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滿是起床氣的森羅走出房間,這懸木人果然是一天不能多待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才享受了幾天流泉之眾的軟床鋪,這立馬又回歸了石頭床。前兩個部落早上只是戰士的訓練聲,這懸木人更進一步,不僅有戰士的,還有匿葉龍的,那在空中翅膀拉扯的噗嗤聲是真帶感。
還好來接引森羅的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名叫艾可,扎個小馬尾很是可愛,算是給森羅補充了點蘿莉能量。
懸木人部落主事的有三個人:對外負責的首領瓦伊納、掌管部落內部事務長老特立尼達、主戰鬥的獵龍人基尼奇。基尼奇基本上是獨來獨往,有權不用,所以實際上管理者只有前面兩人。
於是開的會議也是小會,整個會議室就5人:首領瓦伊納、長老特立尼達、基尼奇、森羅及完全不會插話他族事務的保鏢恰斯卡。
之所以要特別的把懸木人的組織架構解釋一遍,原因直接就體現在了眼見的情況上:森羅三人不出聲,但瓦伊納與特立尼達意見產生了分歧。
在這個部落,對內事務方面,首領與長老話語權相差無幾。
懸木人向森羅求助解決有關深淵的首要事項,不是去剷除深淵侵蝕點,而是去解救部落的神獸——貪食匿葉龍山王。山王是匿葉龍的根源,也曾是保護部落抗擊深淵的先鋒,可惜的是,因為在戰鬥中受到深淵侵蝕過深,現在已經失去正常理性,與深淵生物一樣見人就攻擊。
因為山王的這種特殊狀態,它已經漸漸從部落的守護神變為了部落的危險來源,懸木人長期的做法是使山王陷入沉睡,雖說治不好它,起碼控制著不讓它醒來傷人。但近年來,山王沉睡的時間越來越短,它醒來的頻率越來越高,每當它醒來都會造成一些傷亡。
而這就是分歧的由來。
首領瓦伊納敬重山王的身份與貢獻,希望繼續保護山王,拖延時間,繼續想辦法去拯救它。
長老特立尼達不願部落再為了催眠山王不斷付出血的代價,想要直接殺死山王。
兩種對立的觀念不僅存在於首領與長老間,懸木人部落的戰士們也同樣一分為二,各執一詞。
森羅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基尼奇的傳說任務唄,兩年後激化到極點的矛盾此刻已經初見端倪。
嚴格的說,雙方的選擇都有自己的合理性,森羅作為一個部落的外人,不想去評價誰是誰非。小說的世界裡兩全其美的大圓滿結局很常見,但實際上,現實中力量有限,能二選一做出取捨並且執行到位,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
不過話說,你們兩個文職人員吵得冒煙有啥用,武力第一的基尼奇不表態你們爭個嘚啊,爭來爭去還不是得靠基尼奇去執行。
懶得再聽他們爭吵下去,這兩貨起碼還可以這樣吵兩年。森羅打斷了他們:“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這樣,我先去試試,能救肯定是先試著救回山王的,如果不行再等你們拿出一個後續的決斷如何?”
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這才停下,森羅的提議當然是最好的,拯救這種事起碼得要試一試吧。
只不過,納塔人有些可愛之處就在這裡:
最後走出會議房間的是森羅與首領瓦伊納,即便無比渴望拯救山王的瓦伊納,最後單獨拉住森羅:“能救回來固然好,但如果會造成你的危險,那...下手也不要猶豫,森羅你的存在對納塔無比重要,同時你是我們的朋友,安全第一。”
帶路黨毫無疑問是基尼奇,直接帶著森羅朝著北方的踞石山而去,從山底的洞穴口進入山底內部。
臨近目的地,基尼奇鄭重地對著森羅,言簡意賅:“不要勉強。”
“你的選擇呢,基尼奇,從早上到現在你還沒有表過態。”
“我沒有選擇可能是因為我還沒做好準備,其實首領並非是沉浸於往日的情感,即便現在,山王不僅是危險,也還是部落的底牌,除去它算是自斷雙臂;另外真的想殺掉山王,對部族來說也不一定能夠做到,或者代價會過於沉重。”
森羅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在彎彎繞繞的洞穴內轉過一道彎道,視野頓時豁然開朗,前方空陷的山體中,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居中而立,平臺四周懸空,沒有連線任何通向外界的道路。
常人想上平臺,唯有從現在立足的小小通道口居高臨下滑翔過去,反過來想從下方上來,短時間內並不可能。
這居中大平臺,能不能困住山王不好說,但每次下去催眠陷入瘋狂狀態山王的人,一旦失敗,是跑不掉、回不來的。
看上去如此美麗的打卡點,背後暗藏滿屏的血腥。
森羅擺擺手,拒絕了基尼奇與恰斯卡的跟隨,踩著筋斗雲飄向平臺。清楚森羅戰力的兩人攥緊手中的武器,原地待命。
真正踏上中央大平臺,越是感覺到了平臺的廣闊,這面積,這半徑,整座山都掏空了吧。
前方一個毛茸茸的巨大生物仰面趴在地上,呼呼大睡,鼻涕泡隨著呼吸時小時大。
