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發覺,自己最近出的風頭有所減少。
自從整個[道]組織一起出動,他的很多注意力被其他成員分散,導致自己戲份減少。
趁著大家上學的工夫,森羅開始單獨行動。
今天的目的地,是須彌城頂的淨善宮。
森羅永珍道君要去會見淨善宮之主。
對於常人來說,大賢者阿扎爾派重兵把守的淨善宮,可以說是一隻蚊蟲都飛不進去,沿路上的三十人團、眾多學者,各個佩戴虛空終端,互通有無,只要有一個人看到了,基本就會直接暴露。
哪怕是會飛,也躲不過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
森羅不是“常人”,他是草木之主。
整個城市紮根的巨樹,沿路的無數枝丫,花叢池邊的植物,森羅的耳目,比盯梢的人多得多。
推開淨善宮的大門,眼前的室內佈局很有肅穆感。
一條長長的走廊,從入口連向中央的草綠色平臺,平臺四周下是幾十米深的懸空。
森羅不急不緩地穿過長廊,踏上中央平臺,一層能量結界之中,有個小小的身影。
這是小草神納西妲,她銀白色的長髮紮成螺旋單馬尾,雙目閉合,面龐圓潤柔和,嬰兒般的飽滿臉頰與小巧的五官完美契合,服飾以白紗為主,層疊裙襬綴以金葉紋路,裙襬展開如花苞,赤足懸空。
森羅左看看右瞧瞧,小草神睡覺的場景可不多見。
“咚咚咚~”森羅敲敲能量結界,他很有禮貌,懂得敲門,“有神在家麼?”
隨著森羅的敲擊,能量結界上蕩起層層漣漪,波紋向內而去,輕輕接觸到小草神。
翡翠色四葉草瞳孔睜開,眼波中流轉著資料流般的金色紋路。
納西妲平靜地看著森羅。
“你好,納西妲。”全知的森羅開口。
“你好,森羅。”全知的納西妲開口。
森羅在看到納西妲眼神的瞬間,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納西妲,也許並不是自己印象中,那個幼稚、可愛、需要憐愛的小不點。
她,是智慧的神明。
這不是一次森羅拯救小蘿莉的見面。
這是一次“神”見“真仙”的會晤。
“世界樹裡,沒有你的資訊。你是虛假的。”
森羅的自然親和第一次對草系失效,納西妲對於森羅,初始態度居然偏敵視!
這與森羅設想中,兩個草系見面先天相互感到親切,直接可以上手舉高高,完全不一樣。
“虛假?為何這麼說。”
“你,真的存在嗎。”
“我在璃月有家族,我在納塔留下足跡,我在楓丹創造歷史,我的身邊有親密的夥伴。我真實存在著。”
“人們在夢裡,一樣會體驗到新奇的場景,帶入特定的人物關係,這裡也許只是你的一場夢。”
隨著納西妲的話語,森羅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難道,我沒有穿越提瓦特,這一切只是我的夢?等某一刻我突然醒來,發現其實只是趴在圖書館裡在睡覺?”森羅喃喃自語。
森羅的存在之力,在降低。
納西妲並非有意在攻擊森羅,她只是在如實陳述。
整個提瓦特,所謂的塵世七執政,不過是實力強大的妖怪、仙獸、凡人,追求著沒有終點的武力,纂取了一些自然界中本就存在的力量。
只有草之神例外,它是真正的“神”,它與世界樹相連,它知道世上一切事,歷史王朝的辛秘、無數的愛恨情仇、力量體系的奧秘.....
無論在何種角落,怎樣的隱秘,即便是躲進時光的長河,都沒有用。
它是全知的,不是用“看到”與“聽到”,而是“世界本身知道”而已。
現在,世界在誘導著森羅自己懷疑起自己的存在。
同一時間。
璃月,人們對森羅永珍道君的記憶在減少;
納塔,道君的雕像在風化,織布上的線條在消失;
楓丹,沫芒宮中三代水神的畫像在褪色;
森羅中了這種誘導的圈套,他自己有點懷疑是否真的穿越了。
當然這並不是納西妲的能力,這是世界樹的能力,不,這甚至不是世界樹的獨立能力,而是...
森羅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虛化,消散成光點的手。
這是,夢要醒了麼?
真好啊,能遇到申鶴與芙寧娜;
真好啊,能結識鳳雛、小厄和Saber;
真好啊,跨越次元,和閒雲師傅過聊天,坐上過瑪薇卡的小摩托,吃到過愛可菲做的飯...
一道門出現,那是無數旅行者天天都要叩響的白色大門。
森羅就在門前,推開門,似乎就能回歸現實。
我,真的想要回去麼?
當這個問題出現在心間,森羅的表情有了變化。
從迷茫木訥,開始出現清明。
不,我不願意。
我的旅程還沒有結束!
