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審判官閣下,我,娜維婭,指控瑪塞勒,是[卡雷斯案]中殺人的真兇,並且他操作的樂斯集團,謀害了我的父親卡雷斯。”
場下又是一陣喧譁,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卡雷斯案]的影響也很大,當年卡雷斯修建了方便楓丹全國的水道,一度要封他為“伯爵”,雖然他沒有接受,但在民間,聲望非常高。
做了實事,還讓人受益至今,總會有人記得。
[卡雷斯案]中,他莫名其妙殺死友人,最後還死在拒不認罪的決鬥中,確實有些反常。
已經經過了一個案件,這次娜維婭很直接:
“瑪塞勒,你是否承認,當年指使人員潛入花園,殺死受害者,嫁禍於我的父親卡雷斯?”
瑪塞勒已是最大量刑,不再搭理,無動於衷。
此刻的他,完全沒有幫助娜維婭翻案的想法。
[卡雷斯案]與[少女失蹤案]不同,只案發了一次,時間久遠,相關證據早已消失,娜維婭並沒有拿到新的鐵證。
瑪塞勒不開口,她沒有太多的辦法。
場面因為瑪塞勒的不配合,而有些冷場。
芙寧娜開口了:“瑪塞勒,這些年,你的研究有甚麼結果?”
瑪塞勒有反應了。
他不恨娜維婭,因果報應,他沒有甚麼可說的。但要說這麼些年,他多少有些遷怒於水神芙寧娜。
為甚麼,你的國民會溶解到水裡,你為甚麼不能拯救她,為甚麼沒有解決的辦法?
黑化之後,就變成了:好,既然你神靈不作為,薇涅爾(瑪塞勒的戀人)溶解的時候你不管,那把其他人溶解了,你也管不了,我自己去研究。
“結果?能有甚麼結果,我本來就是個冒險者、商人,除了個稀釋的樂斯,哪怕是拼了命的研究,能有甚麼結果?能不能出結果,作為水神,你不該是最清楚的麼?”
森羅都有點聽不下去了。
這瑪塞勒,沒腦子,有甚麼資格當反派,你研究想要出成果,找點專業人才啊,一個冒險家非要自己閉門造車,強行搞研發,你這麼搞下去,少女們的失蹤哪有個盡頭。
況且,你也沒有去求助過水神和沫芒宮的最高審判官啊。
說到底,還不是怕自己獨享的秘密,被別人知道了。
芙寧娜有些惋惜,覺得如果自己早些察覺,起碼可以挽回很多少女的性命。
芙寧娜的開口是有作用的。
她似乎是引起了瑪塞勒的報復欲。
“娜維婭,你不是想知道你父親槍擊案的真相嗎,好,那我就告訴你,我倒要看看,今天這個審判臺上,是不是真的公平,能不能審判所有的人。”
“那年,我的人在你父親進去之前,就提前動手了,然後,他就在你們所有人的注視下,消失了,哈哈,就是消失了。就像先前那些失蹤少女們的身體一樣,消失了!”
瑪塞勒反應過來,整個[少女失蹤案]中,娜維婭與那維萊特,似乎都在有意避擴音及少女們沒被找到的屍骨。
他得出結論:這是不想揭露最核心的秘密啊。
那好,反正我也完了,你們想要遮掩的,我偏要利用這個唯一的機會,把它公之於眾。
臺下的森羅見他接話,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魚,上鉤了。
“你不要轉移話題,直接承認你的派人行兇就可以了。”娜維婭打斷了瑪塞勒。
“你在急甚麼?行兇怎麼能不說清楚完整的過程呢,還是說,你害怕我說出某些事情?”
娜維婭還想說點甚麼。
公正的那維萊特主持了秩序:“娜維婭,請不要打斷瑪塞勒陳述。”
“那我可就繼續了,那個雨夜的晚上,我的人進入了花園,殺死了那個可憐蟲,之後直接喝下了我給他的原始胎海水,他就溶化在了水裡。”
這一句“溶化在了水裡”。
讓整個空中花園上,議論聲頓起,那維萊特連續三次“肅靜”才緩緩止住。
“哈哈,對,就是溶進水裡,包括那些失蹤少女,也是一樣,都溶解了,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那維萊特滿臉嚴肅:“瑪塞勒,你能證明你所說的溶解嗎?”
“怎麼不能,你們不是搜過我的實驗室嗎,那些試管裡的就是原始胎海水,你們隨便找一個楓丹人,喝下去,他溶化了不就證明了?”
話畢,瑪塞勒朝向佈滿一面天地的觀眾們:“你們聽好了,所有楓丹人都會被原始胎海水溶化,你們將要面臨的,所謂的洪水,會將所有人溶解得一乾二淨!”
