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訊息的當天晚上，陳錦年就把劇組的幾位負責人叫到了一起，相當直白的詢問劇組當下的宣發計劃。
他知道先導片已經上線了，並且熱度反饋和播放量還都不錯。
所以他很有必要搞清楚，是劇組主動放出訊息故意讓人來拍攝路透照，增加曝光，還是劇組內部真有人在倒賣資訊，賺取利潤。
“你怎麼突然對宣發感興趣了，難道你想通了，想配合劇組炒CP。”
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徐彬，在用滿是玩味的語氣開了個小玩笑後，就自顧自的笑起來。
但笑著笑著，徐彬發現陳錦年依舊是一臉嚴肅的模樣，這才意識到壞事了，好像真出問題了，於是趕忙問道：“是宣發出岔子？”
宣發的本質就是影響受眾，力圖使受眾按照宣發者的意圖行動，俗稱帶節奏。
只不過節奏不一定全是往正向帶的，假如宣發踩中了公眾的雷點，或者因為太過惡俗和虛假內容太多，遭到了公眾的集體反感，那宣發的作用就是負面的。
所以當徐彬提及宣發問題後，李朝的心裡就咯噔一聲，後背發涼，和其他人不同，《花四》是李朝能不能坐上製片人的關鍵，萬一碰見個豬隊友，豈不是全完了。
“現在臺裡負責給咱們宣發的是誰……”
“和你們臺裡沒關係，是組裡。”陳錦年打斷了李朝的詢問，看向在場的數人，“我就是想問問，你們當中有誰安排過路透的宣傳？”
“我們沒有安排過路透——吧。”
李朝是想說沒有的，可看見其他人都在沉思，又臨時把肯定句改成了疑問句。
節目總導演的精力也不是無限的，起碼在宣傳上，身為聯合制片的文主任，就更有發言權。
沉默良久後。
文主任微微搖頭，“沒有，咱們一直是出外勤的，過多的路透勢必會影響正常拍攝，所以咱們的行程一直是保密的，即使有零星的照片，也都是偶遇的路人和粉絲拍攝的，不是組裡安排。”
“那就好。”
陳錦年依坐在桌邊。
“既然不是工作需要，那就簡單了，咱們排查內鬼就可以了。”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守在一旁的南曼汐心領神會，立即把列印好的花名冊分發給大家。
“咱們要在昆明入住的那家酒店外，已經出現了值守的代拍，這代表這甚麼，大家都是聰明人，我想就不需要我做過多的解釋了，反正我的人已經排查過了，訊息不是從我這裡出去的，剩下的——”
陳錦年拖著長腔，從左到右掃視一圈，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他要找到這個藏在組裡的內鬼。
徐彬臉色一變，嘩啦一聲，便將花名冊翻到第二頁，找到場務的名單。
假如有人往外洩露劇組訊息，徐彬負責的場務組，就是重點中的重點，原因也很簡單，他們要負責整個劇組的衣食住行，那麼他們接觸到資訊也就是最全的。
李朝的臉色同樣有些難看。
匆匆將劇組的花名冊瀏覽完，便一把將花名冊拍到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將茶几上杯子震動一陣搖晃。
李朝是真的怒了，頂風作案，在眼皮底下倒賣資訊，這種行為，簡直是給剛當上總導演兼製片的李朝上眼藥。
更可氣的事，都快錄完了，李朝竟然還沒有發現，還是陳錦年捅出來後才知道的。
“會不會搞錯了？也可能是酒店的問題？”
文主任拿著名單，試圖將洩露問題的惡劣性降級。
雖然文主任同樣不爽，但文主任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萬一查著查著，發現真是他們臺里人做的，那丟人可就丟大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暫時將這件事糊弄過去，先把拍攝計劃完成，等圓滿收官以後，再劇組的人帶回臺裡，逐個問詢，將這個吃裡扒外的人給揪出來。
“五星酒店當然存在資訊洩露的問題。”
陳錦年相當坦白的承認。
“而且不僅是酒店，快遞，外賣，全部都存在資訊洩露，甚至某些國字頭的快遞，都能從資料中心往外倒騰資訊，所以對外界能買到我們訊息，我絲毫不奇怪，不過我奇怪的事，咱們預定酒店的時候，可沒說入住的是誰，如果這都能洩露出去，那國內的五星酒店乾脆改名五星情報中心得了，正好和五角大樓碰一碰。”
他微微欠身，從坐著的桌子上起來。
“訊息已經通知給你們了，至於你們當不當回事，要怎麼處理，是你們臺裡的事，我管不著，不過酒店必須得換，退訂的損失也由你們劇組自行承擔，別把鍋扣到我身上。”
扔下這句話，陳錦年就帶著南曼汐走了出去。
張炎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見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重，便悄悄將屁股從座位上挪開，跟上兩人的腳步，逃出房間。
“等等。”張炎在走廊裡小跑追上。
“你怎麼出來了。”陳錦年頓時一樂。
“我是你的FollowPD啊，肯定要跟上。”
這事和張炎沒關係，跟拍小組只負責拍攝，接觸不到劇組的入住規劃，所以不管劇組要不要查，都和他們跟拍小組沒有關係。
接著，張炎緊張回頭張望，確定沒其他人出來後，繼續小聲的問道：“真是劇組洩露的嗎，會不會是從嘉賓那裡出去的？”
“假如冪姐在，我第一個懷疑冪姐，可冪姐已經去拍戲了，所以我只能懷疑劇組。”
“為甚麼？”
“因為咱們在漠河拍到過一個站姐。”
張炎頓時一愣。
“上次不是巧合嗎？”
“誰說一定是巧合，萬一不是呢，萬一還有咱們沒發現的呢，我找人查過，現在代拍的價格從幾百元到幾千元不等，如果節目爆火，買賬的站姐多，明星的照片還會更貴，一晚上賣出幾百萬不成問題，一晚一輛法拉利，換作你，你會不會動心。”
張炎緊張的嚥了下口水。
“幾百萬，有些誇張了吧。”
“看來你還不瞭解新生代的粉絲啊，人家和咱們可不一樣，掏出幾萬追星打榜和喝水一樣簡單。”陳錦年勾住張炎的肩膀，“幾百萬確實是個例，但一個代拍站一次掙十幾萬還是輕輕鬆鬆的。”
“我去，你說的我都有點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