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庇克萊歌劇院,早上10點。
這一天,森羅稱之為“審判日”,後來的楓丹歷史記載為“救贖日”,成為可以與璃月海燈節媲美的最重大節日。
歌劇院的頂棚整個被拆除,審判臺顯露在露天環境之下。
[空艦諾亞方舟]低懸於海面,空中花園的底部甚至吃入水中,面對審判臺的一面,站滿了密密麻麻的的人群,整整一國之全體民眾,皆為觀眾。
這是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一場審判。
歌劇院舞臺下,臺下的觀眾席上,反而空空蕩蕩,僅坐著森羅一人。
審判臺上有八人: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參審神靈芙寧娜、原告娜維婭、被告瑪塞勒。
芙寧娜身後跟著小厄,娜維婭身後站著邁勒斯與西爾弗,瑪塞勒一旁的是押送人員夏沃蕾。
空中花園儘可能地停在,距離審判臺最近的地方,以確保民眾們可以看到以及聽到審判的全貌。
由於觀眾人數太多,議論聲聚合起來,聲音略顯嘈雜。
“肅靜!”那維萊特權杖點地,一股威壓如蕩在空氣中的波紋,向四周散去,現場頓時安靜,“現在,開始[少女失蹤案]的審理。”
[少女失蹤案],是楓丹最為重大的連環案件,它持續時間長達上十年,累計失蹤少女十餘人,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失蹤少女十餘人,只是明確與案件聯絡的,這麼長的時間,真正的受害者遠不止於此。
娜維婭從原告席位站起身,微微行禮。
“我,刺玫會娜維婭,指控瑪塞勒為[少女失蹤案]的幕後兇手。”
“娜維婭女士,請拿出你的理由及證據。”
娜維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各種證據。
“兇手瑪塞勒,本名叫瓦謝,他原本是至冬人,這些年就是他不斷在暗中謀害女性,這一本,是他本人作案的詳細過程,搜尋自他的秘密據點,是他自己的記錄的日記本。”
整個空中花園上一片譁然。
瑪塞勒在楓丹經營多年,平日裡偽裝得極好,甚至有時還會做一些慈善。
沒人想到謀害少女的,竟然會是這位外表衣冠楚楚的大商人。
“肅靜。”那維萊特轉向瑪塞勒,“瑪塞勒先生,對於娜維婭女士的指控以及證據,你是否承認?”
“我不認,太荒謬了,我事業有成,甚麼都不缺,怎麼會做這種事。”
瑪塞勒原本被娜維婭控制,還被搜到秘密據點,所有物證已經實錘,本來已經放棄掙扎。
沒想到,娜維婭居然沒有暗地裡處決他,還搞起了公開審判,這種轉機,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瑪塞勒是壞,但同時他是一個有能力、有執念的人,最終目的沒有達成之前,他哪裡會輕易放棄。
娜維婭見到瑪塞勒現場變卦,怒火中燒:“這本日記裡,是你的筆跡,裡面寫得清清楚楚,詳細到了每一個失蹤者的名字,以及你對她們做的事,你不承認也沒有用。”
“那不過是我私下裡,根據社會熱點事件,構思的小說,不過是視角放在了兇手的角度,難道現在楓丹,連人的言論也可以定罪了嗎?”
“你據點裡,還有各種實驗裝置,少女們的殘留物品!”
“為了增加代入感,我設計定製的一些道具罷了。”
瑪塞勒明顯是在信口開河,可是根據誰主張誰舉證的審判原則,確實需要娜維婭提供,沒有其他可能性的鐵證。
“你在說謊,你日記本里所記錄的少女人員名單,比警備隊公開的資訊還要多,不是兇手,你怎麼獲取的失蹤人員資訊。”
“這個啊,我在警備隊裡有朋友,因為我很感興趣,就找他打探了一下,這個算是我非法獲取的一點資訊吧。”
瑪塞勒在警備隊裡真的有人,為了脫罪,賣個隊友他毫無壓力,本來也就是收錢辦事的利用關係罷了。狡猾的他為了擺脫大罪,還自認了一個謀取資訊的小罪。
對了幾句話後,娜維婭反而冷靜下來。
既然知道真相,還找到了據點,要是能讓瑪塞勒憑藉幾句狡辯就脫身,那才叫笑話。
娜維婭出示了十來頁的紙質檔案。
“這裡是失蹤少女親友們辨別確認的筆錄,這些少女殘留物品是不是道具,可不是由你嘴說的。”
瑪塞勒這回有點卡頓,這個物證有點鐵,還直接反駁了他剛才的謊言。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頑抗到底:“確實有一部分,是我收集來了,我對這個案件很感興趣,多年來一直也在追查,在這個過程中,刻意收集而來的。如果我是兇手,我為甚麼要留下這些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呢?”
