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臨近中午時分,森羅公寓二樓,芙寧娜房間,一陣雞飛狗跳。
醒來發現身處陌生房間的芙寧娜,在看到身旁的愛可菲後,才慢慢記起了昨晚自己的醉倒。
愛可菲留下來照顧她,臨時在屬於芙寧娜的房間內同住了一晚。
愛可菲能比芙寧娜稍微強點,不是因為她的酒量比神靈還要好,而是她知道“絕世蘋果釀·清釀”的珍貴,她強忍饞意,沒有喝太多。
芙寧娜則不管那麼多,森羅拿出來多少,她就喝多少,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她也確實不算外人,連自己的房間都有了,哪會顧慮吃的喝的。
芙寧娜此刻還是有點後怕,她不記得自己酒後,有沒有胡亂說醉話。
“都怪森羅,拿出來的蘋果酒怎麼能那麼好喝。”
“芙寧娜大人,我們還是快點回沫芒宮吧,再不回去,塞德娜它們可能會到處去找你的。”
“啊,對。我們快走。”芙寧娜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夜不歸宿可能鬧出大動靜。
森羅坐在一樓大廳沙發上,看著《蒸汽鳥報》,見兩人急急忙忙下樓,頭也沒抬:“桌上有早點,吃點再回去,鳳雛早上就去了沫芒宮,塞德娜和那維萊特應該知道你這裡,不用著急。”
芙寧娜減緩腳步。
這森羅還蠻靠譜的嘛,不愧是芙寧娜冒險團的成員。
既然不用著急,注意力自然就朝著餐桌上的早餐轉移,由於此刻很可能是早餐與午餐的結合,因此食物的熱量也相對高些。
五顏六色的甜甜圈,搭配著生椰拿鐵,每一口都是彩虹環繞的滋味。
愛可菲大恨,自己怎麼睡過了,錯過了觀摩如此美食的製作過程。
餐後沒有再耽擱,芙寧娜帶著一小包甜甜圈,趕回沫芒宮,露個面,順帶用美味的甜點,安撫一下可愛而又負責的塞德娜,這隻可憐的美露莘昨晚一定急壞了。
愛可菲帶著兩瓶酒,趕回德波大飯店,作為主廚,她要和老闆瓦納格姆商量一下,有關引進“絕世蘋果釀·清釀”的事。
森羅此刻不缺摩拉,因此對於蘋果釀的叫價很高,小小一瓶,他直接開出了100萬摩拉的天價,而且還搞出每月限量20瓶的套路。
森羅可還是記得來楓丹第一晚,自己在德波大飯店住不上“私密房”的仇。
森羅與愛可菲已經是朋友了,但德波大飯店不是愛可菲的,既然老闆另有其人,那就在商言商唄,他開起價來是一點不手軟。
就在將芙寧娜與愛可菲送出門,回頭之時,發現院子大門縫隙間的地面上,有一張撲克牌。
“這是林尼找我?”
確實是林尼,作為楓丹地頭蛇,森羅從刺玫會地盤出來,入住森羅公寓,壁爐之家就得到訊息,立馬找上門來。阿蕾奇諾知道,森羅並不喜歡與愚人眾打交道,因此完全是以壁爐之家的身份進行聯絡。
昨晚林尼本想入院敲門,剛進小院,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他感覺自己似乎進入了一隻巨獸的嘴裡,惡意從四面八方襲來,他的火元素力才剛亮起,就被令人窒息的黑泥撲滅,之後眼睜睜看著那外表美麗的梅枝,兇性大發,將自己纏起。
林尼從納塔愚人眾情報網裡,看到過這種花,似乎是叫“梅花”,但此刻的他,覺得叫“食人花”更適合。
好在大白只是將林尼當做普通的好奇群眾,綁好後扔出了院外。
爬起後的林尼,倒是沒有受傷,被琳妮特扶起,說甚麼也不肯再踏進小院一步,沒辦法,最後只好將自己的撲克插到了大門的門縫裡。
並不算好客的森羅,沒有意識到,自己忘了在院門外,裝上門鈴。
想敲房門,就得進院子。進院子,就會被捆綁扔出去。而由於極佳的隔音效果,在外面叫喊,屋內也是聽不見的。
這就讓森羅公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森羅撿起撲克牌,上面的資訊很簡短:今晚8點,壁爐之家一敘。
“半個月了,魚兒終於咬鉤了。”時間比森羅預估得晚了一些,“沒誠意啊,這個時間,連飯都不想管。”
壁爐之家對森羅來說,有甚麼用?
