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森羅的種種行為,換做是一個人類執政官,即便打不過,大機率也會將之列為心中的假想敵,想方設法進行限制。
人類對於超過掌控範圍的事物,先天有強烈的憂患意識。
那維萊特不是人類,他的思維確實不同,作為一隻水龍王,他在人類世界,幾乎絕對理智。
無論森羅表現得有多麼可疑,潛在的威脅有多大,那維萊特的行為邏輯只有一個:只看現有實際事實,不做假設性推論。
現有實際事實是:森羅在目前為止,沒有對楓丹造成任何傷害,沒有做過實質性的違法行為。
哪怕打輸過一場,那維萊特依舊將森羅視作友好單位。
芙寧娜是自家團長,阿蕾奇諾是自家“兒子”,那維萊特與刺玫會是合作伙伴。
森羅走在楓丹廷的路上,覺得自己在此地毫無對手,橫行霸道,目中無人。
“喂,前面那隻美露莘,給我站住,擅自這麼可愛,經過我森羅同意了沒。”
梅莘是一隻穿著逐影庭制服的藍紫色美露莘,它正走在通往露澤咖啡廳的路上,粉色的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沒有睡醒的迷糊模樣。
它正日常emo中。
梅莘發現,自己被一個坐在綠色雲朵上的奇怪璃月人攔住了。
“你好,我是梅莘警官,請問有甚麼事嗎?”
“當然,你攤上大事了。”
“嗯?”梅莘迷惑不解,歪著頭,懵懂地眨巴著眼睛。
要命啊,這美露莘都幾百歲的生物了,怎麼一個個還保持著蘿莉的蠢萌。
這質保期也太久了吧。
“你的帽子帶歪了,身為一個警官,形象上可不能馬虎。”森羅一邊編造,一邊上手,藉著扶正帽子的機會,在它腦袋以及耳朵上一陣擼。
梅莘警官警惕心有點低,居然站在那裡,任由森羅施為,既不反抗,也不掙扎。
如此乖巧的美露莘,森羅是愛不釋手。
“我看你好像沒有休息好,是工作太辛苦了嗎?”
“不是哦,工作都還好,朋友和同事們都很照顧我,只不過我有一些自己的煩惱。”
咦?這還是個可以觸發任務的美露莘!
森羅趕緊停手:“說說你的煩惱,我的朋友,我可是專門為人解決煩惱的。”
“嗯,我們美露莘個子都很小,衣服、起居用品大多需要特製的尺寸,很多時候就算是兒童用品,也不能完全適應,我感覺難以融入人類社會。”
甚麼!這楓丹,那維萊特幹甚麼吃的!
居然沒有給美露莘配置專有用具。
森羅意外發現了一片空白市場,但這次他並不想賺摩拉。
“梅莘,你放心,有我在,保準讓你穿上漂亮又合體的衣服。”
“哦,謝謝你。”梅莘感覺眼前的璃月人不奇怪了,變得親切起來。
美露莘對人類的善惡,感知也是格外的敏銳,幾百年的閱歷,並不是真的甚麼都沒留下。
“我見過的美露莘,好像個子都差不多大?”
“是的,我們在長到固定大小後,就一直不會變化了,除了希格雯。”
“希格雯,我知道,它確實是個例外,姑且不論。美露莘的數量一共有多少呢?”
“嗯讓我想想。”梅莘開始在心中數數,“進入人類社會的不到100個左右,留在海底的多一些,大概200個。”
“總共也就只有300個啊。”
“是的,我們的人數並不算多。”
人類世界才不到100個,數量太少,因此沒有商家看上這一塊市場麼。
森羅牽著梅莘,一起來到露澤咖啡廳。
露澤咖啡廳是森羅習慣的叫法,實際上人家自己叫“咖啡廳·露澤”,這個語序讓森羅很難受。
店主兼咖啡師的阿魯埃,見到常客梅莘,與一位新客人一起前來,看上去很親密的樣子。
森羅決定向新朋友請客。
“老闆,你好。”
“你好,歡迎光臨咖啡廳·露澤,梅莘平時都是孤身一人,難得見到有朋友一起。”
“那可不,剛交上的好朋友。你這裡有甚麼?”
