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們並沒有來璃月港問責。
這群仙人明知帝君假死,各個演技又拙劣,容易露餡,索性假裝不知,各回各家。
凝光也隱隱知道可能有問題,她也沒聲張,就當帝君遇刺是真的。
直到此刻,森羅道君還沒露面。
聰明如凝光,心裡很清楚,此時即為改朝換代之刻,這批七星能不能坐穩兩朝元老的位置,就看接下來的表現。
表現不好的,會明白,甚麼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達達利亞坐在北國銀行裡,喜憂參半。
喜的是森羅道君沒來璃月港(一般人不知森羅行蹤),他還有搞事的膽量;
憂的是好友鍾離先生不見了,他失去了許多情報來源。
對[公子]來說,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打探清楚,巖王帝君軀體的所在位置。
他是砸重金,四處遊走,出動所有愚人眾,發動關係,威逼利誘,不達目的不罷休。
月海亭內。
刻晴火冒三丈,拍案而起,要去拿下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
凝光阻止了她。
“讓他們去,這場考驗的參與者,可不僅僅是我們,所有的高層都面臨一次清洗,既然總得清理出去一批人,何不讓愚人眾幫我們篩選篩選。”
天叔有點著急,試圖好好表現。
他在位日久,年事已高,立場固化,想改旗換幟變成道君黨,已經不大可能。
就他本人來說,即將退休,並不在乎自己還能在位幾年。
但功成名就地退休,與被擼下去,天差地別。
原本他的星位,下一任人選他幾乎擁有決定權,可現在情勢突變,導致他要不得想辦法留在七星之位上,要不迅速選出繼承人。
他的背後,也是一整個紮根璃月的家族。
天樞星天叔麾下,有三個天樞星位競爭者:
明博,總務司任職,博知穩健,但不善言辭;
乾瑋,商人出身,幹練果斷,但高傲固執;
知易,釣友拜師,謀略全面,表面上性格謙和。
天樞星不像天權星與玉衡星,屬於暗星,負責的事項,和夜蘭平日所做的高度重合,因此有傳言稱,夜蘭是第四個競爭者。
對明博、乾瑋、知易的競選考試,原定於請仙典儀第二天,因為出了大變故,才又拖了一天。
今天延期的考試開啟。
三人臨時被告知,考試的地點改了,改為吃虎巖的巖上茶室二樓。
就連天叔,也只是臨時收到的通知。
這場考試,考官是夜蘭。
巖上茶室,二樓。
今天茶室已清場。
只有兩桌上,各坐有一人。
主考官夜蘭坐一桌。
另一人坐旁邊一桌。
天叔、明博、乾瑋、知易一上二樓,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四人連忙上前,躬身90度,行大禮:“參見森羅道君大人。”
森羅擺擺手:“碰巧聽說這裡有下屆七星選拔,我就聽個熱鬧,不用管我。”
今天的考試內容,是讓三人提交自己對璃月的發展規劃。夜蘭與天叔,根據三人的表現,給出綜合評分。
原本還有第二輪背調與考核,但森羅道君的出現,很可能意味著,這就是決定性的面試。
明博、乾瑋、知易三人同時捏緊拳頭。
帝君逝去,面前的就是新的帝君,這種機會,怎能不好好表現。
三人依次獻策。
不出意外。
明博細節把控到位,穩紮穩打,考慮全面;
乾瑋勇於創新,大膽突破,充滿銳氣;
知易涉獵廣泛,產業聯動,還會考慮實踐落地。
森羅道君當面。
不善言辭的明博,滔滔不絕;高傲固執的乾瑋,收起傲氣;謀略全面的知易,盡顯風采。
三人面對著夜蘭答題,但餘光卻是經常偷偷看向臨桌的森羅。
森羅在一旁聽著三人的對策,心裡不住點贊。
雖說還是帶有提瓦特世界固有的侷限性,但三人能進入爭奪七星的最後決賽圈,確實有真才實學。
有些考慮和點子,讓森羅都暗自叫好。
夜蘭記錄下主要對話,又提出了不少問題後,今天的考試算是走完流程。
夜蘭轉向森羅:“道君,我這邊結束了,你看是否有指示。”
森羅看向三人,三人立馬站得更加筆直。
“就當閒聊,我一人提一個問題吧。”
三人立馬鞠躬作揖:“請道君考校。”
森羅朝向左邊的明博:“璃月現在的發展速度很快,你的方案求全求穩,速度與穩健有時難以兼顧,你當如何取捨?”
