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有些焦頭爛額。
帝君遇刺以及送仙典儀的事,都還沒結束,道君的招數又來了。
森羅道君對天樞競選事件的借題發揮,矛頭直指世代權貴的璃月上層世家,牽扯之廣,影響之大,甚至還在帝君遇刺之上。
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動的是全體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凝光自己就是少有的,從小漁村打拼出來的人,她從心底是支援這事的,但她更清楚,想要實施,阻力將是前所未有的。
道君以前的政策,比如發展交通、推進海外貿易等,能夠群策群力,快速鋪開,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便是所有人利益一致。
上層吃肉,底層喝湯,大家都有摩拉賺,做大蛋糕,共同富裕。
這次不一樣。
頂層的位置就那麼多,一個蘿蔔一個坑,平民出頭了,權貴能拿到的份額就變少,上層結構變了,決策層會出現不一樣的聲音,很多政策還會傾向底層。
底層獲利,很多時候這利是從上層身上分出來的。
凝光不反對這政策,但不代表她想當出頭鳥,頂著所有人去幹,她現在自己也是權貴。
況且,退一萬步講,道君真要鐵了心去改革,也應徐徐圖之,不應選擇在現在這麼一個交接中的時機。
凝光知道,現在自己怎麼做,也是一種考核。
貫徹道君意志的,將會是新貴族,實打實要和一定會喊出“要求保持帝君時代政策”的老貴族對上。
別看凝光好似權力很大,實際上限於出身,她根基不深。
李二麾下文臣武將雲集,尚且動不得世家,何況凝光這個才崛起十年的天權星呢。
森羅沒有待在璃月。
他在奧藏山,正在起草類似高考與考公的選才方案。
閒雲站在他書桌後看了一陣。
“森羅,你真要這麼做?”
“對啊,我一國道君,怕啥。”
提瓦特有提瓦特的特點。
這是神靈執政的世界。
凝光推行起來,阻力重重的事,神靈想做就能做,下面的人最多陽奉陰違,沒人敢直接跳起來說不。
而面對以智慧、賢明、強大著稱的森羅永珍道君,陽奉陰違等於自尋死路。
“可是,就算是權貴上位,他們本會擁護你,你這麼做,不是將自己人往外推?”
“師傅啊,我站得這麼高,為我辦事的人,出身好與壞,只要能辦好事,我並不在意。但是,現在璃月大發展,人不夠用啊。
權貴世家,少數人佔據絕大多數資源,這批人受過更好的教育,有更高的眼界,能力也很強,我是沒有意見的,問題是他們的人口基數太小了。
況且也真有一批人,在隊伍裡渾水摸魚,尸位素餐,甚至排除異己,只會拉後腿。
不光搞行政的那批管理者,連千巖軍裡的武者,今後也會開放更多的上升通道,能者上,庸者下。”
閒雲不大懂這些:“具體你準備怎麼辦?”
“我準備分三步來:
第一步,廣開民智,打破知識壟斷。一年前已經開始實施,[藏經閣]就是典型代表。
第二步,發展經濟,推廣教育。
想讓底層孩子好好學習的前提,要先讓他們全家吃飽飯,這兩年,璃月內外貿易發展很快,人均收入顯著提高,已經打下基礎。
接下來我便會推行低齡兒童的[九年義務教育]。
第三步,學以致用,統一考核。在多個領域,公開招攬條件,統一考試,有意者公平競爭,讓有才者脫穎而出,有發揮才幹的機會。
第四步,特殊通道,破格提拔。對權貴以及特殊人才,依然開發少量快捷通道,並不將路完全堵死。
第五步......”
閒雲聽著森羅滔滔不絕,知道他已有腹稿。
“好了,你自己有數就行,我當你是一時腦熱,看來規劃已經到了十年之後。”
森羅哼哼一聲:“那當然,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可是分出幾個‘五年規劃‘的。”
閒雲離開,轉身走遠後臉上露出笑容,心中默唸:
一開始就立好規矩也好,新的時代也該有些新氣象,我們會支援你的。
森羅繼續紙稿上勾勾畫畫。
良久,他停下筆。
“阻力麼,總要有人做這一步吧。看看這次有哪些人跳出來,本道君有的可不僅僅是仁慈,還有雷霆君威哦。”
其實阻力最小的方式不是沒有。
在[森羅域]推廣新政策,璃月港不變。
但這樣,會使得璃月基層出現的大批人才,全部被[森羅域]吸走,璃月本土階級更加固化,逐漸腐朽。
這不是森羅想看到的。
三天後。
璃月港。
由於森羅不是每天都跟著熒,所以偶爾會覺得,劇情跳得好快。
熒的效率驚人,先是完成了送仙典儀的材料收集,然後在黃金屋與[公子]打了一架。
森羅回來時,正好趕上大戰。
熒與璃月眾人在群玉閣上,與源源不斷的愚人眾對峙。
遠方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突破封印”,從海上升起龐大的軀體。
