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說頒獎之後,便是妖怪攝影大賽。
臨時搭建的賽場高臺上,坐著三位評委:八重神子居中,森羅在左邊,神裡綾人在右邊。
對外的規則為,三位評委中有兩人轉身,哦不,是有兩人支援,那作品便可以獲得創意獎,獎金100萬。
三位評委都支援的,可以進入下一輪,競選最後的前十大獎,獎金從800萬一直到2000萬。
雖然這個評比並沒有甚麼事先安排的黑幕,但神裡綾人知道,自己只是來打個醬油,主要還是看旁邊兩位的意見。
截止至?光華容彩祭開始前,社奉行已經收到參賽的攝影作品,超過2萬張,經過前期的分類,歸出了200多個分類。
分類的標準是,作品上妖怪的種類。
稻妻當然沒有200多大種類的妖怪,只是有些細小分支,初步篩選人員也無法確定是否重複,按照上面規定,寧可多分,不可少分的原則,最後搞出了這多有重複的200多種。
這麼分類下來,其實前十獲獎的評選,並沒有很強的主觀成分,有的妖怪,只有一人拍攝到了,那這個人是必然得獎的。
而無論攝影水平有多高,要是拍的是大眾妖怪,估計也只是個參與獎。
這個評判標準是公開的,不用藏著掖著。
大賽公告細則一開始就說了,評獎的核心因素是“拍攝物件稀有且真實存在”。
那些跋山涉水,帶著免費的原神保鏢,深入叢林的參賽者們,也不是傻子,這麼大動靜,又是重金獎勵,又是派發強者保護,哪裡會是純粹的比攝影,這就是發動民眾在找妖怪。
三位評委開始評選。
最先上場的,是同分類數量超過1000份的“超大眾妖怪”。
被拍得最多的,是稻妻城裡就可以見到的妖怪。
這些妖怪包括但不限於:狐狸、天狗、荒瀧一斗、鳳雛、小厄、小米、食夢貘、狗妖、橋姬、妖狸等等。
拜這個比賽所賜,九條裟羅最近巡邏時老被人邀請拍攝;
秋沙錢湯為了避免人們在溫泉內偷拍,每日專門劃分割槽域,找一位食夢貘當模特;
木漏茶室的生意飆增,老闆太郎丸,在前臺被一次又一次貼臉留影;
橋姬的橋上站滿了人,架滿了裝置,她一出來就是一大票人圍觀;
荒瀧一斗是最容易找到的鬼族,他偶爾從訓練營回荒瀧派,第一次感覺這麼受歡迎;
鳳雛、小厄、小米三小隻,被拍的數量相對少點,主要是人們不確定它們算不算妖怪,因為害怕被判“跑題”,連參與獎都拿不到。
對於這些已經收服過,或者過於大眾的妖怪,森羅不感興趣,直接往後快進。
他沒見過的妖怪開始出現。
有些妖怪,如果不告訴他這是妖怪,放到眼前可能都不知道。
比如:
“第號參賽作品,《青行燈》。”報幕員念出了作品名。
森羅仔細打量,腦袋上飄起一個問號。
只見圖畫上的,就是一個四面貼紙的白色稻妻風格的落地燈,既看不出“青色”,也沒見到燈“行走”,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物件。
怎麼就是妖怪青行燈了?
森羅此刻是評委,不大好直接說自己看不出來,趕緊轉頭看向“妖怪專家”八重神子。
八重神子知道他的意思,對著他微微點點頭,開口點評:
“青行燈,燈身外貌不一,常出現於人們深夜聚眾點白蠟燭、講鬼故事之時,眾人每講完一件恐怖之事,就吹滅一隻蠟燭,全滅之時青行燈出現。”
出現了之後,會怎麼樣,八重神子沒說,森羅覺得大機率不會是啥好事。
呔,這個邪惡的妖怪,怎能讓它為禍人間,得由本道君收了它!