這裡有我結緣餘生的人,有我還沒有改變的意難平,有我還沒去見識的國家,有我還沒看到的大結局,旅程不該在今天結束。
我,要留下來。
白色的大門自動開啟,巨大的推力出現在森羅的後背,無形而又無可抗拒的力量,一點點將他擠向大門,促使他“下線”。
森羅開始發力,對抗身後的推力。
然而,想以人力,對抗源自認知上產生的推力,是不可能的。
森羅很快意識到了,以力量對抗,不會有好結果,現在要做的,是力量之外的事。
這一刻,他的頭腦格外清明。
他看向了一切情況的源頭——納西妲。
“你知道一切,那是一整個世界的資訊,遠比我多。但我,知道那少有的,來自世界之外的,你所不知道的一小部分。”
世界樹的全知VS世界外的上帝視角
這一刻開始。
璃月,彩虹橋在散發格外閃耀的光芒,海燈節放飛過刻有森羅道君的霄燈上,升起香火;
納塔,茜特菈莉床頭醜人偶中的記憶蓮子在散發光芒,話事處中第八把椅子上[Omnia]的古名亮起來;
楓丹,森羅之家、瑪雅海上樂園、空艦諾亞方舟寂靜無聲地在宣告存在,美露莘們身上的服裝在無風抖動;
各地的梅林嘩啦啦作響,枝丫顫動,開出新一輪的花苞,香氣四溢。
鳳雛變出全新的蘑菇,唸叨著帶回去給森羅第一個試毒;
Saber與[秘書]暗中苦惱於老闆的產業太多,忙不過來;
小厄放下新的灌裝知識,看了看淨善宮的方向;
世界的全知VS世界外的全知,開始了僵持。
森羅被推到白色大門前的身體,停止了移動。
最後,申鶴與芙寧娜,身上的神通被髮動,成為兩個錨點,連線著異世界的三維屬性與特殊能力。
森羅伸出虛實相交的手,握上門把手,看了一眼門後的世界,並沒有往外推,而是拉回關上,將留有縫隙的門關上。
轉身,大門消失。
“現在,我很確定,我是真實的。”
納西妲眼中的資料流一片雪花閃爍,出現混亂,她彷彿是個出現了程式矛盾的機器人,開始卡殼,一動不動。
接下來,輪到了森羅的進攻回合。
“真仙”見“神”。
兩步,森羅來到卡殼的納西妲身前,那一層所謂困住神靈的能量結界,對於在場的兩位存在,不過是個笑話。
森羅的手按上了納西妲的小腦袋。
“世界,既然你沒能趕走我,那麼你就沒辦法遺忘一切。”
淨善宮消失了,森羅出現在發散著幽光的巨樹前。
這是世界樹。
一位放大版的成女納西妲出現。
她身披雪白長袍,翡翠般的長髮垂落腰際,周身縈繞森林虛影,足踏根系編織的光階。
她雙眸中滿是鎏金光輝,目光流轉間,如大地之母甦醒。
大慈樹王布耶爾。她是世界樹的化身。
“向你致敬,你居然強行擠進了提瓦特的世界樹。”布耶爾可能早已逝去,此時的僅僅是一段殘影。
“你攻擊了我,你需要付出代價。”對於剛才的一切,森羅一陣後怕。
“並不是我,是...不過確實應該表達歉意,你想要甚麼?”
“交出禁忌知識。”
“不行,禁忌知識只會帶來毀滅,它會毀了須彌,也會毀了你。”布耶爾都要帶著禁忌知識一起消失,怎麼會願意交出來。
正如剛才,沒有給森羅選擇的機會。
此刻,森羅也並非是在商量。
來到世界樹下的,不止有森羅,還有他的跨越世界相隨的老夥計——《五年修真三年渡劫》。
有一項能力,森羅一直沒有使用過,導致現有世界樹的記錄中,他是一個力量屬性為類似草木催生的存在,但其實,修行寶典並不是只有生機造化之法。
如果從頭回顧,那麼世界樹一定能夠回憶起,森羅的力量本質:
——草系的生機,克蘇魯系的詭異,還有道法系的神妙。
森羅仰著頭,看著似乎無限大的世界樹:“草系的生機,與道法系的神妙,你記錄得很清楚,那這一次,還請記好了,我還有——”
“克蘇魯系的詭異!”
“區區禁忌知識,很可怕嗎?我,即不可名狀之禁忌。”
《五年修真三年渡劫》書本封面上,代表草系的符號隱去,只剩下詭異的眼球投射處深邃的幽光。
森羅的靈力,不再釋放出草系的生機,道法的太極陰陽魚,從白色轉向了黑色的那一邊,這次他釋放出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泥。
不是深淵的黑泥,而是比那更加黝黑而詭秘的不可名狀物質。
布耶爾傻了,別說她只不過是殘魂,就是在她還是大慈樹王的時候,面對這從根部開始向上包裹侵吞世界樹的黑泥,估計也沒辦法。
與之相比,為赤王收拾爛攤,留存下來那些禁忌知識,顯得有點無足輕重。
而更加可怕的是,世界樹並不排斥森羅的力量。
對於禁忌知識,世界樹視之為劇毒,全力鬥爭。
對於森羅的黑泥,世界樹居然不顧不管,甚至還略帶一點歡迎?
這是為何?
世界樹也是樹,森羅真仙之位格,主草木,主生機,主詭秘。
用提瓦特的話來說,草木、生機、詭秘這三項,是森羅的權能。
同歸一個人的權能,會相互排斥麼?
“那個,能不能在商量一下,先停手可以嗎?”布耶爾趕緊投降。
她也不清楚,世界樹要是被完全染成黑泥的顏色會怎麼樣,但想想應該不會是好事。
森羅很聽勸,立馬停手。
“我相信以你的力量,確實可以控制住,我願意把禁忌知識交給你。”
森羅露出狡詐的笑容:
“那是剛才的價格,現在,漲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