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驚醒夢中人。
陳錦年的這番話，直接點明瞭最要緊的問題，那就是方一凡在這段時間內，每天凌晨兩三點回家，到底在忙些甚麼，為甚麼會和一幫說唱歌手攪在一起，又為甚麼要磕聰明藥。
聰明藥作為精神類藥品，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升專注度，類似於升級版加強的咖啡因。
而方一凡，是一個在高中階段都不想學習的主兒，讓他學習，比殺了他都難受，又怎麼會和這種“卷王專屬”藥品牽扯到一起的，不論從那種角度上考慮，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喬衛東扭頭看向從方圓。
“我覺得錦年說的沒錯，警察辦案也是要講究證據的，不可能只憑借一個檢測結果就給方一凡定罪，反而是方一凡到底在做甚麼，你得搞清楚，不然即使這次能平安無事，下次呢，下下次呢，你總不能跟著他一直擔驚受怕吧，你現在得想清楚，你現在不止有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呢。”
喬衛東向來看不上方一凡，於是便趁機提醒老哥們，讓方圓要想好怎麼處理。
畢竟他們方家，現在有一個乖巧的女兒，有一個前途無量的親外甥，真沒必要把所有精力和積蓄，全投在方一凡身上。
“是啊，凡凡在外面，究竟幹甚麼了？”童文潔焦急質問。
她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兒子了，對兒子的近況，未見得就比陳錦年瞭解的多，現在房間裡，唯一和方一凡有過接觸，聊過天的，就只有方圓了。
“我是真不知道。”
方圓愁容滿面，帶著深深的疲憊，長長嘆了一口氣。
“要不是錦年幫忙安排，讓我和凡凡在做檢車前見了一面，我連他混圈子的事情都不知道，至於更詳細的內容，現場檢測一出，凡凡就被控制了，根本不許我接觸，要不是節目組的人提醒我，讓我趕緊請律師去會見，說不定現在就已經把性質定死了。”
聊到這裡，顯然是聊進了死衚衕。
在場的所有人，對發生在方一凡身上的事情，只是知道些一鱗半爪，而僅憑這些零碎的資訊，是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經過的。
“和凡凡玩的比較好的朋友、大學同學、室友之類的，你們有沒有認識的？或許可以從他們嘴裡打聽些情況？”
陳銘提醒了一下，試圖讓方圓想想別的途徑。
“沒有，凡凡的室友，我只是在大一開學的時候，見過他們一面，根本聯絡不上，磊兒那邊我也問過了，他也不認識凡凡在大學裡的朋友。”
“那輔導員呢，輔導員手裡總有學生的聯絡方式吧。”
“有是有，可我沒有他輔導員的電話。”
就在兩人為難之際，陳銘突然想目光放在陳錦年的身上。
“兒子，我記得你的劇組，經常找各大藝術學院要應屆畢業生的資訊啊，你應該他們認識吧，要不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下，問問音樂劇專業的輔導員是誰。”
陳錦年沒回答，只是送給老爸一個充滿關愛的白眼。
“嘿，你——”
“爸。”王一笛趕忙喊道，讓剛開口要訓兒子的陳銘頓時偃旗息鼓，把到嘴邊的話又給收了回去。
“爸，這種事情是不能讓學校知道的，要是讓學校知道，會非常麻煩的。”
王一笛儘量壓著表情說道。
國內的大學，特別是藝術類學院，不論在行政規劃還是在內部管理上，都處於一個三不管的灰色地帶，可操作空間非常大，犯了相同的錯誤，有些人可能就拍拍屁股，無事發生，有些人就要被通報批評，記過背處分。
但三不管，不代表百無禁忌。
例如吸毒、嫖娼，這類明顯違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放在臺面上的，不捅出來，學校也懶得深究，防止學院的招牌沾上負面資訊，可一旦被捅出來，被實錘，輕則留校察看，重則開除學校，沒有迴轉的餘地。
所以陳銘讓陳錦年聯絡學校，簡直是把方一凡架在火上烤
到時候，不管方一凡是被定性吸毒，還是定性為被騙吸毒，方一凡都得作為反面案例，在每年開班會的時候被拉出來鞭屍，成為經典，代代相傳。
而蘇瑩看到王一笛的努力壓抑表情，當即反應過來，抬手就在陳銘的背上用力的拍了一下。
“你可閉嘴吧，淨出餿主意，你還想讓學校知道，你是嫌事不夠大嗎？”
後背上的疼痛瞬間讓陳銘清醒過來，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訕訕一笑，趕緊把嘴閉上，低頭喝茶。
……
眾人沒有頭緒，就只能安慰方圓和童文潔，讓兩人不要太擔心，暫時沒有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
等應付完方家的到訪，將方圓夫婦和喬英子全家送下樓的時候，夜空上的月亮都已經落下去了，時間徹底來到後半夜。
平日裡，他們一家人很少熬到後半夜，特別是陳錦年，剛忙了一整天，回來又要繼續“加班”，真的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所以他們家上樓以後，連客廳都沒有收拾，就簡單洗漱了一下，各自回房休息了。
次日，在陳璇月的催促下，全家人才坐在餐桌邊，吃了一頓名為早餐，實為午餐的肯門大餐，平時不讓陳璇月吃的東西，幾乎全點了一遍，把小傢伙樂的鼻涕泡都出來了。
“你今天還要去影視園嗎？”蘇瑩將打包袋裡的牛堡遞給兒子。
“不去了，大家都挺忙的，能在昨天湊在一起面試就很不容易的，在不正式錄製的情況下，很難在湊到一起。”
爾冬升和王景都有各自的專案要跟，龍叔和梁家輝的檔期更是排的滿滿當當，想要把這些人在湊到一起，難度是相當大的。
“不過今天下午有個活動要參加，我和一笛都要去。”
“活動？”
“活動？”
蘇瑩和王一笛同時抬起頭。
“就是檔期會啊，距離過年就剩四個月了，春節檔的名單還沒有定下來，上面肯定著急啊，所以要把我們幾個叫過去，談一下定檔問題。”
“可咱們的片子不是馬上要上了嗎？”王一笛有些不理解。
“就是因為快上了，才點名讓咱們去的。”陳錦年將包裝開啟，在牛堡上狠狠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