一家主體是孤兒院的組織,意味著大量的資金投入,意味著責任的承擔,意味著從至冬身上割肉導致交惡,甚至還可能成為原本孤家寡人的新把柄,看上去似乎除了獻愛心,並無實際好處。
客觀的說,森羅從不是一個一心真善美的純好人,他的行為大體上是隨心所欲,可實際上,光付出沒一點回報的事,很少是他的“所欲”。
在納塔,他淨化深淵,會收穫經驗值與異世召喚點。嘗試挽救“意難平”,前提也是打動過他的、與他有關的人。
提瓦特大陸上的法律與道德,有很多方面,與前世並不是一致的。
比如這楓丹的孤兒院。
資助者對於孤兒院,甚至有一種所有與處置權,這在前世是不可想象的。
愚人眾資助壁爐之家,直接把它當成收集人員,培養殺手的附屬力量,漫長的歲月裡,不但沒人管,連孤兒院內部的孩子都認為,自己的從屬身份理所當然。
跨國扶貧做好事?至冬也不是那種好人,有利可圖罷了。
甚麼利呢?
很簡單:人才。
無論在哪個世界,最寶貴的資源都是人才。
從一個大勢力的角度去看,養育一批孩子,其中能出一個能用的人才,那就回本了。自己資助的,甚至可以定向培養,按需制定方向。
這件事聽起來有點功利,但並不可恥。
很多時候,沒有需求的贈與,更讓人害怕。
森羅也需要有自己人。科研的、經商的、戰鬥的、情報的......
他不喜歡搞勢力,走管理路線。不然璃月、納塔都有他一席之地,不用他自己去培養。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只需要知道誰有用,直接去精準搞定那個人就行。
壁爐之家只是一個添頭,只是實現最終目標的手段。
他真正的目標,至始至終,一直都只有一個:
阿蕾奇諾。
晚上八點,壁爐之家門口,一朵綠雲,翩然而至。
”歡迎你,森羅。“小貓女琳妮特將森羅以及鳳雛迎進大門。
大廳內光線幽暗,阿蕾奇諾靜坐於上次的位置。
倒上一杯紅茶,琳妮特退出房門,布法蒂公館的會客廳內,只剩下兩人一蘑。
“對你瞭解的越多,就越覺得不可思議,你就像是突然出現,在數個月內不斷製造令人側目的動靜,而在此之前,你就像是一個普通人。”阿蕾奇諾的情報工作做得比森羅預想的還要紮實。
“追尋過往毫無意義,更重要的,是此刻的價值,與將來的潛力與趨勢,不是嗎?”森羅壓根就不跟節奏。
“你想要甚麼?壁爐之家能夠給你甚麼?”
“所有,這裡的一切。”
“這裡只有遭到遺棄的孤兒,巨大的財政赤字,以及將來無窮無盡的索取。”
“看上去,是這樣沒錯。”
“天上沒有免費的餡餅掉落,你的眼神裡並無善意,看來,你想要的還要更大。”
“阿蕾奇諾,我不是政客,和你在言語上玩貓膩。事物的價值,在不同人手上,有不同的表現,所謂孤兒、債務、麻煩的反面,是具有無限可能性的種子。”
“長大後的種子,你準備怎樣處理?”
“成材者,護它變成大樹,煥發生機;不成材者,給一個生計,隨其泯然眾人。”
“已經足夠溫和了。”
“我知道你的顧慮,畢竟這是你自小長大的地方,就像你的家一樣,不可能將全家的命運,輕信於人。”
阿蕾奇諾將頭後仰,她的臉隱入弱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讓人看不到表情:“選擇走向存在利益的路途,就要承擔上路的風險。”
“阿蕾奇諾,我有必要宣告一下,我坐在這裡,代表的是我個人,不是璃月,並非要將壁爐之家當做勢力間博弈的工具。換一個讓你更加放心的直白說法吧:壁爐之家在我這裡,依舊由你全權管理,不會有其他人指手畫腳。”
“並不現實,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想我無法繼續在壁爐之家內停留,女皇將派我其他任務。”
“看來我們對之前談及的籌碼,理解有誤。”森羅身子前傾,將面部從黑暗中轉到光明之下,“我說過,是所有,這裡的一切。包括[父親]。”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一陣持續十分鐘的沉默。
森羅自己給滿上第二杯紅茶。
“所以,阿蕾奇諾,你的答案是?”
