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與那維萊特的第一次見面,氛圍並不友好。
即便那維萊特是一個萬分理性,注重公平的龍,面對逼得沫芒宮警鈴大作,樞機助理臨危求助的始作俑者,他也很難一視同仁,以無辜者的前提對其假設。
森羅也很來氣,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將人叫來,還在對面自顧自地高高在上,現在連拉鈴的也是她自己,還真敢把自己當成犯人了?
“這位先生,無論發生了甚麼,現在還請冷靜。”
“冷靜麼,要不試試,用你的水元素力給我降降溫?”森羅很煩上來就拉偏架的。
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那維萊特很遲疑,他感覺不清對面這個男子的強弱,這種時候極為罕見,上次還是在見到愚人眾執政官[僕人]時。
這裡是沫芒宮,如果不能將其瞬間拿下,很可能損毀建築,傷及無辜。
無論在哪裡,講理的基礎總是建立在拳頭上的。
森羅稍微一個小跳,連人帶筋斗雲衝上雲霄。
空中傳來一句“我在黎翡區七天神像等你。”
那維萊特也會飛,他沉默思索了一秒,對著普萊希雅說:“我回來的時候,希望能看到事件的完整報告。”
之後破空而去。
森羅選擇的戰場,不僅是人煙稀少,還是在七天神像西北方的海面之上。
要是在陸地的山林中交手,他覺得很可能無法盡興。
那維萊特在海面上找到森羅,看著腳底的海面,有些疑惑,為何有人選擇戰場,會揚短避長。
要說,這一場並非必須要打,只是在森羅的計劃中,芙寧娜可以去慢慢結識,逐漸深入內心。但這水龍王,本無人性,理性太甚,芙卡洛斯醞釀500年,還得以身損為代價,才最終打動了他。
森羅沒有500年花在他身上。
提瓦特大陸,總有些深坑只管挖不管填。
天理麾下的天使,設定了“愛人”的根屬性,後來的同樣是其屬下的七執政,同樣被要求“愛人”,現在二代水神芙卡洛斯歸還水之大權,還是設計了一圈,讓接住力量的水龍王“愛人”。
作為提瓦特原始生命的龍,本身可沒有“愛人”屬性。是人,取代了它們的統治。
一個“愛人”的水龍王和一個三代水神,有甚麼差別呢。
想要救楓丹,按照劇情,需要兩步:
第一步,解決在原始胎海之水中,攪風攪雨的吞星之鯨,這是治標;
第二步,在不驚動天理的情況下,還大權給水龍王,完全體的水龍王自願使用力量,豁免楓丹人身上的“罪孽”,最後名為楓丹人,實為純水精靈的楓丹全體,真正變成人。人自然不會被原始胎海之水溶解,這是治本。
從種族不同的角度來說,水神想救的,是純水精靈,不是真正的人。
但是怎麼定義“人”,具有很強的主觀性。
如果,森羅與芙寧娜、娜維婭、林尼、琳妮特等人,皆為摯友,朝夕相處,看著朋友親人鮮活的血肉,很難否定地說:他們不是人,只是純水精靈。
森羅不喜歡搞哲學性的思辨,那樣有點像是在嚼文嚼字。他的為人處世很簡單,只需要做到,順應本心,道法自然。
想救的就去救,管他是純水精靈,還是妖精魔神。
回到此刻,森羅覺得,芙卡洛斯其實也並沒有把握,讓大權回歸的完全之龍,100%被感動,然後拯救楓丹。
她也有賭的成份,她已經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那種全國範圍,改變物種的“豁免”絕不是毫無代價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那是比起死回生還要高階的力量。
森羅想改變這一切,那他就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為甚麼拿回水龍大權的水龍王,擁有“豁免”的力量與資格,這種力量發動的原理是甚麼,自己能不能找到替代的方法。
水神做不到的事,水龍王可以做到,那麼就需要研究研究,水龍王的特殊之處在哪裡。
至於怎麼研究?
人家不會主動躺桌子上,讓森羅做龍體實驗。
那就打起來吧。
打的過程中,可能發現問題。打服了,龍體倒在地上不能動彈,自然也會同意被研究。
遠方的船隻上,幾個漁民,只感到海面上巨大的浪花席捲而來,隱約間海平面盡頭似乎有巨大的海獸一閃而逝,然後波浪便逐漸平緩,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戰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拿回大權的水龍王,估計也就是和鍾離那個退休老大爺差不多,況且現在力量有嚴重缺失。
那維萊特躺在地上,幾百年難得有變化的臉上,此刻也盡是不可置信。
海域主場,全力爆發,結果就這樣被擊敗了?不,不能說是被擊敗,這應該算是潰敗吧。
難道,現在的潮水,難以歸來了?
萬世流湧大典此刻已經落入森羅之手,他掏出自己的老夥計《五年修真三年渡劫》,一番對比後,得出結論,還是自家的帶顆眼珠的好。
憑藉每天睡覺就變強的被動技能——枕仙訣,森羅現在對敵,是越來越難以火力全開了。
森羅打是打贏了,那維萊特也躺在面前了,然而他嚴重高估了自己的科研能力。
說是研究水龍王的力量,怎麼研究?
