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啊?”凝光很緊張。
層巖巨淵是璃月礦產的主要來源地,而礦產是璃月的支柱產業。
煤礦、鐵礦、流明石礦,以及其他稀有礦種,無數挖礦者世代以其為生,是璃月幾乎所有產業的基礎。
層巖巨淵不能挖了,對璃月來說,可算得上是致命打擊。
森羅倒是很坦然:“甚麼為甚麼,層巖巨淵挖了上千年還不夠啊,挖空了地面礦區,挖地下礦區,越挖越深,礦產又不可再生,總有挖空的一天。”
“可是,可是根據勘探,目前發現的地下礦產區域,還能持續至少上百年。”凝光是真急了。
她只是想問問題,要是招來森羅禁止繼續挖礦的命令,那璃月的經濟、民生都得大地震。
森羅想了想,覺得凝光與刻晴應該可以知道,於是告知真正的原因:
“下面我說的話不可外傳,不能挖的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地下礦區已經挖得很深,再往下,是深淵的侵蝕地,厚薄不均的地下,隨時可能直面深淵,一旦遇上,一般人很難生還,當年夜叉浮舍都死在那;
兩一個原因是,層巖巨淵挖太深,傷到了璃月地脈,造成若陀龍王的磨損,繼續挖礦,等於繼續傷害若陀龍王。”
“我聽說過若陀龍王的傳說,它現在還存在?”
森羅點點頭:“當然了,若陀龍王實力與咱們帝君是一個水平,它是璃月的巖龍王,國家最強底牌。因為磨損,神志瘋狂,自甘被封印。”
“道君的意思,若陀龍王的磨損與瘋狂,是層巖巨淵挖礦造成的?”
“磨損這事,原因其實很多,長生種活得太久,本就會磨損,若陀龍王更加特殊,它本就與與璃月群山混若一體,挖空礦脈,等於在挖它血肉,加速磨損。”
刻晴發現疑點:“如果這樣,這麼多年,為何帝君沒有阻止我們挖掘?”
森羅與刻晴坐得不遠,歪著身子,伸手就將貓貓頭揉亂:
“好你個牛雜師傅,上課也不認真聽講。
我才說了,若陀龍王本身活得太久,磨損嚴重,挖礦是在加速磨損,沒有這份加速,它也堅持不了多久了。而礦產是璃月人的命脈,帝君具體怎麼想的,我不確定,我猜可能也是做過取捨。”
凝光有點遲疑,欲言又止。
刻晴還是那麼耿直:“道君你的意思是,在喊停挖礦這一點上,你與帝君的意見沒有統一?”
森羅笑眯眯地看著兩人:“我與帝君沒聊過這個話題,不過確實有分歧的話,你們怎麼選擇?”
這簡直就是死亡提問。
耿直如刻晴都知道這個問題不能亂答。
凝光遲疑半天,與刻晴對視一眼後,緩緩開口:“我們會站在璃月整體的立場上,進行分析與判斷,最終選擇對璃月最有利的。”
森羅很滿意這個回答。
這就是“人治”的答案。
看著無比緊張的兩人,森羅沒有繼續捉弄她們:
“如果是以前,沒有我,那麼可以一條心,繼續挖到底,因為磨損不可逆,若陀龍王名存實亡。但現在,磨損不再是絕症,說得功利一點,即便不看過往的功績,若陀龍王的價值,也遠在那些礦產之上。
而且,你們關注的重點歪了,若陀龍王的事只排在原因的第二點,第一點的深淵才是關鍵。”
“深淵?”
這些年,璃月人被帝君與眾仙保護得太好,深淵已經是遙遠的故事,這幾代的很多年輕人不知道深淵的可怕。
森羅擺擺手:“算了,層巖巨淵的事,你們也先放放吧,不久之後,我要往地底走一趟的。”
凝光與刻晴能面對面與森羅談論政務的機會很少,她們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因此提起的都是大事。
這兩人,一談就是一下午,到了晚飯的飯點,還不想放過森羅,直接將他留下來用膳。
群玉閣的廚師可不簡單,況且這是有意準備的盛宴。
三個人,面前是滿滿一大桌山珍海味。
邊吃邊聊的時候,氛圍輕鬆了許多。
凝光一邊為森羅轉著桌上的菜品,一邊笑著詢問:“道君,我與刻晴也在七星之位上,有一段時間了,我們的表現,眾仙怎麼看?”
森羅哪裡講甚麼客氣,正一口一個獅子頭,聞言,猛嚼兩口,艱難嚥下:
“眾仙怎麼看的,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
“那道君你怎麼看呢?”
“你們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刻晴一貫認真:“當然是真話。”
森羅眼珠一轉:“真話就是非常滿意,完美無缺,可以得滿分十分。”
“那假話呢?”
“假話麼,那就只能給刻晴7分,凝光6.5分了。”
刻晴手中筷子一停。
凝光臉上的笑容收起:“還請道君指點。”
森羅嚥下嘴裡的最後一口後,慢吞吞地開口:
“這假話乃是玩笑之語,也是機會難得,純當飯後一樂,可別當真。
刻晴凡事身先士卒,盡職盡責,實屬難得,但是呢,有兩處扣分。
其一,常年衝在基層一線,巡街剿匪,無事不辦,深得民心,這當然是好事。
但是啊,抓賊拿髒,一個千巖軍隊長就能做的事,何必耗費一位七星的精力?