想讓這青行燈現身可不容易,起碼得聚集一大票鬼故事愛好者,成功在其現身時抓拍,很需要水平。
森羅投了一票,該作品獲得進入下一輪資格。
評選繼續。
“第號參賽作品,《不知火》。”
只見一片漆黑的海平面上,數十團小火球浮在水面上空大約10米的高度,隨著海浪起伏,畫面比較模糊。
這次是神裡凌人主動解惑:
“不知火,通常出現在距離海岸數公里的地方,開始時出現一個至兩個,然後其左右又分別出現數個同樣的火光,最終數百相同的火橫向並存著,只在凌晨3點且退潮時出現。從來沒有人能靠近不知火,只要走近不知火的地域,不知火就移到了遠處。”
森羅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被你搶先說了”的表情,然後,沒有投支援票。
這不知火一聽就沒啥理智,都“沒有人能夠靠近”,怎麼收服,與其說是妖怪,更像是種自然現象,直接pass。
“第號參賽作品,《二口女》。”
這越往後,森羅是越來勁,這些新妖怪很能滿足他獵奇的心理。
在家裡,眾所周知,森羅道君怕阿飄,怕鬼怪,同時是又菜又愛玩,他既怕,又有些葉公好龍,好奇心特別旺盛。
這種隔著照片觀賞的安全距離,可謂剛剛好。
這張攝影畫面上的,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看上去完全沒有妖怪的特徵,就連大專家八重神子,都是盯了好一會,才開口確定:
“二口女,擁有兩張嘴,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但脖子後面卻有一張額外的嘴巴。”
森羅:???
森羅這次忍不了,直接詢問:“就這張畫,怎麼看出來她脖子後有嘴巴的?都沒拍到背面。”
八重神子很是傲嬌,居然拒絕回答:“這涉及女妖怪的隱私,不便當眾點明,有疑問可以私下再交流。”
......
森羅有點糾結,按他自己的視角,不該投支援票,可是屑狐狸說得有模有樣,他也怕錯失了一個少見且難辨的妖怪。
神裡綾人心思八面玲瓏,看出了森羅的猶豫,投下了支援票。
得,兩票透過了,起碼是個創意獎,不用森羅糾結了。
森羅最終沒有投票,他覺得拍這種妖怪,應該把脖子後的嘴拍出來,這是攝影角度抓取得不夠精準,不該得前十的獎項。
專業攝影師也是種神奇的生物,他們為了拍到好的瞬間,往往不當人子。
有人為了拍“垢嘗”,這種喜歡舔舐人們身上汙垢的妖怪,居然大熱天滾了一身泥,十幾天沒洗澡,最終引出了妖怪。
額,那畫面太美,只需一眼,引得人極度不適,不能回憶。
有人為了拍“狂骨”,這種居住在古井中,深夜誘人跳井的壞妖怪,居然走遍了整個稻妻的古井。
以常人之軀,夜半三更,找遍古井,此等毅力與膽魄,森羅十分佩服。
有人為了拍“絡新婦”,這種蜘蛛變的吃人妖怪,居然主動收集了不少蜘蛛網,將自己纏得死死的,最終拍到了巨型蜘蛛的血盆大口。
這位兄弟還健在麼,不會是親屬拿著遺物來參賽的吧?
森羅是看得眼花繚亂,看了這個喊厲害,再看那個直拍掌。
第一輪全部看完,已經是中午。
初選結束,下午再進行最終的前十選拔。
人們從賽場散開,各自去吃午飯。
三位評委,一起共進午餐,私下裡碰了碰意見。
“神子,有幾個著名的妖怪,我怎麼從頭到尾沒見到?”
“甚麼妖怪?”
神裡綾人沒插話,他豎起耳朵,森羅所謂“沒見到的著名妖怪”,很可能就是他下一步需要去尋找的。
森羅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像甚麼雪女、雨女、座敷童子、酒吞童子、姑獲鳥之類的。”
八重神子:“你從哪聽說這些名字的,除了雪女,其他的我沒聽過。”
森羅“哦”了一聲:“我是枕玉老師的表哥,博覽群書,從小說裡看到的。”
八重神子、神裡綾人:......
森羅沒有放棄:“起碼你知道雪女,很少見麼?”
八重神子:“我也只是聽說過,很久之前,稻妻的氣候和現在不一樣,那時還有少量雪山,但現在...”
屑狐狸的意思很明顯,雪女生活在雪山裡,而現在稻妻已經沒有雪山。
森羅得出結論,雪女搬走了,應該去了至冬。
“森羅,前幾名的,你準備怎麼排?”
森羅聳聳肩:“就按照你們自己的意願評選,誰得獎我不在乎,也不干涉,到了這個環節,妖怪的資訊已經收集完成,我的目的達成了。”
“那這些填報了相伴同行的原神們呢,要不要稽核一下?”
“當然,從嚴稽核,任何渾水摸魚的、只是掛名的、出力不上心的,全部不予發放‘免被徵收神之眼許可證’。”
八重神子有點疑惑:“咦,森羅你不是反對眼狩令,要透過這次活動間接廢除的嗎,從嚴稽核,豈不是與初衷相悖。”
森羅停下手中的筷子,露出狡猾的笑容:
“眼狩令當然要廢除,但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們反而不大珍惜,再說了,後面還有兩次祭典,這次發完了,後面兩次誰還認真給我打工?”
“要讓原神們明白,這可不是參與獎,認真幹活,才能拿到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