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懸木人的基尼奇,古名為“馬力卜”,意為“回火”,包含“代價”和“堅定向前”的寓意。
此時,這枚刻有“馬力卜”古名的黑曜石被森羅借來,拿在手上來回搗鼓,認真研究,這黑曜石看起來也不是很堅固的樣子,黑漆漆的怎麼還會發光呢。
事實證明,森羅不是搞研究的料子,三分鐘熱度之後:“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找專業的人,等以後找黑曜石奶奶問問去。”
森羅也算是個好奇寶寶,才將古名石還給基尼奇,立馬又關注起納塔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職業,比如希諾寧的鑄名師、基尼奇的獵龍人、恰斯卡的調停人等等。
“基尼奇,獵龍人平時真的獵殺龍嗎?”森羅覺得在人與龍共存的國度,這個職位名就很異常,不遵守政治正確很容易被和諧吧。
“是真的,不是每條靠近人類的龍都抱有善意,越是遠離部落的野生龍類越是危險。實際上,龍本身是肉食性生物,每年命喪惡龍襲擊的人類,特別是幼童與異國者不在少數,「獵龍人」熟識龍類的弱點,擅長制服惡龍。”基尼奇聲音平靜,不帶感情。
“這樣啊。”森羅一聽就明白,這是個既危險,又吃力不討好的職業,純純唱黑臉,“那些視龍為夥伴的人應該有些難以理解吧。”
“萬事萬物皆有代價。容易惹人非議,也可以救下不少人。”基尼奇低沉道。
這個男人有點難聊。
森羅調轉雲頭,轉向恰斯卡:“你呢,恰斯卡,調停人平時工作都幹嘛?”
“部落裡總是充滿了人或者是龍挑起的爭端,作為調停人,我一般使用彈藥加以調停,一切矛盾,皆止於此。”恰斯卡同樣平靜道。
世界“核”平?森羅覺得,自家申鶴來了也可以找個金牌調停人噹噹。
恰斯卡接著說道:“不過調停人的工作很少了,大多數的調停都不需要我動手,每次我一出現,吵架的人多半就開始握手言和了。”
你的工作還真做得卓有成效滴咧。
森羅看著這問一句才擠出一句的哼哈二將,心累不愛,這個小隊沒有我遲早得散。
一下午,在基尼奇的引路下,又解決了2處高危及1處超高危深淵侵蝕點。森羅成功收穫一批新的經驗值及異世界召喚點。而哼哈二將兩人對紫色消退,新生出一片森林的場面也逐漸麻木,見怪不怪。
他們三人確實是慢慢習慣了大場面,但在這片無中生有的新森林的邊緣不遠處,有個第一次親眼見到此番場景的人,正目瞪口呆,心裡慌得一比。
這是一個稻妻打扮的中年男人,墨藍長髮梳著兩邊分的捲毛髮型,帶著半框眼鏡,一身鬆垮和服,V字開領露出大片胸口,眯眯眼看起來就是個斯文敗類。
他看著那麼一大片深淵區域,說消失就消失。整個過程下來,哪裡算得上是戰鬥,簡直就是石頭墮入了流水中,連個小水花都沒有掀起來。
“惹不起,告辭。”這個名為山下的男子彎下身子,佝僂著貼近地面,將自己置身於草木叢的遮掩中,一點一點地向著森羅他們相反的遠處挪動。他不敢開深淵傳送門,因為那些精於開傳送的前輩們一個都沒有回到過深淵。
他不知道,身處這叢林中,在森羅感知裡,越是躲進草裡越明顯。他要是正常行動那倒還好,一大片範圍總有幾個零散活動的人員,但是這麼偷偷摸摸地,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了,你沒犯事跑甚麼?你不跑我哪會追?
叢林中微風吹過,飄蕩著樹葉拂動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安靜。
越來越安靜,直到,嗯?
爬行中的山下抬起頭,一團綠色鑲金邊,上面還灑滿血跡的雲朵停在他正前方。帶著機械齒輪轉動般的停滯感,他接著繼續抬頭,往雲上望去,一個身著血染道袍,眼神冷峻的青年,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要死!要死!要死!”山下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我就知道不能僥倖,教團發通知時就應該回去躲起來的啊,這魔鬼滿身的血,一看就是殺紅了眼的大魔頭啊。”
森羅似笑非笑地看著趴在地上用眼角偷瞟自己的男人,稻妻打扮,待在深淵侵蝕地周圍,鬼鬼祟祟,見到自己就怕,這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主要是最後一條,正經人見到我這麼英姿俊朗的人會害怕?
“你是甚麼人?”森羅威嚴滿滿。
“我叫山下,家住蝦蟆陵下,有房又有田。”山下慢慢起身,哆哆嗦嗦。
哎呦,小樣,你還會玩梗?
