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幾十萬和幾年的時間來換一個穩定在編的事業崗,放在很多城市裡,確實是一件蠻划算的事情,但這些城市裡,絕對不包括北京。
當下的時間點,在海淀五環外的區域找合租房,都需要每月支付五千左右的房租,所以一份月薪四五千的工作,是真的無法支撐一個人在北京生活。
只不過相比已經放棄念頭的方圓,童文潔還是有些不死心。
“如果凡凡能順利入職,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晉升到一級演員,或者能出演一部話劇的主角,三年?還是五年?”
陳錦年一晃神,這個問題還真把他給問住了,在思索了很長時間後,他略顯遲疑的說道:“這我還真不清楚,我稍微熟悉一點的人,大概是人藝的吳鋼老師,他的在人藝晉升一級演員的時候,好像是幾年前,四十多歲的時候,包括即將升任副院長的馮遠征老師,好像也是四十多歲晉升的。”
“這麼好的演員,都要熬到四十多歲才能晉升一級演員嗎?”
童文潔猛得睜大雙眼,下意識的轉過頭,用一臉錯愕的表情看向方圓。
“嗯,晉升很難的,我記得吳鋼老師和我說過,為了晉升,他在自費在省級專業期刊上發了幾篇表演論文,應該是有些嚴格的。”
“豈止是有些嚴格啊。”
王一笛把話題接過去。
“他沒在學校裡上過幾節課,根本不知道國有話劇團裡晉升有麻煩,一級演員是正高階職稱,一般是佔單位總編制的3%左右,即使滿足晉升要求,也得排隊等空崗,一個蘿蔔一個坑,只有在編一級演員退休或是去世了,把名額空出來,其他人才能補上。”
高階職稱,本身就是稀缺的。
所以王一笛認為童文潔的詢問根本就是多餘的,就以方一凡在事業上的專注度,恐怕到退休,都摸不到一級演員的晉升門檻。
當然,童文潔對方一凡也沒有抱有甚麼期待,一聽到佔比如此稀少,當即就不再奢望,轉頭詢問起出演話劇主角的時間。
但不湊巧,對於這個簡單的問題,陳錦年和王一笛還是無法回答。
能不能演主角,真的看命。
哪怕強如王雷,影視劇演了一大堆,獎項收到手發軟,也不過是在今年,才正式接棒濮存昕,在人藝正式出演男一號。
方一凡想接王雷的班,沒個十年二十年,根本不可能。
“方叔,我覺得你們可能想多了,男演員確實是常青樹,但這也意味著,每一個話劇新人想冒頭,就必須和比他們大一輩甚至大兩輩的人同時競爭,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幹到的,能在入團的頭十年裡,把配角演好,就非常不容易了。”
“假如你們想速成,就別奔著國話和人藝去,我可以給介紹一下麻花的人,雖然我和麻花的老闆沒交情,但和騰哥還是比較熟的,如果方一凡願意演喜劇的話,我可以幫幫忙,你們也不用花那幾十萬。”
爸媽在場,陳錦年沒好意思把話說死,而給的方圓兩口子指了一條路。
麻花在話劇市場中處於鄙視鏈的最低端,麻花的演員在行業內也不太和演技掛鉤,但這些都不影響麻花的賺錢能力,只要喜劇還是調劑生活壓力的剛需,加入麻花,是肯定餓不死的。
“誒,這個也行啊,我覺得咱兒子沒皮沒臉的勁頭,正好用來演喜劇。”
童文潔眼神一亮,覺得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但沒等童文潔高興太久,林磊兒的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小姨,表哥已經簽了經紀公司了,假如他能進國話和人藝,那他的經紀公司是願意按照話劇團的要求,和他重新簽訂合同的,但他要是進麻花,那肯定不可能,因為麻花本身就是經紀公司。”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童文潔打回了原型。
對啊,他們怎麼把經紀合同給忘了?
想到這些,童文潔有些惱怒的看向方圓。
“都是你慣的,他籤經紀合同的時候,都沒和家裡人商量,現在好了,咱們想幫他就不知道要怎麼幫他了。”
“怎麼能是我慣的,他在南京,我在北京,腿在手都在他身上,他上哪去和誰簽約,我怎麼能管得了。”
方圓也覺得自己很無辜,方一凡要是能管的了,在高中的時候就管了,也不至於最後由著方一凡的興趣,去參加音樂劇專業的藝考。
“好了好了,你倆就別為孩子操心了,說不定他已經提前找好出路了,比你們給他規劃的還要好的多。”
陳銘趕緊打了個圓場,然後端起茶壺,依次給兩人滿上。
“哼,他哪有甚麼規劃,兩週前就從學校回來了,說是要去體驗生活,要為甚麼畢業大戲做準備,每天中午就出門,後半夜才回家,幸虧是住在他爺爺奶奶家,不然我們就沒法休息了。”
童文潔吐槽的時候,方圓的表情有些難看。
因為童文潔嘴裡的爺爺奶奶,正是方圓的爸媽,由於方一凡晝夜顛倒的作息,使得他每天都要收到爸媽的電話投訴。
上了年紀的人本來就睡眠淺,再碰上方一凡後半夜回家,那是真的沒法睡覺,天天睜眼到天亮,按照方一凡爺爺的話,他寧願給孫子租房住,都不想讓他在家裡折磨人了。
“方一凡回來了?”
隨著心裡的疑問升起,陳錦年微微挑了下眉毛,和王一笛對視一眼。
這明顯不對啊?
音樂劇專業雖然和表演專業不一樣,但大概的畢業流程是一樣的,大四,應該是最忙的時候,要麼窩在橫店當群演,瘋狂跑龍套積累經驗,要麼留在學校裡,積極準備排練和展演,順便在老師手裡弄點資源。
回家躺著,這不是放棄掙扎嗎?
不過兩人雖有疑惑,但卻沒有當面詢問。
畢竟他倆不是喬英子,和方一凡沒有太深的交情。
特別是對陳錦年來說,有心思考慮方一凡,不如把心思放在王一笛的生日會上、放在他和企鵝影視溝通好的合作計劃上、放在新電影的宣發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