“這裡有最苦的咖啡,也有最甜蛋糕,以及最清醒和最荒謬的客人。”
哎呦,開咖啡廳的就是不一樣,文藝勁這就上來了。
“五加皮、雙蒸、廿四味涼茶、牛奶溝埋,再打只龜蛋落去搞勻,再加多兩滴墨汁,有沒有?”
“沒有。”很明顯,阿魯埃遇到對手了。
“那60克咖啡粉,加入400克水,打上1個蛋黃,27滴烈度酒,加4茶匙糖,搭配鮮奶油。”
“這個,也沒有。”
“這也沒有?那就20-25克咖啡豆,500克苦巧克力,100克冰淇淋,擠入半個檸檬,1/4茶匙鹽,總可以了吧。”
“額,還是沒有。”阿魯埃頭上冒出冷汗。
“行吧,那普普通通,兩杯生椰拿鐵。”
“沒有。”
“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椰汁在楓丹很少見,成本很高,我們這沒有。”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這樣吧,給你們店個機會表現表現,我這種大人物,好不容易來一趟,你自己發揮兩杯吧。”
“是、是、是,請那邊小坐,稍等片刻。”
阿魯埃拿出了十二分幹勁,開始極限發揮,他覺得來的這個,不是同行大拿,就是超級美食家,不能砸了自家招牌。
森羅回到咖啡館前露天的桌席,得意洋洋,阿魯埃你個老六,讓我旅行者天天泡咖啡,還各種挑刺,我以後會經常來“照顧”你生意的。
“咦,梅莘,怎麼你自己在這,才坐了這麼會兒,又打起瞌睡來了?”
“哦,是森羅,我每天這個時候就犯困,但是又得上班,所以才非得要來喝咖啡。”
“好濃的班味,你這是對咖啡都有依賴了吧。”
“不知道,不過每天迷迷糊糊,有時候,我都想回到海里去了。”
人各有志,美露莘也一樣,每一隻美露莘個性、愛好、生活習慣都不同,不是所有的都能融入到人類社會。
“那你為甚麼不回去呢?”
“我的工作還沒做完,一般我們確定上任,會把持續五年的任期做完,這一任期,我還有三年才滿。”
森羅懂了,逐影庭是公務員,要求最低服務年限5年。
就在森羅與梅莘閒聊的時候,一個充滿元氣的聲音響起。
“阿魯埃老闆,這一桌的咖啡我請客。”
此刻全場僅有森羅一桌,誰這麼豪氣?
無袖白襯衣打底,深紅色的輕便禮服,頭戴禮帽,粉紅色的齊肩短髮,左眼帶著單隻裝飾用鏤空鏡框,大腿上綁著冰系神之眼,腰間的皮帶垂在身後,有點像條尾巴,關鍵特徵是,手持一部特殊的留影機。
《蒸汽鳥報》小記者夏洛蒂。
夏洛蒂經常為了追尋事件真相,以身犯險,前段時間因為捅了婁子,被調出楓丹避避風頭,最近特巡隊將事件完全處理好,她才剛剛回來。
這一回來,立馬就盯上了森羅。
楓丹城裡有甚麼風吹草動,蒸汽鳥報很多時候,知道得比官方以及灰色勢力,還要早。
森羅公寓外,那些被捆綁後扔出的人裡,蒸汽鳥報的記者佔了一半。
加上森羅供應著市面上搶手的紅綠蘑菇、時常與水神芙寧娜同乘筋斗雲,記者們早就盯上他了。
只不過,森羅拒絕了幾次,路上遇到的記者。對於不認識的記者,他還是比較冷漠的,他不大喜歡站在陌生人的鏡頭底下。
森羅知道,堵不及疏,記者們越是求而不得,越是不會輕易放手。夏洛蒂,他前世熟得很,戰鬥之中,一言不合開始拍照,然後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與其讓不知名的人瞎編亂造,不如讓夏洛蒂這個靠譜的記者報道。
起碼她尊重事實,尊重採訪者意志。
“森羅,你好,我是來自...”
