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傑這個璃月商人,在須彌沙漠邊緣,售賣巖王帝君和森羅永珍道君的小擺件,可不單單是為了情懷。
他要是敢在雨林裡這麼幹,可能早就被沒收違法所得,並因傳播他國神靈信仰,被驅逐出境。
但是,在沙漠裡,他這麼幹,居然意外的有市場。
須彌沙漠裡,很大比例的沙漠民仇視雨林,而且仇視樹王與草神。
在他們看來,雨林人佔據了優渥的生存資源,而他們只能在沙漠裡苦苦求生;樹王建立的防沙壁,將他們隔絕在了生機之外,不顧他們的死活。
無論雨林人還是雨林的神,他們認為遭到了對方的背叛。
問題是,沙漠的神——赤王阿赫瑪爾,已經逝去,失去了庇佑的沙漠民,沒有新的神靈後臺,他們的仇視沒有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新的神靈是一部分人,病急亂投醫的選擇。
巖王帝君,璃月古老的神,強大而守約,他的權能是岩石與大地,與沙漠中沙石環境莫名契合。
森羅永珍道君,據說是璃月那邊的草屬性仙人或魔神,沙漠人也是須彌血脈,他們不信草神,但骨子裡,並非不信草元素。
寅傑這個機靈鬼,在補給包裡添上兩位神靈的擺件,充當護身符一類的玩意,結果他的補給包大賣,讓他狠狠賺了一大筆。
“再堅持幹一兩年,賺夠了摩拉,我就回璃月去,這裡還是有些危險。”寅傑正自言自語。
“怎麼個危險法?”湊過來的森羅接話了。
“嗯?”寅傑抬眼一看,這服裝,像是老鄉啊,“你也是璃月人?”
森羅腦袋上出現黑線:“你不認識我嗎?”
寅傑仔細打量一番,確認了下:“不認識。”
離譜,你賣著我的擺件,居然不認識我森羅永珍道君的本尊?奧摩斯港的書商都知道我是三代水神來著。
森羅有點高估自己的辨識度,人家書籍收藏家西格真正認出來的,是楓丹家喻戶曉的芙寧娜,森羅屬於連帶記憶附帶的。
目前的情況,其實不能怪寅傑,他又沒親眼見過森羅,誰能想到仙家本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在異國他鄉的喀萬驛,他都不敢往這上邊去想。
再者,小擺件也不是完全以寫實風復刻的帝君與道君,鍾離來了保準他也同樣不認識。
森羅沒被認出來,稍微一想,反而一喜,低調點也好:“聽你剛才說很危險,是遇到麻煩了嗎?”
寅傑左右看了看,對於難得的老鄉,他也來了話頭:“我在這賣咱們璃月的兩位巖神。”
“帝君是巖神,道君不是。”森羅趕緊糾正。
“暫時還不是,你先別打岔。”寅傑沒有被歪樓,繼續說道,“我這也算在擴大咱們璃月神靈的信仰,這裡教令院的負責人貝哈姆,看我很不順眼,另外一些狂熱的赤王信徒,對我也是橫眉怒目的。”
寅傑說得沒錯,有喜歡他的,就有討厭他的,兩極分化很嚴重。
好在喀萬驛裡,基本的商貿秩序還是可以保證的,他暫時還沒有人身安全方面的危險。
“好他個貝哈姆,剛才我還覺得他人不錯,原來也是個壞人。”
寅傑看著森羅比自己還激動,有點感動,這就是老鄉啊,果然淚汪汪。
“貝哈姆其實還好,他是個學者,講規矩,最危險的還是那些沙漠傭兵,我都不大敢獨自去野外。”
“這樣,我在這認識一個朋友,他在這邊有些實力,我介紹給你,平日裡讓他照顧照顧你。”
“靠譜啊,鐵子。”寅傑大喜,還得是自家人。
說話的功夫,時間也不早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寅傑收攤,和森羅一起去見見那位朋友。
“很有實力的朋友”名叫阿扎博德,寅傑跟著森羅,見到這位朋友的時候,他正被掛在金砂之旅的牆壁上。
“這是甚麼行為藝術?”寅傑有些意外。
小厄將阿扎博德放下來,森羅很熱情的給他們相互介紹。
阿扎博德胸脯拍得震天響,大嗓子直嚷嚷:“寅傑兄弟,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在這一塊天塌了我給你擔著。”
森羅介紹他們認識,是因為沙漠人有個特點,他們狂野、血性、直接、貪婪,但他們一般很守信,沙漠人最恨背叛。
對於阿扎博德這個準備劫道的出頭鳥,森羅是瞭解過一番的,他是這片的地頭蛇,平日裡敢打敢拼,膽大心細,吃得很開。
最主要的是,他還有腦子。
森羅出去溜達了一圈,沒人看著他,他也沒有逃跑,他懂得服輸,也懂得衡量利弊,不是單純的莽夫。
當然,這只是一步閒棋,如果他真的跑了,在無聲的角落,他將進入小厄的大口,從此喀萬驛中查無此人。
金砂之旅中人多嘴雜,寅傑背後有位準賢者當靠山的事,不用多久就會傳開,起碼在安全上,寅傑有了一份保障。
這只是森羅旅途中的小插曲,暫住一晚,他們很快離開了喀萬驛。
直到第二天,教令院貝哈姆巡查商業街,來到寅傑的攤位前。
寅傑有點緊張,平日裡這貝哈姆就老愛挑刺。
令寅傑意外的是,今天的貝哈姆格外好說話,臉上都帶著笑容,寒暄、關心、客套,這和善的態度搞得寅傑一頭霧水。
直到貝哈姆最後一句話:“放心吧,你平時藏得也太深了,有那位森羅先生為你說話,以後這裡沒人惹你。”
“森羅先生?”
