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跟拍小組帶著策劃組的人敲響房門，通知他們要臨時修改出行線路，上午先去當地有名的玉石市場進行拍攝。
但具體的拍攝規劃還沒有告知完，就被陳錦年給拒絕。
“我不管是當地部門找的你們，還是當地做玉石生意的老闆和你們接觸了，總之，我是不可能出現在玉石市場。”
“陳老師，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們……”
不等沈策劃說完，陳錦年就開口打斷。
“你不用解釋，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有足夠判斷能力，每年，都有旅行團把遊客拉到玉石市場強制消費，必須買夠規定的銷售額才可以走，如果你沒聽說過，我建議你開啟手機好好搜一搜，那麼多的遊客投訴了那麼多年，整改過嗎？消停過嗎？你們節目組讓我們去，到底是甚麼用意？”
張炎原以為陳錦年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所以才不打算配合，可聽到這裡，才立刻意識到拒絕的原因，於是趕緊把攝像機放下。
“把攝像機扛起來，繼續錄。”陳錦年的態度非常強硬，“張炎，你把現在的情況都給我拍清楚，而你——”
陳錦年指向負責這場行動的沈策劃。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你在安排路線的時候，有沒有做過風險評估，知不知道強制消費的事情，想沒想過這段內容在播放後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
伴隨著連續的追問，走廊裡的氣氛頓時頓時壓抑到到了極點。
熱門旅遊城市的崛起歷史，也是投訴、失望和避雷的歷史，從陰陽選單到強制消費，從天價餐飲到黑車司機，在早些年，沒有出現過投訴的城市，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旅遊城市。
只不過有些城市管理逐漸跟上，是真的在認真發展旅遊經濟，而有的城市卻是人浮於事，只想著能撈一筆是一筆，能坑一個是一個。
雲南的旅遊業，懂得都懂，其中有些熱門旅遊城市的名聲，都快要和某山水甲天下的前熱門旅遊城市坐一桌了，可想而知，當下旅遊資源的開發和管理有多麼混亂。
這種擺在明面上的事情，陳錦年不相信節目組和朵白蓮花一樣，對此一無所知。
“強制消費的現象只是個例……”
“海量個例？”
“哦不，當然不是，正規旅行團肯定沒有，只是某些低價旅行團搞出來的手段，正常情況下，是沒有強制消費了。”
聽完沈策劃的離譜的辯解，陳錦年張了張嘴，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把問題推到低價團上就完事了，這是誰交給你的辦事邏輯，按你的邏輯，有人用菜刀殺了人，那罪魁禍首就是菜刀嘍，毒販販賣毒品，那應該抓的就是毒品而不是毒販嘍。”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問題出在低價團上，所以只要遊客不貪小便宜，自然不會遭遇強制消費，這和‘人是刀殺的，和我拿刀的人有甚麼關係’，難道不是一樣的邏輯？”
陳錦年的駁斥讓沈策劃啞口無言。
與此同時，隔壁的房間的人在聽到走廊傳來的動靜後，也紛紛推門檢視。
“發生甚麼了？”馬思純小聲問道。
“不知道，我們也是剛出來。”
站在門口的娜扎和李斯丹妮搖了搖頭，同樣不清楚陳錦年和節目組是因為甚麼事情發生的矛盾。
“陳老師，我覺得我們還進房間再談吧。”
眼瞅其他嘉賓也出來，沈策劃的壓力倍增，假如不能儘快搞定陳錦年，後面的可能就更加麻煩了。
“慢著。”
陳錦年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倚在門框上，阻擋著要進門的眾人。
“玉石市場和普通市場不一樣，它的主要交易方式是靠賭的，一刀窮，一刀賭，一刀披麻布，暫且不論你們節目組要去的玉石市場有沒有發生過宰客，就算沒有，單靠這一條，我也不可能去的，順便我提醒你一下，咱們的合同裡有雙向的道德條款，我有權單方面解約。”
“可賭石是合法的。”
“我沒說它違法，違法你們就違約了，都不需要我解約，我再重申一遍，是道德條款！去澳門賭場也不違法，但它違約，我奉勸你一句，先把合同找出來，看清上面的具體內容，然後再來找我。”
陳錦年說完，直接轉身，並在轉身的同時，一腳勾住門沿，用力將門帶上。
“嘭”的一聲。
關門的撞擊像是一柄重錘，直挺挺的砸在牛皮大鼓上，將眾人的心跳都給砸掉了一個節拍。
娜扎和馬思純對視一眼，然後齊齊後撤兩步，將各自的房門同樣關死。
“嘭”、“嘭”兩聲，在節目組開口詢問以前，便提前斷了對方的念想，擺明了是要和陳錦年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節目組還能從冪冪身上尋求一下突破口，可現在冪冪一走，嘉賓組就突然擰成了一股繩，瞬間讓節目組瞬間失去了逐個擊破的可能性。
沈策劃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有些懵的扭頭問道：“你們導演組和他籤的到底是甚麼合約，為甚麼還有不能進玉石市場的道德條約。”
張炎將攝像機轉給助手。
“我哪知道，前期的接洽和商約是統籌跟製片談的，你要問就問他們去，而且不是我說你們，你們出計劃前，就能不能先找我溝通一下嗎，現在好了，你們沒談成，我也受到連累，和你們一起吃閉門羹。”
張炎是真的無奈，但凡策劃組早來二十分鐘，先和他通通氣，徵詢一下他的意思，也不至於鬧到如此僵的地步。
本來一個事情就沒解決，現在又來一個事情。
“沒辦法啊，我們也是一早才接到的通知。”
“呵。”
張炎劃弄著手機，往備忘錄裡輸入日程事項，“官大一級壓死人吶，你直接回復吧，就說處理不了，誰下的通知誰來解決，順便說一聲，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十五分鐘以後就要出發了，到時候，方向盤在他們手裡，想去哪，可就不是外人能指揮的了。”
“只能如此了。”
把事情辦砸的沈策劃只得先帶人撤走，回去彙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