它體型圓潤龐大,全身覆蓋綠色的蓬鬆毛髮,背部為深綠,腹部為淺綠,頭部圓胖,幾乎沒有脖子,鼻側有長鬚,耳朵大而鈍圓,粗短的後肢和短小的前爪使得整體上顯得有點笨拙,伴著有節奏的呼嚕聲,它的肚皮也隨著呼嚕不斷上下起伏。真是隻兼具憨厚與神秘感的大傢伙。
上手摸摸,毛髮質感如絲綢般柔軟,擼貓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太讚了。
山王還沒有到這次醒過來的時候,森羅摸了五分鐘,它咕嚕聲的節奏都沒帶亂的。
我森羅單方面宣佈,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給你起個新名字,就叫龍貓怎麼樣?我數三個數,不反對我就當你答應了囉。
好,沒有反對,龍貓它答應了。
該辦正事了。
森羅抽回自己邪惡的擼貓之手。先是在四周佈置出密密麻麻的藤蔓,保證遇到暴力拒擼的龍貓可以在第一時間施加正義的鐵拳。
隨後,將右手放到龍貓的額頭,森羅永珍之力順著手心與額頭貼合處緩緩進入龍貓體內,雙眼流轉變化成為陰陽魚,彷彿隨著森羅永珍之力看穿了龍貓的體內。可以“看”到大龍貓的身體裡到處都是泛著紫黑氣息的深淵能量,唯有腦袋裡還保有一小塊沒有被徹底侵蝕的區域。
大龍貓,你這樣也堅持得很辛苦了吧。
探查完成之後,情況比森羅預想中的要好。與流泉之眾中遭受深淵侵蝕身體的戰士相比,龍貓體內的深淵侵蝕更加巨量及嚴重,一個極好的訊息則是,龍貓身體的強度也遠比納塔戰士的身體強度高。
森羅不能直接在納塔戰士體內灌注森羅永珍之力——那會使得戰士身體化作與深淵的戰場,人體太脆弱,會將他們撕碎,因此只能留下梅花日積月累地去慢慢治療。但龍貓的身體可以,它的強度完全足夠,它也一直在戰鬥。
既如此,開始吧。
《五年修真三年渡劫》自行騰空翻開,書頁顯示的那一頁上慢慢勾勒出龍貓的輪廓,書頁上龍貓的線條越來越多,逐漸清晰的同時,森羅永珍之力也渡入了它的體內。
這也是一場兇險的戰鬥。
莫名就被改了名字的龍貓猛地睜開眼,眼睛圓潤明亮,眉頭深深皺起,它是被痛醒的。
剛醒來的它,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坐在自己肚皮上,將手掌貼在自己額頭的森羅,感覺到額頭傳來的未知能量,這能量進入身體後,直接找上讓自己沉痾已久的深淵能量,兩者水火不容,直接就開戰,那開戰之處是鑽心的痛苦。
森羅布置的捆綁套餐完全沒派上用場。
龍貓雖然是萬蟻噬心,疼得身體左搖右晃,但自始至終沒有向森羅發起攻擊,它似乎是知道眼前的是友軍。
隨著體內深淵能量的節節敗退,龍貓逐漸掌握了越來越多的身體控制權,拿回控制權後,它也操控著自己的氣血,聯合上從額頭進入身體的神秘能量,一起追殺深淵能量。
以身體內部作為戰場進行慘烈廝殺的半小時,對龍貓來說是度日如年的半小時,同樣也是重獲新生的半小時。
在徹底鏟滅了最後一絲深淵殘留後,森羅永珍之力替代了深淵能量充滿了龍貓全身上下,在打了個轉,友好地與龍貓告別後,森羅永珍之力也退出了它的身體。
龍貓已經變了顏色,現在的它是一隻血貓,全身的毛髮上全是戰鬥過程中自己滲出的血液,它用前所未有的清明大眼睛仔細打量著森羅,鼻頭抽動,似乎是要將這個人的樣子與氣味牢牢地記住。
然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森羅朝著基尼奇兩人招招手,喊道:“好了,可以過來了。”
基尼奇連放兩把飛鉤趕過來,剛才的半小時他目睹了全過程,中途大氣不敢喘,緊張得似乎不停流血的是他自己。無論表面是怎樣冷酷的獵龍者,他終究也是受到山王恩惠才得以成長的部落後代。
“它......?”
“放心吧,有我出手,妥妥的。它只是暈過去了,不過這回傷勢確實是蠻重的,應該需要修養很久。”森羅掏出一條毛巾擦拭著右手上沾染血跡,至於因為坐在肚皮上而染紅的衣服,救不回來了,等出去後再換吧。
聞言,基尼奇這才鬆了口氣:“萬分感謝你拯救了山王大人。”
“甚麼山王,它叫龍貓,它自己同意的!”森羅趕緊糾正。
後續的醫療組很快跟進而來,是由森羅的“白成一道光”專案小組負責人瓦伊妲帶隊。
目前的龍貓傷勢過重,渾身像是揉碎了骨頭,放空了大半的血,不適合移動,於是醫療組當場在大平臺上落營紮寨,一個臨時的專科醫院直接掛牌成立。
瓦伊納、特立尼達也匆匆趕到現場,怒刷存在感。
特別是長老特立尼達這個老登,前面還處心積慮想要人家龍貓的命,此刻京劇變臉般,當著眾戰士的面上演大型認親現場,抱著昏迷中的龍貓身體嚎啕大哭。
後面就沒森羅甚麼事了,森羅想了想,暗中跺了跺腳,加強了一些周圍的生機靈氣,隨後招呼來自己的哼哈二將,直接準備出發去討伐深淵侵蝕點。
別看龍貓這好似發生了好多事,實際上時間才過去半天,早一點搞完深淵,早一點收割掉這裡的經驗值和異界召喚點,就可以早一點從這反人類的懸木人閃人了。
當然對著基尼奇他們,森羅是這麼說的:“早一點淨化深淵,早一點幫助部落收回失去的土地和資源,就可以早一點結束戰士們的損失與痛苦。我與罪惡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