“從沒有執政官活著離開他的席位,至冬不會同意。”
“凡事都有代價,你應該很清楚,至冬的女皇,為了她崇高的目標,一切都可以交易。”
“你需要為了一件事,支付兩次代價,而且是格外沉重的代價,我,並沒有那樣的價值。”
“如此大的一筆買賣,我自然會做足功課,對於你,在某些方面,我的瞭解可能比你本人還要深。”
“森羅,你可知道,女皇賜予的邪眼,我一直當做何用?”
“這樣的試探可還不夠,災月血火的黑紋在蔓延過手臂後,你一直用神之眼與邪眼進行阻擋,這一兩年來,快要擋不住了吧。”
“令人驚訝的資訊掌控能力,如果你是敵人,我應該已經向你揮刀。不過這不是試探,我即將燃盡,時日無多,與其隱瞞,而後暴露,價值縮水,我不希望,今後的你,因為覺得不值,進而毀約。”
“阿蕾奇諾,把手給我。”
森羅握住阿蕾奇諾漆黑而纖細的手臂,焦炭般的手感。
《五年修真三年渡劫》從袖中飄出,詭異的眼珠盯上手臂的黑紋,書本無風自動。
隨著森羅道法的注入,新翻開的空白書頁上,逐漸勾勒出這隻手臂的輪廓,不過在手臂上的不是陰影,而是一團血滴狀的火焰。
森羅所坐的沙發,被地下生出的微型千手觀音像插得斷裂,千手中一隻手臂上的扇子逐漸亮起,一股吸力由弱變強。
阿蕾奇諾手臂上的黑紋,竟一點點的被分化、吸收,整條漆黑的手臂,重新恢復潔白!
“換隻手。”滿頭汗水的森羅低喝。
阿蕾奇諾趕緊一抽一換,另一隻手臂也開始重煥新生。
不到三分鐘,阿蕾奇諾雙臂恢復如初,曾經的舊傷瞬間痊癒,她的身體前所未有過的輕鬆,彷彿一朝回到了自己覺醒災月血火前的童年。
森羅身後的微型千手觀音像消失,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起,汗水溼透幾層的衣衫。
【森羅永珍系統】提示出現
【神羅永珍·千手觀音·五火七禽扇獲得災月血火,可提純為赤月之力】
森羅此刻沒有心思管面板提示,隨手灌上一大口的紅茶,補充水分。
“現在,你的價值足夠了。”
阿雷奇諾用新生的白嫩手臂,為他續上第三杯紅茶:“為賣家主動增值,你就不怕最後買賣沒能談成?”
“從我受邀的那一刻起,交易就已經達成。”
真正的決策者,操心的事反而不多。
壁爐之家,或者說阿蕾奇諾,面臨的就兩件事:
1. 與愚人眾切斷聯絡後,生存所需從哪裡來;
2. 怎樣搞定至冬女皇,讓她同意失去一個人員補給來源站,以及一位第四席的執政官。
對於第一點,森羅嘗試使用每月的蘑菇份額來填補。
每月不僅是3億的摩拉,他還可以和那維萊特談談,看能否將採集運輸以及銷售蘑菇的工作,交給孩子們,力所能及的勞力也可以變現,並且更加持久。
阿蕾奇諾表示,按照目前壁爐之家的生活水平,每月所有開支加起來,1億都不用,但如果嘗試加入教育,那麼3億都很吃緊。
不管哪個世界,兒童教育都是這麼的燒錢。
對於第二點,森羅直接去信,等待至冬女皇的開價,他並不怕對方獅子大開口,反而越黑越好。
真正站在提瓦特頂峰的存在,並不以人類的思維去衡量利弊,它們更在意自己的目標能否達成。
森羅的實力姑且不論,就目前的他,就有能力影響璃月、納塔、楓丹三國神之心的去留,至冬要是現在向他開一個天價,他會認下,不過以後就請做好,三倍償還的心理準備。
談完這些,森羅喝完第三杯紅茶,告辭出門之時,身後傳來一個問題“目前壁爐之家是由[父親]管理,更換主人之後,孩子們對新主人的稱呼是?”
“[爺爺]怎麼樣?”森羅背對著壁爐之家的大門,揮手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