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簽到處檢視人數萬梓寧，瞥到陳錦年出來，便開口把他喊停，“誒，你幹甚麼呢，剛進去沒兩分鐘就出來了，這麼快談完了？”
陳錦年微微勾起嘴角，往旁邊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自顧自走過去。
萬梓寧見狀，將手裡的簽名冊放下，指著上面交代。
“你們聯絡一下主會場，讓人問問周部長，林總有沒有把這幾位客人送走，另外，通知一下酒店，讓他們把座位和餐具提前準備好，別等需要加座的時候又忙不開。”
“明白。”
把這些小問題叮囑完，萬梓寧才跟著陳錦年，來到前廳窗邊的發財樹旁。
“神神秘秘的，你想聊甚麼？”
“喂，你搞清楚，不是我想聊甚麼，是你怎麼知道和我正在和他們聊甚麼。”陳錦年帶著笑意問道，他和幾人的聊天內容，沒人清楚，萬梓寧竟然收到了訊息。
“廢話。”
萬梓寧雙手抱胸，露出無語的眼神。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嗎，這也就是咱們公司的內部活動，要是放在其他場合，早就有數不清的投機者找上門了。”
一個明星和一個頭部大廠的二代站在一起，本身就容易引人遐想，更何況陳錦年現如今代表的還是紀元科技，要說裡面甚麼事情都沒有，只是單純的社交，恐怕沒人會相信。
“說的也是。”陳錦年粲然一笑，“有時候身份太過特殊，需要注意的事情確實是比較多，一舉一動都要格外謹慎。”
聽到他的語氣，萬梓寧有些意外。
“你們談崩了？”
“不不不，不是談崩了，是我不想和他們談，你也知道，擁有眾多跨國業務的巨頭公司，內部的派系鬥爭有多複雜，假如是公對公的合作，我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但是私對私，我是一丁點兒的興趣都沒有。”
國有國法，華有華規，說到底，華系集團還是一個家族式的非上市公司，和他的影視公司沒有本質的區別。
但不同的是，他的公司他自己說了算，並且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存在繼承人的問題，也不會有另一個聲音來挑戰他的權威，所以在外界，他陳錦年的名字就等於公司，和他談，就是和他的公司談。
但對方，明顯和他的情況不一樣。
宗家的新掌門人，在接管公關部長的職位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腳就踹開了合作二十年的代言人。
是王力宏代言人收的高，還是王力宏身上有捶的死的黑料，都不是，只是因為站錯了最，所以在前朝覆滅的時候，王力宏作為前朝遺老，只能一同“殉葬”。
宗總都尚且如此，比宗家業務複雜百倍的華家，可能是一片和平的景象嗎？
或許是。
但陳錦年不信，特別是他在看到向主管被他回絕後，那種發自內心，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喜悅後，他就更不信了。
“你真捨得嗎。”萬梓寧笑出了聲，“為了掙片酬，你能跟著劇組天南海北的跑一個月，現在有唾手可得的支票，你真的願意退出去。”
“兩回事，對我而言，一個是工作，一個是外快，對於工作，只要價格合適，我沒理由不接，但外快的話，那就得看我需不需要了，如果沒了這筆外快，我就沒米下鍋，要讓全家人餓肚子的了，那我肯定接。”
陳錦年聳了聳肩。
“我該說你是有操守呢，還是應說你底線靈活呢。”
萬梓寧捋了下散落的頭髮，有一說一，她要是專案負責人，碰見陳錦年這種要把各種工作分開的人，也是蠻頭疼的，不知道要死多少腦細胞。
“不過你的選擇，我倒是絕對沒有問題，在我們這裡成長起來的幾家巨頭，彼此之間性格迥異，如果我是你，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藍廠綠廠的優先順序，都要比華家高很多，何況……”
“何況甚麼？”陳錦年追問道。
“明知故問，我給你的資料上已經寫的很清楚了，你該不會覺得她真能進入公司吧。”
萬梓寧認真反問一句，這些事，雖然在明面上沒有聲音冒出來，但作為八卦，大家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哈，這個嘛，我說不準，萬事皆有可能，即使最後沒法進入公司，作為補償，也一定會給她其他的東西來彌補，李世民在下狠手前，不也是做足姿態，又是讓尉遲敬德來當黑手套，又是修史書的，努力把自己包裝成受害方，哈哈，有些事情做的太絕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越是有地位的人，越是在乎規矩。
只要有的談，讓渡一些利益，來還換取表面上的和睦，完全是可以的，尤其是對於高幹子弟，他們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一定不會下死手，哪怕對方是上一代留下的攤子，也會做到鬥而不破，給予對方足夠的體面。
因為這種體面，不僅是給別人的，也是別人給他們的，只要還想再圈子裡混，這就是潛規則。
聊完這些，陳錦年便將話題收起來，轉頭詢問此前聊的事情。
“咱們之前聊的事情，你推到哪一步了。”
萬梓寧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有點耐心，雖然王總和輝叔是絕對大股東，但也不意味公司就沒有其他股東，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萬梓寧去滇池找王一笛，就是讓王一笛倆幫忙說服王大壯，這樣，只需要她把林延輝搞定，計劃就可以順利實施了。
但畢竟是與外部企業合資成立一家公司，比成立一家獨資的子公司的程式要複雜一些，雖然推進的比較快，可也沒有那麼快。
“行行行，是我唐突了，你慢慢來，有準信就給我一個，我還要去跑貸款。”
“你缺錢？”萬梓寧非常驚訝。
“我不缺錢，但是我缺地，算了，等會再聊，那邊有人找你，你先去忙吧。”
陳錦年抬起手往簽到處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