“你收集?警備隊在全國都沒找到的,失蹤人員的貼身物件,你從哪裡收集的?”
攻守之勢開始轉變,開始需要瑪塞勒拿出證明材料了。
“我從幾天前開始,就被你抓起來了,我的家也被你翻遍了,有的材料可能都被你毀了,等我回去,可以整理一下,再提交給審判庭。”
瑪塞勒確實有點東西,私下被原告抓了,這可是有點要屈打成招的味道,他把這事擺在公眾面前,無疑是在轉移人們的注意力,引起對娜維婭行為合法性的質疑。
很可惜,對他動手的不是天真的小白兔。
那維拉特開口了:“瑪塞勒先生,對你據點及住所進行搜查、對你進行提前控制的,是由特巡隊主導,娜維婭女士只是提供資訊,從旁協助。”
瑪塞勒猛地瞳孔放大。
他一直以為,這幾天關押折磨他,是娜維婭的私下行為,原來這居然是娜維婭故意營造的假象,讓他放鬆警惕,只怕當時守在看守室外的,不是刺玫會的人,而是特巡隊。
那這麼說,真正對他動手的,其實不止是娜維婭了。
那維萊特作為最高審判官,他事先會不知道案件的前因後果嗎。
當然不可能。
瑪塞勒環視一圈,水神芙寧娜,審判官那維萊特,原告娜維婭,還有臺下冷著臉,來者不善的森羅,這局面,沒得跑了。
原來,還沒有上審判臺,結果就已經定下了啊。
很清楚大勢已去的瑪塞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場中一片安靜,只有他近乎瘋狂的笑聲。
“公平?公正?楓丹可真是一個可笑的國家,預言說這個國家有罪,說的真是不錯,都要被淹沒的,還有空在這興師動眾審判案件,可笑啊可笑。”
“這麼說,你是承認罪行了?”娜維婭將對話轉回案件。
“承不承認,有區別嗎?”
“還在抱有僥倖嗎?那這樣呢?”娜維婭再次拿出了數份筆錄檔案。
這些是瑪塞勒綁架及運輸少女們的手下,做出的認罪供詞。
瑪塞勒本身不是甚麼武力上的強者,多年來的養尊處優,早已將冒險時期的那點體格掏空,近些年來,每次綁架少女,他還是需要人手的。
而掌權刺玫會後的娜維婭,實力與勢力已經超過了他,有心算無心的雷霆之擊下,瑪塞勒的幾個親信手下盡數落網。
瑪塞勒深深看著娜維婭,當年他逼死她父親卡雷斯,一時心慈手軟,放過了娜維婭,這麼多年,也算是護持著,看著她長大。沒想到最後報應還是落在了她身上。
惡人不是沒有感情,只不過很自私很極端罷了。
瑪塞勒一生的罪惡,就是起源自愛情。
當然,瑪塞勒這種極惡,是不需要洗白了,他已經接近瘋狂,沒有回頭路。
他不怕死亡,正如他自己所說,在功成名就之時,他本可以收手,享受富家翁的生活,但他的執念紮根到了靈魂深處,不達目的死不罷休。
或許,他的執念,早已經不是愛情本身了。
森羅之所以平日裡不喜歡旁觀審判,就是因為這種兩方對立,來回拉扯不休,一點都不乾脆利落。審判三方,各有立場,又要講究流程合法,簡單的事,也會搞得很是拖沓。
審判庭上自有規矩,拳頭再硬,情感傾向再明顯,也都沒用。
瑪塞勒面對指控,最終放棄了反駁,意味著預設。
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進行確認:“瑪塞勒,你是否供認為[少女失蹤案]的幕後主兇?”
沉默。
瑪塞勒低著頭,沒有回答。
那維萊特給出了自己的意見:“瑪塞勒,謀害眾多少女,人證物證皆在,證據充足,指控成立。”
楓丹的審判分兩步,第一步到大審判官給出意見為止。
第二步,是由諭示裁定樞機進行最終判定,給出結論:嫌犯是否有罪。
幾百年來,每一次大審判官給出意見與諭示裁定樞機斷定的罪行,皆是一致。
今日的諭示裁定樞機,光芒格外刺眼。
這機器收集觀眾情緒,可以轉化為能量,平時最多是坐滿一個歌劇院的觀眾,今天是全體楓丹民眾,這收集到的能量,簡直逆天。
諭示裁定樞的天平亮起,有罪一端迅速落下。
斷定:有罪。
空中花園上忍耐了多時的觀眾們,一片歡呼,這個危害楓丹多年的毒瘤,終於被定罪,幾處受害少女家屬所在處,還傳來的哭泣的動靜,壓在頭頂的十幾年的陰雲,終於有所消散。
沒等眾人歡呼結束。
娜維婭發起了第二次指控:[卡雷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