毛賊好抓,而那些只有七星才能動、才敢動的權貴,我未見刻晴拿下一個,是不敢還是辦不到?這裡扣去2分;
其二,我聽聞刻晴工作強度極大,通宵行動,連續加班是常態,這本是盡職的優點。
問題是連帶手底下的工作人員,也時常被迫無償地拖入這個節奏,下面怨聲不小啊,帶隊伍還是得得人心才行,這就又扣1分。”
刻晴得到了她7分的原因後,細細思考,沉默不語。
接著森羅轉頭,面向凝光:“凝光嘛...”
凝光誠懇拱手:“道君但說無妨。”
“嗯,那好。
天權位七星之首,統領全域性,凝光上位不久,能穩定交接變局,令人信服,吹毛求疵,也有兩處扣分。
其一,天權主律法,璃月坊間皆傳,與凝光吃一餐飯便可獲得令人發財的資訊,此言雖誇張,但無風不起浪。
凝光你自己經營商會,又能提前得知有利於己的律法,加以利用,大發橫財,既當參賽者,又是裁判員,此為不公,人們是面服心不服,當扣1分;
其二,想要‘人治’,流於理想,落地力不足,試問,若是給‘人治’一個機會,帝君與仙家歸隱,由你領導,面臨危機,璃月何以面對強敵?
拿甚麼面對一個魔神?愚人眾來三個以上執政官,以何面對?原神武力上限的瓶頸怎麼突破?
‘人治’之時,天權為絕對的主心骨,你一直找不到提升武力的方法,沒有應有的底牌,別人若是指望你時,你指望誰去?
天權之尊,無需犯錯,僅因辦不到,便可扣此2.5分。”
森羅說完,飯桌上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森羅一看,這可不行,飯菜還這麼多,可不能浪費,他還想繼續吃呢,連忙補充說明:
“哈哈,帝君常和我說,還年輕,不用急,有他在後面呢。
其實想要變革的七星也一樣,你們上位才多久,表現已經是歷代七星中的佼佼者,也是有些苛求了。
大膽去幹,我雖只有這小體格,也是能站在你們身後的。”
凝光與刻晴,離席站定,對著森羅深深一禮:“謝道君指點。”
森羅呆呆地:“那個,我...還能繼續吃不?”
“噗~”三人都笑出聲。
森羅吃過晚飯,先是去了一趟飛雲商會。
行大伯這老登,紅光滿面,可見最近小日子過得很不錯。
“森羅啊,從稻妻回來了?好久沒見,伯父甚是想念啊。”
行大伯雖然心眼多,但屬於森羅真正意義上的血親,有著曾經與森羅大小狐狸互坑的深厚交情。
“大伯,這麼客氣,不像你啊,是想幹嘛?”森羅很是警惕。
行大伯拿出一副仰天長嘆的蕭索表情:
“哎,咱們家現在託你的福,地位與財富提升都很大,伯父我倒也沒那麼貪婪,已經滿足了。
我這大兒子繼承飛雲商會,經手商事,能夠獨當一面,還算爭氣。
就是這行秋,已經成年,每天就知道讀閒書,也沒個著落,你看?”
森羅眉頭一挑,就這事,還用這老登來提?
行秋和自己可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能虧待得了自家小老弟?
“大伯,我看你這不對勁吧,行秋想幹嘛,自己和我說一聲,一句話的事,你獨自來找我,你是想偷偷操控,替他做選擇?”
行大伯被說破了心事,心中大呼:這小子,在外面走了一圈,長進了,不好糊弄了啊。
一見這表情,森羅明白自己猜中了。
又是一個偷偷為孩子改高考志願與專業的操心家長。
“別亂操心了,家裡現在家大業大,有了讓人選擇的底氣,行秋才剛成年,那麼著急做甚麼。”
“森羅啊,你說得對,有你在,我才不操心行秋的事業,我是操心其他的,行秋這風評,哎,都成年了,現在外面還流傳他‘二小姐’的外號,我還指望他為家裡開枝散葉呢。”
這下子,森羅重視起來。
眾所周知,提瓦特大陸,少年得志者甚多,但無論男女,各個單身,幾乎沒人搞早戀。
行秋頂著“二小姐”的人設,男女通殺,朋友雖多,再進一步卻很難。
“伯父有辦法?想怎麼安排?”
“我聽說你家那個‘芙寧娜奶茶店’準備開成連鎖店,往來購買的多是女孩子。”行大伯眼光老辣。
“來來來,展開說說。”森羅恨不得掏出一把瓜子。
行大伯與森羅兩人,立馬鬼鬼祟祟,一陣嘀嘀咕咕。
“咦?父親,表哥,你們在這呢,在聊甚麼呢?”
行秋一來,森羅與行大伯立馬拉開距離,好像剛才躲在角落,交頭接耳的不是他倆。
“沒事沒事。”兩人異口同聲,矢口否認。
森羅與行秋,有聊不完的天,回到家時,已經很晚。
Saber也才剛剛到家。
“Saber,還習慣璃月的生活和工作麼?”
“很不錯,這是一個古老而有活力的國度,共事者也多為盡忠職守,敢於擔當之人,我很滿意。”
“那就好,遇到甚麼困難了嗎?”
“困難?沒有。”
“哈哈,不愧是你,我今天和凝光與刻晴聊了聊,她們簡直把你誇到天上去,就差搞個人崇拜了。”
Saber有點疑惑,還有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