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入沃陸之邦所在的安繞之野,森羅三人便遭遇了攔路虎。
沃陸之邦與其他五個部落相比,面積與人口差距並不算大,但它所在的安繞之野,整片區域直接佔據了納塔的四分之一以上,是其他部落區域的兩倍大小。
與之相應的,這裡的突角龍也是其他龍的兩倍大,不止體型,脾氣也是兩倍大。
此刻,三人小隊遇到了麻煩。是突角龍先動的手。
森羅本人沒事,穩如老狗,他自帶自然親和,只要不主動出手,再狂暴的突角龍也不會攻擊他。
基尼奇與恰斯卡,是突角龍們的主要攻擊目標。
獵龍人基尼奇,調停人恰斯卡,這兩位也不是好脾氣的主。
這一路的保鏢任務下來,壓根沒有遇到過刺殺之類的事,眼看著都最後一個部落了,森羅硬是毛都沒少一根,兩人滿身無處安放的精力,也就在訓練中消耗過,要是這樣回去火神那裡,任務獎勵都拿著燙手。
這突角龍來得正好,他兩才不管是不是攻擊森羅,趕緊上前搶怪開團。
突角龍們招式簡單,碩大的龍角,小山般的身軀,帶著雷電的紫光,鼻頭噴著粗氣,向著進入領地的兩人衝鋒。
森羅喜歡這樣的招式,看似簡單粗暴,實則大巧不工,以力破巧。
當然,森羅絕不會承認,自己就是法系版的突角龍,他自認為是技術流。
要是常人來,就這兩下樸實無華的野蠻衝撞,估計親友就可以抬著擔架,上沃陸之邦訛人,索要天價醫藥費去了。
近距離視角下,突角龍們眼神猩紅,龍角粗壯且銳利,反射著寒光,它們衝鋒所經之處,地面被犁出塌陷裂痕,壓迫感突破天際。
“保護森羅!”恰斯卡走位靈活,邊走邊射,打出普攻箭矢。往日裡百步穿楊的箭矢,落到突角龍身上,火光一閃,直接彈飛。
“森羅小心!”基尼奇甩出草系鉤子,草鉤在接觸到突角龍身上的電光後,弱草不敵強雷,直接被消耗,竟然掛不上元素。
等等!近距離視角?森羅看著衝撞路線改變,變為筆直朝著自己而來的突角龍,猝不及防:“你們兩個老六,把怪的仇恨往我這裡引?”
最後還是身為脆皮法師的森羅,扛下了所有。
四隻突角龍,被藤蔓裹成超大號的粽子,吊在空中盪鞦韆。
這沃陸之邦的龍著實不簡單,剛剛才耀武揚威地主動攻擊,此刻失手被擒,立馬換上一副呆萌憨厚的眼神,吊在空中,利用自身重力,玩著自轉,還無辜地吐著舌頭,似乎在問森羅,你綁我們幹啥,俺們不好這口。
“基尼奇,恰斯卡,你們行不行啊,這才幾隻小龍,這麼拉垮,這不是給我們古名戰士丟臉嗎,菜就得多練啊。”初代古名者的森羅抓住機會,鞭策後輩。
基尼奇與恰斯卡無言以對,他們確實拿狂暴的突角龍沒辦法。突角龍體型猛,力量大,防禦高,加速快,雷元素力強,簡直是龍中六邊形戰士。
如果是真正的戰鬥,兩人瞄準要害,可以一擊斃命。但是普通情況下,想要活捉似的,壓制狂暴狀態下的突角龍,沃陸之邦自己的戰士也難以做到。
一路上,森羅捆綁了不下三十隻突角龍,這裡的龍脾氣真的很不一般。
森羅望著遠處聳立的大火山,也不知道,這附近龍族的狂野,是不是受到了火山內遠古聖山的影響。
在沃陸之邦三里之外,七天神像處,遇到了迎接森羅的四人:部落首領阿卡特、物資管理員圖娜卡、金牌教練伊安珊、牛牛戰士瓦雷莎。
在此久等的四位猛男猛女,顯然不是那種乾坐著聊天的人,此刻正就地取材,用石頭在地上畫了個大圈,依次在圈內與突角龍夥伴,進行著臨時的摔角比賽。
此刻上場的是部落首領阿卡特,雖然只見過一面,森羅印象很深。
紫色騷氣緊身衣,紫頭套遮住上半臉,特意留出性感的白色小鬍子,上次見面時,阿卡特自稱部落第一猛男。
感知不凡的四人同樣看到森羅三人,還處於圈內的阿卡特,急於迎接森羅,想要即刻叫停比賽,對面的突角龍夥伴可不答應,在阿卡特停手起身後,不講武德,依然是將尖角扎入阿卡特雙股之間。
“嗷~”
在場其餘七人不禁噓聲,這畫面,看著都疼。
歡迎儀式秒變搶救現場。
一陣雞飛狗跳後,幾人回歸主題。
阿卡特著實有首領的擔當,即便佝僂著身子,依然不忘代表沃陸之邦,為森羅介紹著自己的部落。
圖娜卡、伊安珊、瓦雷莎三人不忍直視,搶著作了自我介紹。
物資管理員圖娜卡,納塔少見的膚白金髮大波浪,部落實際上的管理者,既管糧,又管財,同時還是三屆摔角大賽冠軍,文武雙全。
金牌教練伊安珊,幼童般矮小的身材,白髮黑膚尖耳朵,頭上插著一面骨質面具,綠色的眼睛,堅定有神。
瓦雷莎是伊安珊的徒弟,粉色的長髮,梳成兩條粗大的辮子,頭上大大的牛角,身後粉色的尾巴,不算短的腿上,滿滿的肉感,嘴角還掛著一點碎屑,顯然是偷吃東西后,沒來得及擦拭。
看著本就不擅長寒暄的幾人,森羅表示,還是快點回部落吧,搞晚了,擔心阿卡特會因搶救不及時,後半生越發妖嬈。
真正走進沃陸之邦,森羅就感到了壓力,部落山腳下的第一家店,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招牌上是一個握緊的拳頭圖案,店面門口,擺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不同型號的槓鈴和啞鈴,最大的比森羅整個人還要大。
店長帕華婭一見生面孔,上前推銷,重點物件是森羅:“客人,你好,需要健身器材嗎?”
