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本應美人在懷,享受溫存時光的陳錦年,打著哈欠出現在門口,將順道買來的早點放在玄關櫃上,閉著眼睛彎腰換鞋。
聽到動靜的王晴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回來了,便上前關心的問道。
“楊楊趕上高鐵了嗎。”
“趕上了,到車站是時候還有八分鐘,一路狂奔正好能趕上發車。”
得知季楊楊順利上車,王晴總算鬆了口氣,只不過嘴上依舊有些不依不饒,碎碎唸的說道。
“楊楊也真是的,匆匆跑過來,又火急火燎的跑回去的,我本來還想留他多待兩天,等著咱們走的時候,再一起回去,正好我也好久沒見他媽媽了,還能順道過去拜訪一下,……,別動了,放著我拿就行,你快去洗洗手吧,咱們馬上吃飯。”
在王晴的安排下,陳錦年只能接受,不過他還是替季楊楊解釋了一句。
“也不是楊楊想回去,實在是倒黴催的,他實驗室裡有三臺測試運轉負荷的發動機,有兩臺,在今天凌晨突然拉瓦了,沒辦法,他只能回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在搞發動機嗎?那可是高階技術啊,他能搞得定嗎?”
“汽車發動機確實是高階技術,但摩托車的發動機不是,現在沒有大企業願意投錢繼續研究,連本田目前在產的某些車型,還在沿用上世紀末的技術,小修小補二十多年了,愣是沒換過代,所以摩托車的發動機,還真不算是高階技術,起碼在公升級以下的發動機,不算。”
陳錦年無奈的搖搖頭。
不追求賽道效能的摩托車,沒多少含金量,所以國產摩托車的起步速度,比國產車的起步要快很多,九十年代的時候,就開始往東南亞出口,一度在越南佔據了的80%的市場。
當時如果能穩住品控,穩紮穩打,把東南亞市場穩住,壓根就沒有本田、川崎等四大廠的生存空間了。
只不過,和其他產業的第一代出海企業一樣,上百家中國廠商在佔據東南亞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內卷,瘋狂內卷,拼命打價格戰,打到最後,質量慘不忍睹,在溼熱的東南亞,連一萬公里都騎不到就得報廢。
所以前後不過十年的時間,四大市場不僅不費吹灰之力將東南亞市場搶了回來,還將中國車企的市場份額壓到了不足1%,幾乎宣告了中國國產摩托車廠商在東南亞的社會性死亡。
並且敗退東南亞的苦果,一直影響到了現在,除了個別廠商,絕大數多數的國產摩托車車廠,依舊在以相當穩定的狀態繼續擺爛,這也逼著上游的國產配件供應商,只追求低價,不追求質量。
因為質量,在國產摩托車上就不需要。
同時,這也造成了國產摩托車維修上了一個奇觀:維修不要更換原廠件。
換原廠件,百分之百會繼續出問題,想要徹底解決問題,就要上副廠件。
季楊楊懷疑他實驗用的發動機,在組裝的時候,用了某些在耐用性或加工精度上有問題的配件,才導致連基礎的連續運轉工況都沒達標就拉瓦了。
跟著王晴洗完手,陳錦年走進餐廳。
大理石花紋的巖板大圓桌旁,已經坐著兩個人,帶著老花鏡的王老爺子翻著報紙,檢視著國際局勢,而王大壯則划著膝上型電腦的螢幕,對昨天的財務花費進行審批。
聽到有人進來進來。
王大壯只是抬頭瞥了一眼,然後就繼續辦公。
王老爺子則是將報紙放下,笑著拍了拍旁邊的座椅,示意他過來坐下。
大孫子馬上要結婚了,所以老爺子最近的心情非常不錯,連往日裡不苟言笑的架子都消失了,看到誰都是樂呵呵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家裡有大喜事。
“送到了嗎?”
“嗯。”陳錦年乖巧的點點頭。
“送到就好,人家是咱們家的客人,也是專門為咱們過來的,甭管忙不忙,甚麼時間,你都不能讓人家打個車自己走,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
老爺子叮囑著陳錦年。
季楊楊要走的時候沒打算通知陳錦年,是早起的老爺子在客廳看見後,才打電話叫醒的叫他,讓他抓緊時間把季楊楊送到高鐵站。
所以在他回來後,老爺子才專門交代了一句。
對此,陳錦年沒有表達意見,儘管他和季楊楊之間用不著這麼客氣,但老人嘛,順著點心意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也就沒必要抬槓。
等老爺子講完,一旁的王大壯也抽空問道;“昨晚的宴會上,你和廣電的宋局長聊過了嗎?”
“你是指電影的事?”
陳錦年揉了揉眼睛,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下。
“對,這個專案已經拖了很久了,宋局長找我打聽過,問問你有沒有儘快落地的辦法。”
深圳市79年設市,80年設立經濟特區,所以如果是奔著最獻禮片製作,最遲要在2020年十二月前上映,拖著拖著,一年的時間就過去了,所以宋局長確實是有些著急。
“他是找過我,但這件事,找我沒有用,我的拍攝速度是眾所周知,只要有靠譜的本子,最多給我四個月的時間,我就能讓他看到成片,現在拖成這副鬼樣子,是他們的原因,我解決不了。”
如果可以,陳錦年也想盡快把片子拍完,但問題是,這片子的主控權不在他的手上,即使他想拍,也拍不了。
王大壯將筆記本合上。
“問題肯定在他們,一家國企單位,內部難免出現各種各樣的掣肘,慢一些也正常,不過是對你來講,假如專案能落地實施,同樣有非常大的好處。”
“也就那樣吧。”
陳錦年拿起報桌上的報紙。
“深廣的專案,本質上就是一部快銷類的任務電影,上映完就結束了,以後不會有人專門翻出來看,也不會有幾個人二刷三刷,放在每年播放的上千部的院線電影中,最多算是一部以特定時代為背景的、中等偏上的商業片,這種電影對我來講,多一部不多,少一部不少,我不是非拍不可。”
這種電影的最大優勢,就是能拿獎,保底能混上個金雞百花的提名。
但對已經和主流獎項交惡的陳錦年來說,就沒有多大的吸引力裡,屬於能拍就拍,拍不了就拉倒,哪怕讓其他導演來接手,讓其他演員來演,陳錦年都不覺的可惜。
王大壯微微皺起眉頭,略微思索。
“如果不讓你拍,只讓你演,你要收多少錢。”
“五千萬。”
陳錦年相當迅速在爆出一個價格。
“我答應出演,是因為我的公司要在裡面佔分成,如果不給我分成,只給片酬,那就是五千萬,這就是我目前的行情價,我沒有多要,當然,如果是去年12月籤的話,三千萬就可以,只是嘛,我春節剛上了新片,現在正是我身價最貴的時候。”
他咧嘴一笑。
深廣要是在拖下去,大機率,還要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