森羅心中大喊:面板,給我掃描面前的生物,分析構成與力量本源。
面板翻了個白眼,跟本不搭理他。
靠不住,關鍵時候就靠不住啊。
倒是遠方觀戰的鳳雛,蹦蹦跳跳地移動過來,圍著躺在地上的那維萊特,一陣打量。
“對啊!”森羅一拍手掌,“鳳雛,你可是堂堂智慧的植物系蕈之賢者,你這專業對了口。”
說罷,藤蔓展現了捆綁的藝術,控制好龍王,以供鳳雛更好的研究。
荒郊野嶺之中,一人一蘑菇,圍著倒地不能起的古老者,為所欲為,人形的那維萊特,原本漂亮的藍色禮服,逐漸變得破破爛爛,光潔的白色頭髮,也被無情地剪下一撮呆毛。
說得嚴重,其實那維萊特全程是清醒了,他只是知道,自己即便掙扎起身,也會再次被按倒捆住,這是他嘗試了三次後,得出的結論。
那維萊特戰敗,在經歷了初期的驚訝後,回歸了理性與平靜。
他看著這兩個奇怪的傢伙,對著自己敲敲打打,似乎在研究著甚麼,觀察良久後,開口道:“你們是要研究我身上的甚麼嗎?”
森羅很滿意,研究物件的冷靜與配合,投桃報李,也告訴了他原因:“我想搞清楚,水龍王的力量和水神的力量,區別在哪裡。”
那維萊特眨眨眼睛:“其實,你們可以直接問我的。”
森羅大驚。居然還能這樣!連忙將那維萊特扶起,捶背扇風一套馬屁小連招接連招呼上。
“區別是甚麼?”
“先告訴我你是誰,你得目的是甚麼?”那維萊特居然以問作答。
森羅也不想和他成為真敵人,畢竟後面還要在楓丹混日子,於是自告家門:“我來自璃月,是璃月的仙人,這次來,是來找朋友玩的。”
審判官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你的朋友是?”
“刺玫會的娜維婭。我和她可是斬雞頭燒黃紙的結拜兄妹,這次就是來幫她解決點小麻煩的。”
確實是一點“小麻煩”。
“娜維婭嘛,原來如此。”
“你別打岔啊,快說快說,你水龍王和水神甚麼區別?”
那維萊特想了想,貌似這個並不是甚麼可能危害楓丹的秘密:“水龍其實是人類對我們的稱呼,在遠古時候,對我的準確稱呼應該是[生命之神],支配水元素,只是我們力量的外化,其實在以前,我們是原始大海的支配者。”
“原始大海?應該就是現在的原始胎海吧。”森羅貌似有點印象,“就是說,水神後來拿走的是操控水元素的神權,而操控這個原始大海的許可權,還在你手上?”
“可以這麼理解,只不過,缺失了水元素的支配,這個原始大海的許可權,我沒有能力單獨發揮。”
那維萊特,不愧是古老之龍,萬能的水龍王,這智慧,言簡意賅,幾句話就講得清清楚楚。
想那納塔火龍王相關的事,森羅可是直接寫了一篇小論文的。還得是水龍王有水平、夠意思。
“那你這個發動不了的原始大海的許可權,能不能給別人?”森羅轉過身去,害怕被那維萊特看到他不懷好意的眼神。
“不能,要是可以的話,在拿走水元素操控的神權時,早就一起被拿走了。”
這話似乎有理有據,使人信服。森羅居然都無法反駁與質疑。
扶起那維萊特,鬆綁了藤蔓,森羅與鳳雛還假惺惺地為他拍拍灰塵,一副不打不相識,我們這就是鐵哥們了的態度。
那維萊特看向鳳雛:“這位朋友是?”
“這是我的夥伴,植物類的魔神,它叫鳳雛。”
鳳雛跳起來,用自己的傘帽頂了頂那維萊特的衣襬,算是打了招呼。
“還有如此古老的朋友,很難得了,值得珍惜。”那維萊特看得清鳳雛的本質。
森羅趕緊打蛇上棍,連忙拉關係:“它也是你的朋友了,你看你是遠古生命之神,鳳雛呢它造蘑菇,也涉及到生命的力量,你們可以多走動走動。”
鳳雛經過多日磨合,已經與森羅沆瀣一氣,不待那維萊特回答,就是一個大跳,擠進了那維萊特懷裡,坐實了好朋友的身份。
那維萊特也預設了這個特殊的好朋友。同時,他也在心底開始規劃,回去後趕緊要出一份《對森羅特別行動管理辦法》。
沒辦法,砂鍋大的拳頭,自己都接不住,這種人成天在楓丹廷裡晃悠,太危險了,需要重點關注。這名為森羅的男人,要是想叫一個人消失,連場地都不用破壞。
古龍比人類更清楚,世界這所叢林中,最本質的法則還是弱肉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