森羅左看恰斯卡,右看基尼奇。怎麼逮住我了,我看起來很像肥羊麼?
“我已經很強了,我這兩位朋友可能更需要。”
帕華婭再次打量恰斯卡與基尼奇,很肯定地說:“這兩位戰士,用不上我這裡的基礎器材了,我也是個健身教練,客人水平如何,一眼也能看出個大概。”
森羅收起笑容,心中暗怒。甚麼意思?!就是說,就我水平不行唄,你可知道我的面板屬性是哼哈二將的多少倍嗎。
你這還不如以為我是隻肥羊。
稍微落後幾步的圖娜卡上前救場:“帕華婭,不得無禮,這位是森羅道君,也是我們的[永珍]古名戰士。”
一般情況下,古名戰士不會將自己或他人古名的事,時常掛在嘴邊,但目前,為了宣揚森羅也是納塔自己人,納塔領導者們達成一致,經常強調他的古名。
帕華婭欺軟怕硬,連忙道歉。
森羅嘴上安撫,實際內心小肚雞腸,暗自記恨:哼,走著瞧,我就不在你店裡消費一個摩拉!
隨著往部落上方前進,沿途各處都是裝滿糧食的倉庫,突角龍們客串著搬運工,將一件件裝滿蔬果的貨箱,來回移動。沿途的戰士們,不是在抓舉,就是在指揮突角龍工作。
森羅略感奇怪。
納塔是一個戰爭中的國度。訓練與戰鬥使人壓力空前巨大,因此在苦難的另一面,是各部落不同的休閒文化。
做完訓練,下了戰場,人們必然需要放鬆與釋放。
在各部落的街頭,森羅都有看到這些放鬆與釋放。
回聲之子是打碟街舞,流泉之眾是泡溫泉與衝浪,懸木人可以攀巖望遠,花羽會常在天空滑翔,煙謎主搞織卷繪畫及上色創作。
這沃陸之邦,回到村裡,還要勞動?
對於森羅的這個疑惑,金牌教練伊安珊給出了答案:
“我們的娛樂可能並不是很明顯。對沃陸之邦的戰士們來說,力量是非常重要的,我們將訓練分為了兩個部分,一個是自己進行器械鍛鍊,比如抓舉;另一個則是展示訓練後的實戰能力,戰士會與突角龍夥伴在小範圍內角力,我們稱為摔角比賽。後者對於我們來說,無論是自己下場,還是圍觀,都算是很快樂的娛樂活動。”
下一刻,森羅就見到了部落內的摔角比賽。
半山腰的大型露天廣場,中央是類似拳擊舞臺的場地。
臺上有一名戰士,與一隻強壯的突角龍,戰士的雙手握在突角龍的雙角,人與龍,頭對著頭,互相擠壓使力,都希望憑藉力氣,將對方推得退後。
周圍是上百名觀眾,老人孩子都有,吶喊的、加油的、嘶吼的,場面熱鬧極了。
與熱鬧場面相對應的,是森羅涼透的心。
“完蛋,我的八九玄功,在這裡沒有市場了。”
這沃陸之邦,在健體強身一道,走得太遠了。
從器械買賣,到實戰表演,從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激勵比拼,到人與龍之間的追求極限突破,訓練走入日常生活的勞動中,比拼成為休閒娛樂的一部分,整個流程下來,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條。
森羅看著舞臺下方,歡聲雀躍的眾多小孩子,再加上一條:還已經存在潛在的粉絲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