基尼奇與恰斯卡這時才跟上來,剛才森羅一個閃身,連人帶雲瞬間消失,兩人一陣追尋,遠遠聽到森羅在審問這山下,兩人品字形站位緩緩靠近,卡死了山下逃跑的方向。
山下提前發現不鳥森羅,但可以發現他倆。
誰要跑了?誰敢跑?不要冤枉好人啊。
山下略微向基尼奇兩人那邊望了一眼,再一回頭。
森羅大老爺已經悄無聲音地生成了一張斷案桌,四平八穩坐在桌後,一拍驚堂木:“大膽嫌犯,你從哪來,來這裡做甚麼?快快從實招來,不然本官一聲令下,修怪張龍趙虎給你大刑伺候。”
作為張龍趙虎的基尼奇與恰斯卡跟上森羅的節奏,扮出一副“我真的超兇”的表情。嗯,也有可能不是扮的,本色出演。
“我我...我是稻妻人,來這裡旅遊的。”山下穩住陣腳,開始編故事。
不老實?森羅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一直在深淵侵蝕地邊緣進進出出,當我的草木眼線都是瞎的麼。更不能忍的是,你怎麼敢的,暴自己真馬甲,還山下,你以為我認不出你是那個在你們教團裡飽受排擠、不務正業地到處搞考古的另類深淵使徒麼。
“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森羅臉沉似水,山下身前拱起一片藤蔓,翻轉扭曲,形成了虎頭鍘的造型。
山下見識淺薄,學藝不精,居然不識虎頭鍘,還想負隅頑抗。
“我搞學術研究的,真的只是來考古的。”這句話倒是真的。
森羅在考慮,是直接不廢話,嘎了他,還是繼續陪他演戲。在記憶中,這隻深淵使徒很另類,喜歡做研究,在淵下宮與懸木人出現的兩次貌似沒有傷人惡行,聽說在深淵教團還受到別的使徒的排擠和欺負,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說說看,你研究出了些甚麼。”
說到這個,山下可就不怕了。甚麼納塔燃素節點的重新整理機制、匿葉龍多重跳時小腿的發力原理、懸木人兒童的童年暴力傾向等等,那叫一個滔滔不絕。
起碼基尼奇與恰斯卡已經相信了他的學者身份。
真正高明的謊言就厲害在這裡:不說假話,只說部分真像,但隱瞞關鍵部分,導致結果失真。
拍拍手,森羅肯定了山下的學術成果:“厲害,這麼短的時間就取得了多項突破,就是你家王子殿下知不知道你沒用心做任務,一直在開小差,搞學術研究。”
聽到前半句,山下眼中還閃過一絲得意,後半句直接就讓他生出了滿頭冷汗。
他怎麼知道的?怎麼辦?打是絕對打不過的,逃也逃不掉,想我才是個幾百歲的孩子,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麼。山下感到格外的無助,比那幾個被自己欺騙沒拿到糖果的小孩子還要無助。
看著山下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森羅決定打一棒子之後,再打一棒。
“何必這麼絕望,你可是難得的深淵使徒,哪個使徒不是你們教團的核心,放心,我準備用你作餌,圍城打援,會有人來救你的。”
又是一箭穿心。山下心痛到不能呼吸,沒有的,像我這樣的被髮配人員,平日裡只有被職場霸凌的份,哪有人來救我。山下垂下雙手,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見火候差不多了,拿出甜棗。
“這樣吧,我手底下缺幾個像你這樣的研究人才,你可願為我做事?”
“殺了我吧,我不會背叛王子殿下。”
“我當然知道你們使徒不會背叛教團,空王子可不能代表整個教團,而且也無需你背叛,我只要你的學術研究成果。”
聞言,山下的眼神裡又有光了:“真的?只是學術上的?你覺得我的研究有價值?”
“當然,我又不缺你這樣一個戰鬥力,學術與知識才是最寶貴的財富,學術是沒有國界的。”森羅說罷,掏出了一份《純學術研究專案合作協議》,並向山下詳述了其中的學術研發方向、能提供的專案資金及學術研究成果署名歸屬、盈利分配等細則。
山下第一次在提瓦特感覺遇到了知己,只見它褪去稻妻人的外皮,直接展示自己深淵使徒的真身,鄭重其事地簽訂下了這份森羅所謂的,全大陸第一份打破種族間知識壁壘的協議書。
這可真是劃時代的跨文明一大步啊。山下點頭憧憬。
這可真是掉進坑的無間道一小步啊。森羅頷首滿意 。
山下離開了,回去之後它將成為教團的英雄,因為它是唯一一個活著從森羅手底下全身而退的,之前那個逃回去半邊身子的,作為一個標準的帶話配角,完成了傳話的歷史使命後,很自然的就嘎了。
“這樣放它回去了,以後它真的會願意合作嗎?”基尼奇不大相信深淵使徒。
“當然不願意,不過之後這可就由不得它了。”森羅差點發出大反派“桀桀桀”的“邪魅一笑”。
山下,淵上,還是陳永仁,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契約書上是它的氣息,這份契約在深淵那邊可是見不得光的,學術只是第一步,後面的事還多著呢。
山下它不懂這個道理麼,彼時彼刻,人為刀俎它為魚肉,不籤就死,到底是為了學術,還是其他的,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