璃月這邊,少了仙人們的加入,多出了Saber以及一些各國技術。
奧賽爾看著斜上方的群玉閣,賣力表演。
它扮演著一位剛從封印破封,萬分憤怒的大冤種。
老實說,它不大喜歡這個角色。
它在海里已經自由自在逛了一年多,實力早已恢復,才不是這個勉強擠出封印的虛弱形象。
它是努力瞄準,偶爾刻意蓄力,施放一發尾獸玉。
它得保證,既不能打到空中那個大號靶子的群玉閣,也不能波及到後面的璃月港,還得不被看出是故意射歪。
導演對它這個反一號的演技,要求極高。
不光是它,它的眷屬兼妻子跋掣,是反二號。
跋掣也會小一號的尾獸玉,它的演員自我修養不過關,作為一個沒有被封印的大佬,它老是慢吞吞地蓄力,等待被人打斷施法。
雖然演得很辛苦,奧賽爾與跋掣卻很開心。
因為根據導演的劇本,今天它們倆就會被正義的璃月打得聲淚俱下,吵著要痛改前非,將功補過,從此搖身一變,正式出任璃月海軍大都督。
凝光不知道這準海軍大都督兩口子是演的。
奧賽爾在璃月,惡名流傳上千年,凝光是真將它當做大boss。
奧賽爾遠比預想中的要強,隔著老遠,那氣勢就壓得一般士兵呼吸沉重。
凝光與刻晴不大慌,因為有大粗腿Saber在。
無聲無息的劍芒,將射過來的尾獸玉一一斬成水花。
千巖軍雖受到氣息壓制,也不大慌,反而鬥志昂揚。
他們經歷過跨界大戰的洗禮,眼下的敵人強歸強,心理上卻有種“更強的都打過,還能怕這個”的心態。
好不容易,愚人眾全部被幹趴下。
森羅遠遠地看著戰鬥,更是堅定了自己的選才改革。
“至冬人口不見得比璃月多,還沒有仙人,人家能組建起11個執政官的隊伍,靠的是不問國別、不問出身,唯才是舉的策略。
愚人眾部隊在各國悍不懼死,是因為戰功可以切實轉換為職位上升的期待。
其他六國,在這方面上下的功夫,真是差遠了。”
森羅沒有插手戰鬥的意思。
遠處鍾離與魈也沒有。
群玉閣從高空落下,化作武器,砸到奧賽爾身上。
奧賽爾又沒被封印,這麼大個空中樓閣砸下來,它只能剋制閃躲的本能,硬生生吃了一錘。
森羅覺得,群玉閣出擊這手段,真心捉急。
本身又不是甚麼火箭發射器,目標大,速度慢,打擊面過廣。
更不提成本造價方面的價效比幾乎為零。
別說左右閃躲,就是往海下一沉,表層海水就能抵消大半的墜落之力。
奧賽爾一個魔神,水做的軀體,本身還在海里,就算剛出封印,怎麼會被這一下擊沉?
天權星犧牲了群玉閣,帶領璃月守衛住家園,邪惡的漩渦魔神被打倒,戰士們迎著夕陽,露出勝利的笑容。
這當真是童話般的結局。
當真是可喜可賀。
仙神一直到結束,都沒有出場。
這是璃月七星帶領的勝利,此刻人們的讚頌理應屬於他們。
熒再次當上英雄,慶功宴上,她與派蒙成為主角,廣受誇捧。
晚上。
熒帶著吃撐的派蒙,回到[森羅小院]。
進門便發現森羅坐在沙發上。
“森羅,你算是錯過了大事,今天熒可是大發神威,將那個超級大的漩渦之魔神打倒,結束之後,別人請客,我們可是吃了好多好吃的。”派蒙上來就邀功。
森羅拍拍手:“那可真了不起。”
熒高高揚起下巴:“我也是有成長的,對了,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做甚麼?”
“一個人?”森羅疑惑,“不,我是在和兩位朋友聊天。”
順著森羅的手指,熒與派蒙看到沙發前的地面上,有一個小水盆,兩隻迷你版的多頭蛇泡在裡面。
派蒙:“咦,這個樣子,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熒同樣感覺熟悉:在哪裡見過呢?
森羅熱情地為朋友們介紹。
“這是熒和派蒙,我的好夥伴,水裡的是新朋友奧賽爾與跋掣,白天你們見過了。”
這一下,想起來了這水盆裡的是誰了。
“甚麼!!!”派蒙喊破音。
熒也十分緊張:“森羅,快過來,它們很危險,別看現在這麼小,其實有毀滅城池的力量。”
“放輕鬆,這是我的手下,明天起就是璃月官方人員。今天的,是璃月一次用來練兵的軍事演習哦。”
迷你版奧斯爾很會來事:“小姑娘,你的實力很不錯,以後到了雲來海,遇到麻煩可以找我。”
熒與派蒙雙目失神。
她們第一次直面“森羅道君”這個名號的重量。
千辛萬苦戰勝的逆天魔神,不過是一次對璃月軍民的磨鍊與檢測。
這是何等滔天的權勢,何等超出想象的手筆。
回頭想想,這一番戰鬥下來。
千巖軍練了兵,民眾聚了心,七星獲得了名聲,奧賽爾展示了力量,自己成為了英雄,唯有愚人眾忙裡忙外,傷亡不小,忙了個寂寞。
熒“啊”一聲大叫,撲上森羅,就是一頓猛烈搖晃:“愚人眾執政官算個嘚,你森羅才是最終大boss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