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陳錦年並沒發現擋路的是吳景,所以便閃了閃遠光燈,示意讓一下路。
但等慢慢逼近大門,道路兩側的智慧感應燈自動亮起,將進出園區的道路全部照亮後,他才隱約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落下車窗,疑惑的探出頭。
“吳景?是你?”
在他震驚的目光下,吳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燈光下足以反光的白牙,然後摘下墨鏡,晃晃悠悠的走過來。
“你小子怎麼說話呢,幾天沒見,就開始對我沒大沒小了,連聲哥都不喊了。”
吳景彎下腰,透過車窗往裡掃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人在,便挺起腰,將手搭在車頂上,用力拍了拍。
“下來,找你聊點事兒。”
吳景預想的是,陳錦年應該屁顛屁顛的跑下車,對著他這位大哥一頓噓寒問暖,接著再問有甚麼事情要溝通。
結果,陳錦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嫻熟的從身上摸出手機,劃了幾下螢幕,然後把手機放到嘴邊開始發微信語音。
“喂,嫂子,我問一下,你現在在哪呢,我哥喝醉了,正在我公司門口攔路撒酒瘋呢,我是把他給你送過去,還是在附近給他找家酒店啊。”
這一動作,直接給吳景整破防了,
他惱怒的拽了拽車門,想把車門開啟,給陳錦年點顏色看看。
但隨即,更尷尬的一幕發生了,由於陳錦年沒有熄火,汽車依舊處於落鎖狀態,所以吳景拽的這兩下,除了佐證他腦子確實有問題外,甚麼作用也沒起到。
於是,陳錦年繼續發語音。
“嫂子,我看我哥好像徹底喝醉了,要不我給他找個地方住下吧,等他明天醒了,再讓他和你說。”
“我沒喝醉,媳婦,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吳景趕緊彎下腰,隔著半開的車窗衝著車裡喊道,試圖解釋清楚。
可那一張嘴就滿是酒味的嘴,讓陳錦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這叫沒醉,我看你是沒醒吧,現在要是有交警,都不用把酒精測試儀塞到你嘴裡,隔著十米測,都能給你測出酒駕。”
他是知道吳景有酒癮的。
像吳景這種練家子,從小在體校里長大的,不存在酒量差的情況,而且很多時候,酒精對吳景這種身上全是暗病的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安眠藥,每天不喝上一杯,不給大腦進行充分的麻醉,晚上是真疼的睡不著。
但此刻的吳景,顯然不是獨酌微醺,更像是從酒局上下來,已經喝到位的狀態。
那股身上帶著的濃郁到極點的酒氣,讓酒量差的人聞一聞,估計當場就能醉倒。
“我是醉是醒我還能不知道嗎,你少編排我,趕緊下車,我找你有點事。”
吳景的話還沒有講完,陳錦年的手機便收到了一條回覆的語音,接著,吳景的助理便開啟車門下來,拿著手機,一路小跑著衝過來。
像吳景這種在鏡頭前表現的非常大男子主義非常爺們性格的人,在私下裡,鏡頭和曝光接觸不到的私生活裡,多少是有些怵老婆的。
所以看到助理拿著手機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吳景迷離的雙眼頓時恢復了一絲清澈,趕緊接過手機,跑到入口旁邊的小花壇,接聽老婆大人的最新指示。
等吳景躲到一邊,陳錦年才推門下車。
“你們不是忙著給國慶檔的電影做宣傳嗎,怎麼會跑到杭州,而且到杭州就算了,和誰喝成這副熊樣的,一副牛逼轟轟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上天呢,”
吳景的助理尷尬的笑了笑。
陳錦年問的這些問題,確實不好回答,不過陳錦年和吳景的關係有很不錯,身為助理,又不能一概不回答,於是便撿著比較方面說的重點,稍微講了講。
“阿里影視的代表請景哥來總部掃樓,順便安排的一頓飯局,結果就喝大了,另外……”
助理瞥了一眼正在給媳婦解釋的吳景,把聲音壓低,小聲的說道:“中間景哥出門接了個電話,挺不愉快的,不過因為對方是我們電影的投資方,景哥還不能不給面子,所以回來後就有些不痛快,喝著喝著就喝大了。”
陳錦年饒有興致的笑了笑,能讓吳景憋悶到吃啞巴虧的人,全國都找不出幾個,要麼是國字號的影視集團,要麼是對吳景有恩的一些導演和老師。
比如於和偉和高導的關係,哪怕於和偉再不爽,再不滿,也不能不認昔日的情分和提攜之恩,只能捏著鼻子,揹著要被罵死的後果出演劉備。
於是陳錦年把為數不多的幾個名單過了一遍。
“是上海的。”
“不是。”助理搖了搖頭。
“那是張毅的安瑞?”
“也不是。”
“那就沒了啊,你們的新戲,就這麼幾家,除了他們,就剩你們自己了。”
“其實還有一家,北京的。”
“北京的?”
陳錦年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接著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笑意,“我說呢,原來是他們啊,有意思,看來是奔著我來的,行,我知道,你把車挪一下,別堵在門口礙事,等他挨完訓,你領他來辦公——嗯——算了,你給你們安排一下,你先帶他去酒店休息。”
他是想把吳景帶到辦公室談的。
但轉念一想,吳景的這副鬼樣子又著實令他頭大,他實在是不想和一個酒鬼聊天,聊好了,明天一醒全忘了,聊的不好,萬一撒酒瘋,陳錦年還真摁不住吳景,
畢竟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酒鬼會武術,會武術的酒鬼,比過年的豬都難抓。
助理聞言,有些牙疼的看著吳景。
要把吳景勸回酒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真要好勸的話,他們也不會從西湖區,一路開車趕過來,來堵陳錦年的門,這哪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陳錦年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十分體諒對方的難處,只不過他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同樣忙的頭昏腦漲,實在是不想跟吳景在扯淡的。
特別是他知道,吳景是在北文的要求下才趕過來的,就更不想談了。
這件事情沒得聊,陳錦年不可能放任北文做出一堆狗屎,把封神的題材給毀了,要知道一部《割喉島》,讓海盜題材的電影在好萊塢絕跡了十年。
好萊塢可以能收割全球票房,尚且無法再短時間內恢復元氣,放在國內,這種這種虧出圈的、糟糕透頂的大製作,對市場的破壞力幾乎就是天災級別的,說一句顛覆市場存在的基礎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