還沒作答,明博已經後腦微微出汗。
璃月現在發展這麼快,是因為森羅道君,自己的路子隱約與道君不在一個方向啊。
人家道君要快速發展,能容一個成天拖慢節奏的七星?
明博大腦中一陣天人交戰,最後輕嘆一聲:
“稟道君,發展重要,但我認為哪怕慢一點,也要將基礎打牢,在前面就避免後期可能出現風險,止損是無形的創收。”
明博選擇發出內心的聲音,沒有因道君而刻意逢迎。
森羅點點頭,沒有點評,轉向中間的乾瑋。
“翻看歷史,勇猛精進,大膽創新帶來高效發展,可不少文明成也創新,敗也創新,甚至發展過快導致滅絕,應當如何規避這種危機?”
森羅這話一點沒開玩笑,那些個吃天釘的文明,盛極而衰,莫不如此。
乾瑋思考過後,緩緩開口:
“道君此慮,立意極高,不在當下,屬於遠憂。我們凡人,哪怕是七星,也不過寒暑數十載,不爭永恆,先爭朝夕。論及居安思危,只能儘量收集史料,避免前人的錯誤老路,防微杜漸。至於人力可控之外的,交由神靈。”
得,這又是一個直抒胸臆,說大實話的。
森羅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為兩人打出了高分。
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本身又有特長,這樣的人才,有多少,璃月要多少。
接下來是最後的知易。
森羅沒有直接看他:“明博有名望,家中世代為官;乾瑋有財富,家中為鉅商豪門;知易你有些聰慧,但若離開背後的愚人眾,今後再從何借力?”
“愚人眾”三字一出,知易臉色一下卡白。
沒人驚呼,沒人質疑,沒人發聲。
就連知易自己,也沒否認,搞出甚麼“道君有沒有證據”之類的言論。
知易跪倒在地,先朝著森羅磕頭,又朝著天叔磕頭。
“知易知罪。”
“你真是膽大包天,罪大惡極,愚人眾也敢信,人家利用不死你?我打死你!”天叔上去就拳打腳踢,真打,下死手的那種,幾下功夫,知易直接見紅。
天叔不是生氣,他是在救知易。
璃月高層誰不知道,森羅道君不喜愚人眾,要是讓道君開口,定一個賣國的罪名,知易將身敗名裂,比死罪還可怕。
森羅看著天叔精湛的演技,有些無語:“好了,知易你可有話說。”
天叔這才停下動作,最後還不忘朝著知易臉上直踹一腳,將他踢出鼻血。
被踢倒的知易,重新恢復跪姿。
“如道君所言,我出生貧寒,既無家資開路,也無權勢護航,就連一點學問,也是謀生之餘,無師自學,以數倍努力,苦苦鑽研。
縱觀千年,璃月七星,有幾人出身布衣,我不服,也不甘心。
我知道愚人眾想利用我,他們以為捏著我的把柄,便可以操控一位七星,不過他們太小看七星了,我何嘗不是利用他們,好處收下,到時候斷不會有所謂的回報。
哪怕以後玉石俱焚,起碼我也想登上星位,上去看看那裡的風景,幹出一兩件實事,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不負我十數年苦學。”
森羅看著地上的知易:“你身無長物,私借外力,姑且不論。天樞星已經給你機會參加競選,他支援你,你何故還要對他下毒?”
“競選?明眼人皆知,我才學略在這兩位之上,可等他們家族與財富發力,我這點優勢又算得了甚麼。
璃月面臨更新,天叔自身難保,不能速戰速決,我等下去,註定一場空。”
森羅不置可否。
不再理會知易。
“天叔,夜蘭,你們看怎麼處理?”
天叔:“哎,人心難測,革除所有職務,趕出璃月港吧。”
夜蘭看了眼天叔:“尚在預謀,還未造成實際傷害,可從輕趕出璃月。”
森羅緩緩起身。
“一個知易,走投無路,天賦異稟,想要施展才學抱負而無門,竟要外國相助。
整個璃月,有多少個知易呢?
世家權貴,舉薦傳位的那一套,已經擋住瞭如今璃月高速發展的道。
這人才選拔的方式,該改改了。”
天樞星天叔、夜蘭、明博、乾瑋,以及跪倒在地的知易,頓時頭皮發麻,寒毛倒立。
直到此刻,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森羅道君,今天前來,哪裡關注的是區區天樞星競選。
道君的刀,指向的不是知易,是數千年來璃月的用人選才制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