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薇卡靜靜看著血紅天空中的復瞳之眼。
“你們人類沒有辜負天理的期望,從結果上來說,值得褒獎。”說是褒獎,女聲卻很淡然,“瑪薇卡,我將在此見證你的死亡,作為使用我力量的代價。為這延續千年的戰爭劃上句號。”
“瑪薇卡!”這是茜特菈莉的聲音。
茜特菈莉帶著熒與派蒙趕到。
瑪薇卡並不意外她們的到來:“啊,是你們啊,你們果然還是來了。”
派蒙一路急飛,喘著粗氣:“你,你要幹甚麼?”
瑪薇卡:“當然是為這貫穿500年,哦,不,應該是貫穿整個納塔歷史的大計劃,做最後的收尾。
雖然這次的深淵已經清除,但在提瓦特之外,深淵是無窮無盡的,只有完全修復夜神之國,才能長久地抵禦這種力量的侵蝕。
但夜神,她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已經無力進行修復。
別說修復了,夜神生命耗盡的那一刻,納塔的規則與秩序也會隨之消亡。”
茜特菈莉略帶悲傷地看著瑪薇卡:“為此,你是打算...”
“嗯,我打算再度將我的生命融入聖火。
500年前我已經這麼做過一次,此時此刻,我已經利用我的生命完成了所有計劃,是時候將它交出去,用以維繫夜神的生命。”
夜神的聲音響起:“我尊重你的決定,瑪薇卡,但這種當時需要巨大的犧牲。你的生命之火很強大,但由火焰維繫的生命總有燃盡的一天,未來又該如何是好?”
“我考慮過,深淵的威脅暫時消失,由我便可維繫兩、三百年。繼任的火神將會尋找新的火源,只要納塔傳承不滅,夜神之國就能永遠延續下去,深淵再無可乘之機。”
天空中的若娜瓦對此方案不置可否:“又將希望託付給未來嗎。”
一塊大石頭背後。
森羅都快忍不住要跳出去,來一發大嘴遁術。
森羅也是身居高位之人,並非婦人之仁,不會覺得犧牲一個個體換取國家安穩就不行。
問題是,犧牲歸犧牲,你們倒是想辦法解決問題啊。
燃燒這一任火神,將問題扔給下一任,下一任解決不了,繼續點燃自己,合著納塔火神都是燃料了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秘密要是被洩露,納塔民眾會怎麼想?
靠燃燒一代代神靈苟活,這個國家的戰士們能答應?
退一步講,現在不是還有[永珍]森羅麼,明明有大腿,哪怕再來個深淵,大不了再幹一架就是了。
森羅忍住跳出去的慾望,在內心碎碎念個不停。
瑪薇卡的是當過兩次火神的人,她的嘴皮子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擋的。
她從領袖的意義,說到納塔人精神的解放,從責任的份量,說到對未來的展望。
茜特菈莉被擊沉,熒與派蒙連開口勸阻都不知從何下手。
森羅很失望。
這三個傢伙,特別是派蒙,平時小嘴叭叭的,關鍵時刻居然掉鏈子。
他都想臨時客串嘴替,來上一句:在一個有溫度的火之國度裡,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還好夜神老謀深算,請出了新人物——[隊長]卡皮塔諾。
若娜瓦原本還很傲嬌,來了句:“如果來者的生命不足以滿足要求,我恐怕就要失去耐心。”
卡皮塔諾一出場,若娜瓦就不做聲了。
很明顯,這位[隊長]的生命,具有足夠的價值。
卡皮塔諾剛一出場,便展現了驚人的氣場。
哪怕面對夜神、火之執政、死之執政,他依然一上來就牢牢把握住了談話的主動權。
他三言兩語間,提出了新的方案:
“由我來與夜神融為一體。”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不似在與人商量,而是僅僅給出一份通知。
“若娜瓦,500年前,你對我們施下了不死詛咒,我們遭受無盡的痛苦,被折磨至今。那麼現在以我的生命作為代替,由你拿走。”
若娜瓦:......
好好好,擱這等著我是吧,玩悖論是吧?
拿走你的生命,之前不死的詛咒便被破解,不給死的人死了,相當於打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不拿走你的生命,等於自食其言,放棄了找納塔索要死亡代價,被白嫖力量,白打工幾百年。
森羅在石頭後面,看得大呼過癮,恨不得嗑兩粒瓜子。
卡皮塔諾給出的難題,簡化一下,就是:
讓一個死不了的人死去,會怎麼樣?
最終到底是定語“死不了”生效,還是動詞“死去”生效?
無論怎麼選,不死詛咒都會與死亡形成悖論,嚴重的話,甚至會動搖世界的法則。
森羅旁觀者清,這個難題,只有一個破解思路。
那就是不要讓悖論產生,直接在前一個環節,拒絕卡皮塔諾代替瑪薇卡去死。
讓死不了的人繼續死不了,讓能死的人死去,問題就很簡單了。
當然,森羅是站瑪薇卡一邊的,才不會將這麼好的思路告訴若娜瓦。
若娜瓦血色的大眼珠亞麻呆住了。
這題太難了,她不會。
最後,她艱難給出了不是辦法的辦法。
她讓卡皮塔諾永久性地坐在裡燼城的石椅上,與夜神融為一體。
夜神分享到了卡皮塔諾永久性的不死生命,卡皮塔諾承受了夜神的消亡代價。
卡皮塔諾進入了一個沒有活著,也沒有徹底死去的特殊狀態。
熒、派蒙、茜特菈莉都很開心,畢竟瑪薇卡活了下來。
瑪薇卡本人並不高興,因為是卡皮塔諾替她支付了守衛納塔的代價。
說是“替她去死”,這種表述有點不準確,因為自願為大業犧牲,本就是自願自發、搶著去做的事,不能說就該是瑪薇卡的義務。
只不過,納塔有資格來支付這份代價的存在太少。
除了森羅,唯有瑪薇卡與卡皮塔諾,就是初入魔神的迪希雅,都還差一點點。
卡皮塔諾此番替死,也不是全無私心。
他本名瑟雷恩,是坎瑞亞黑日王朝末期,以勇武與忠誠聞名的“天柱騎士”,獲得了可以將地脈記憶轉化為知識的人工心臟。
亡國後,他轉戰納塔,在與深淵的戰鬥中,他戰死的戰友,無法回歸地脈。
於是他放棄了心臟的學習功能,將它當作了容器,承載戰士們的靈魂。
此後瑟雷恩再未睡過覺,腦海中每時每刻都回響著其他靈魂的聲音,這簡直就是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這次替死,卡皮塔諾得以將心臟內承載的眾多靈魂送回地脈。
戰友們的靈魂得到去處,他自己也獲得瞭解脫。
就在眾人散去,離開燼城後。
全程看戲的森羅從陰影中走出來。
剛才他偷偷學會了召喚若娜瓦的方法。
不是誰都有若娜瓦的聯絡方式的,夜神出身天空島,是天使,所以她才知道怎麼聯絡。
天空再次血紅。
巨大的血色眼睛出現。
若娜瓦剛剛吃了癟,明顯心情很差,上來就很不耐煩。
“如果沒有相當份量的事,你們會為耗盡死之執政耐心而付出代價。”
森羅朝天空揮揮手,熱情地打招呼:
“嗨~她們都走了,這次是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