貝哈姆走後,後知後覺的寅傑,低頭看著自己攤位上森羅永珍道君的擺件,越看越眼熟,突然一下,恍然如夢初醒。
“道君保佑。”手心捏著擺件,他再次喃喃自語。
森羅此刻,到阿如村的路程已經走了一半。
過了喀萬驛,就是真正的沙漠,這一段路,途經大面積的防沙壁。
防沙壁,居然是木質的,表皮上經多年風沙侵蝕,一道道刻印,留下了風的痕跡。
森羅嘗試了下,他可以控制。
“很好,木頭歸我管,這很合理。”森羅玩性大發,在無人處,讓防沙壁跳起舞來。
一邊的迪希雅,世界觀快崩塌了。
她是沙漠子民,對所有沙漠民來說,防沙壁是不可動搖的天塹。
而現在,這天塹,在森羅面前,好似五線譜上的音符,隨著他的意志上下起伏。
“迪希雅,你知道這趟旅程,你要做的是甚麼嗎?”冷不丁的,森羅發問了。
“保護你...不對,帶路?”迪希雅有點不確定。
森羅轉向她:“你加入我們的隊伍,有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吧。”
“一個月了啊。”森羅有點感嘆,時間過得真快,“還記得你加入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吧。”
“記得,你說過我還不夠強,需要訓練。”
“嗯,記性很好。那你知道為何選你,你又為何需要強大。”
迪希雅有點迷糊,森羅這一行人,根本就不需要她的保護,單純的帶路,也與她獲得的酬勞不對等,她也不知道為何選中自己,還幫助自己訓練。
“我不知道。”於是她耿直回答。
森羅停止操控玩耍防沙壁:“因為你是沙漠人,因為站在沙漠新的神身邊,你需要強大。”
沒等迪希雅理解,森羅沒給她消化的時間,繼續下一步的行動:
“那麼,現在,就讓我檢測一下,你這一個月以來的訓練成果吧,迪希雅,我看好你,別死了。”
當“別死了”的聲音傳來,緊隨其後的,是迪希雅腳下大地與沙石的顫動。
迪希雅頓時明白,這是[道]組織遲來的訓練考核。
她握緊了手中的大劍,火系神之眼上亮起光芒。
平日裡,森羅幾乎永遠都是笑眯眯的,迪希雅一直以為申鶴是團隊中,戰鬥起來最暴力的。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生機勃勃只是森羅的表象,真正的森羅,是不可名狀之存在。
森羅沒有搞偷襲,從告知開始,到大地顫動,攻擊發動前,迪希雅有充足的準備時間。
以迪希雅為中心,升起一圈接一圈的防沙壁,好似洋蔥,將迪希雅圍在最裡層。
接著,一圈圈的防沙壁,開始向內部的迪希雅擠壓而去。
扛不住,可能會被壓成肉泥。
迪希雅的專屬配劍,名為“葦海信標”,是一把雙手大劍,劍尖不是錐形的尖刺,而是比劍身還寬的圓潤造型,她走的是大巧不工的重劍風格。
當葦海信標與厚重的防沙壁首次產生撞擊,迪希雅雙手一麻。
這本不是人力可抗衡的,迪希雅要不是經過一個月的地獄訓練,只這第一擊,就會敗下陣來。
而對於出身沙漠的迪希雅來說,防沙壁的攻擊,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這是壓在沙漠民心頭的一座大山。
三擊,雙手發麻;
十擊,虎口開裂;
二十擊,嘴角出現血絲;
三十幾,出現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防沙壁似乎無窮無盡,怎麼辦?
迪希雅吐出一口血,手上毫不停歇,她在思考怎樣破局。
“有了!”
在下一次防沙壁合攏的瞬間,迪希雅只將木質牆壁斬斷一半,藉助斷了一半的牆壁,一躍而起,想要藉機衝出重圍。
跳到半空的她向下看去,不禁心驚。
無數圈木牆,好似蓮花,以她為花心,形成包圍,她要是出不去,用硬抗的方式,必死無疑。
“如果是申鶴,她會怎樣應對呢?”迪希雅換位思考,嘗試更換對策。
申鶴的話,應該會找到森羅的位置,然後迅速一槍一槍破開木蓮花,衝殺到森羅面前去。迪希雅搖搖頭,這個方法她用不了,她沒有實力強行破開木蓮花。
森羅在遠處,沒有動靜,設定好木質大蓮花的運轉機制後,他沒有再人為操控。
考試的試卷已經上桌了,不會再臨時加難度。
迪希雅在木質蓮花花瓣的頂端間跳躍,無論她到了哪裡,周圍的花瓣都會以她為中心,重新生成包夾,劇烈的對抗中,她的體力消耗太快,已經開始不支。
“這般的防沙壁,我真的可以戰勝這樣的東西嗎?”迪希雅逐漸心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