“夏洛蒂,我知道你,數屆[拉維爾獎]得主。我可以接受你的採訪,不過麻煩你將我拍得帥氣一點。”
[拉維爾獎],是楓丹記者圈子裡的最高榮譽、最高獎項。
“哇,那太好了,感謝你的支援。”夏洛蒂雷厲風行,立馬架上自己的特殊留影機“溫亨廷先生”,掏出筆記本,還不忘與一旁的梅莘打了個招呼。
“森羅先生,你是從哪裡來,準備在楓丹待多久呢?”
“我從東土璃月來,路上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我先和你說說那第一難,話說提瓦特天地初開,有一神石,石頭裡你猜有甚麼?”
夏洛蒂被森羅的歪樓大法瞬間帶歪:“有甚麼?”
“日之精華啊,帶著大日的深奧,中間彷彿是岩漿在流動,這神石名為琉鱗石,每隔一萬年才長一克,每十萬年面世一次,一次僅僅十數秒,便再度隱匿,實在是此寶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不過我聽說最近楓丹居然出現了這種寶物。”
夏洛蒂有點疑惑,報社的同事們,不是說這森羅格外高冷麼,該不會找錯人,遇到騙子了吧。
“唉?夏洛蒂,筆別停啊,琉鱗神石,你快記下來,在報紙上好好寫寫,這個是重點。”
“那個,森羅先生,要不,我們還是聊聊你的森羅公寓,你的公寓我也看過,十分漂亮。”
“那怎麼能叫十分漂亮呢,那是...相當的漂亮!”
“對,而且有些調皮的小朋友被吸引,進去後還會被會動的植物捆綁,然後送出來,請問這種植物是甚麼呢?”
“這個問題很有水平,涉及到了我的一個絕密。普通人我是不會告訴他的。”
“絕密!”夏洛蒂眼睛亮了,“放心吧,森羅先生,我不會亂說的。”
你是不會亂說,你會認真地、如實地說。
“那是一年寒冬,我在野外失足掉下山崖,掉到了一個神秘的山洞裡。原來這是一位遠古魔神的洞府,魔神臨死前留下至寶幼苗,留給有緣的傳承者,九死一生後,我得到了這株幼苗,當時幼苗已經枯萎斷裂,我都以為它難以存活。”
“後來呢?”連一旁的梅莘警官,都被森羅的網文套路吸引。
“當時的我,想盡辦法,也沒能讓幼苗成活,直到一位納塔的朋友,為我帶來一瓶神秘的藍色液體,那位朋友說,這種名為‘透亮小藍瓶’的神聖之水,可以讓生靈重返青春,滋養生命力,並且白淨如初生之雪,我使用之後,果真救活了幼苗,如今它正無比健康地為我看家護院。”
“哇,好厲害。”夏洛蒂的筆在小本本上,就沒停過,“那聽說你和水神芙寧娜大人關係很親密,經常同時出行?”
“那怎麼能叫很親密呢,我們那是相當...親密。對於一些誹謗我和芙寧娜的謠言,我在這裡要澄清一下,那些,都不是謠言,我們就是這麼熟。你們可以去冒險家公會查一下,我們是經過登記的合法夥伴。”
採訪森羅的短短半個小時裡。
“溫亨廷先生”都快拍得沒有能量了。
這森羅太有貨了,各種猛料,一個接著一個地爆,估計回報社之後,都不用加工,直接整理好,就是頭條內容。
夏洛蒂頭一次遇到如此配合的專訪物件。
自己精心準備的問題,根本派不上用場。冷場甚麼的更是不存在,要不是自己時常主動止住話題,簡直停不下來。
森羅也很滿意,他一手遙指遠方,一手託在胸前,鳳雛站在胸前的手背上,臨時客串一隻雄鷹,這個放鷹望遠的pose將被用做新聞的背景圖。
又交上一位記者朋友,森羅很滿意。
正準備回公寓午休,街角的陰影中,林尼走了出來。
是來找森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