面對山崩海裂般的驚恐與質疑聲,瑪塞勒似乎很享受。
他轉向參審席位上的芙寧娜。
“楓丹的水神,早已有預言,楓丹將被淹沒,所有人會被消溶,最後只有你可以存活,請問作為一國執政,被如此多民眾信賴、依靠、信仰的你,無所作為,是否同樣有罪呢?我要求當場驗證溶解為真!我要控告水神有罪!”
原本瑪塞勒覺得他挑起了民意,還很自得。
臺下的森羅拍了拍手掌,四個警備機器人抬上了兩具屍體。
“如你所願,這是兩位剛剛離世的楓丹人,他們口袋裡的就是你的試管。”
警備機器人將試管喂入屍體口中,片刻功夫,屍體化為了一灘藍色的水。
不提觀眾們炸開了鍋。
瑪塞勒看著森羅,覺得無比詭異。
楓丹廷誰不知道,森羅與水神芙寧娜是“一夥的”,現在他在控告芙寧娜,森羅會來好心幫忙?而且這屍體明顯是提前準備好的,這是早就在等著進行證明?
很明顯,局勢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控告既然已經發起,溶解之事也得到了證明,水神芙寧娜女士,你可否進行解釋。”那維萊特將矛頭轉向了高臺上的芙寧娜。
至此,[少女失蹤案]與[卡雷斯案]皆已告破,現在只剩下今日真正的案件——[楓丹原罪案]了。
芙寧娜略顯低沉:“對於預言,對於楓丹人的溶解,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正在想辦法解決。”
瑪塞勒沒想明白森羅的用意,不過也不重要了,他要將撕咬進行到底。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了嗎,難道讓這一整個國家的人,活在危機裡,死在糊塗中?我要求你公佈真相,楓丹人為甚麼會被溶解,到底還有沒有救。”
說實話,對於神靈不清楚重大事件,一時半會沒有拿出辦法,眾人最多有點失望,但完全不至於到神靈有罪的程度。
但此刻是一個楓丹人人自危的敏感時刻,剛從熟悉的家中撤離,搬遷到空中,又聽聞會被洪水溶解,巨大的心理壓力下,總會放大負面情緒。
故而即使是平日裡,飽受愛戴的芙寧娜,一時之間也並沒有獲得聲援。
森羅終於起身,瑪塞勒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可以退場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森羅,是芙寧娜女士的辯護人。”
森羅漫步走上審判的舞臺。
轉身,面對所有觀眾。
“在場的諸位,看看你們此刻臉上的焦急、恐懼、混亂,對於楓丹人溶於水的事情,你們真的想知道嗎?”
“好,既然你們想知道,而且認為自己有權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訴你們。”
“真相其實很簡單,楓丹的諸位,並不是真的人類,是由上代水神厄歌莉婭創生的新物種,在生物分類裡更偏向於純水精靈,所以會溶進原始胎海。”
“要證據,我沒有,但是你們只要稍微想一想,憑甚麼你們可以自由潛到海底?”
“上代水神私創的物種,天理不允許存在,所以要將之滅亡。”
“現在的水神,500年來,一直在想辦法保全你們,背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並且還在一直為了你們,將壓力全部攬去,獨自對抗更高層面的力量。”
“就這麼簡單,誰還有疑問?”
沉默,現場一片沉默。
森羅的話並不長,但資訊量太大,人們既無法判斷真偽,又不知道怎麼面對,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普通人知道了,也沒有任何作用,這已經遠遠超出,他們可以理解以及解決的範疇。層面太高,就算是懷疑,都無從下手。
森羅的沒有停頓太久。
“諸位,你們腳下的空中避風港,是楓丹積累了數百年技術的成果,也是執政者不計代價,拿出了全部資源,試圖保護好所有人的努力。也許,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發揮作用,但起碼,你們可以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的神靈。”
“她沒有放棄過你們,你們也不應該放棄她。”
場中依然是一片沉默。
沉默也可以震耳欲聾。
森羅做完陳述,那維萊特人敲響權杖。
每一場審判,都會走完完整的流程。
那維萊特繼續進行宣判。
“[卡雷斯案],真兇為瑪塞勒,由本人承認,認定有罪。”
諭示裁定樞機斷定:有罪。
瑪塞勒被警備機器人帶下場去。
“[控告水神案],被控告者為水神芙寧娜,依據不足,辯護方解釋清晰,認定無罪。”
諭示裁定樞機亮起無比強烈的光芒。
審判的天平來回搖晃,最終顯示為:
——[水神]有罪。
罪行結論為:
——[水神]死刑。
森羅默默無語。
“芙卡洛斯,你還是做了這個決定麼?”
從此刻起,森羅的計劃,連芙寧娜與那維萊特都不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