按照吸毒處理,實在是說不過去。
所以每年因為濫用管控藥品被查出的人,也就幾萬人次,連總量的零頭都算不上,再加上藝人有團隊作掩護,被抓起來的就更少了,如果方一凡被定性吸毒,那他可能是近年來第一個因為違法服用精神藥品被拘留的出道藝人。
明白前因後果後,娜扎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正巧趕上送餐車進門,於是娜扎便閉上嘴,認真思索,一直等服務員推著餐車出去,她才對著陳錦年問道。
“你能把你同學的事情給擺平嗎?”
“白搭,別說我和他交情一般,就算交情夠鐵,也不敢在這種關頭上出手,誰敢在吸毒的問題上託關係,誰就要被牽連進去,唯一的指望就是律師能不能給他固定出證據,他爸媽一直沒給我打電話,我估計是有點戲,要不然,他早就來求我幫忙了。”
沒等陳錦年說完,王一笛就開口講道。
“在北京,這種事肯定是要按程式走了,有錯就罰,沒錯就放,以龍叔和國立叔的地位,都沒敢請人幫忙,錦年又怎麼能插手這種事情。”
“也是。”
娜扎微微頷首。
陳錦年現在最重要的是撇清關係,而不是把他的名字和方一凡的名字聯絡在一起,成為公眾號的報道物件。
但緊接著,娜扎就提醒道。
“不過不管他是不是清白的,都要儘快拿出個結果,戀綜沒播完,停一週可以,但要是停的時間太久,熱度涼了,節目組肯定是要起訴你朋友的,這種程度的損失,不起訴他,人家節目組的負責人都沒法跟上級交代。”
“我明白。”
節目組起訴方一凡,不一定是要方一凡賠償,因為即使勝訴了,方一凡也賠不起,可以要是不起訴,造成的損失又沒有人負責,總不能讓製片和導演背鍋吧,人家也沒招誰惹誰的。
在權衡利弊後,陳錦年拿出了他的想法。
“小云姐,我想讓你幫我和節目組商量一下,讓他們把方一凡有關的鏡頭全部刪減掉,別影響正常播出,期間造成的用工成本和損失,我來賠償。”
“憑甚麼?”
王一笛將筷子拍到桌上,她不同意陳錦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