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林封手腕翻轉。虛數裁決之劍出鞘半寸。
一道只有頭髮絲粗細的暗紅色劍氣劃過空間。
沒有聲響。
老頭僵在半空。他身上的九百條大道法則像被剪斷的毛線,根根斷裂。他引以為傲的神尊軀體從正中間裂開,變成兩半均勻的屍塊,掉在大廳的過道上。切口平滑如鏡,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秒殺。
全場死寂。沒有人看清那一劍是怎麼揮出來的。一個頂級神尊,像切菜一樣被砍了。
拍賣行主管從後臺衝出來,滿頭大汗,眼神兇狠。
“閣下究竟是誰!這是萬界聯合打撈集團的底盤!你敢壞規矩,今天休想活著走出去!”
他按下了手中的紅色引爆器。這是無盡城的終極防線。
拍賣行的天煞大陣啟用。
無盡城地基下方的鯤鵬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一股極其古老龐大的死氣被強行抽取上來,匯聚在倒金字塔的穹頂,化作一片暗紅色的血雲。這股力量,已經觸碰到了星界元帝的門檻,專門用來絞殺敢在這裡鬧事的高手。
那些坐在包廂裡的大佬們紛紛開啟最高階別的防護罩,躲在角落裡生怕被波及。
血雲中凝聚出上萬把猩紅的鍘刀,對準下方的林封。
拍賣行主管面容扭曲。“死在這座陣法下的元帝都不止一個,小子,下輩子投胎放聰明點!斬!”
萬把鍘刀呼嘯而下。
林封沒有拔劍。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從拍賣臺上的魔皇左臂移向穹頂的血雲。
【萬道之基】強制執行。
整個天煞大陣的邏輯程式碼在林封眼中清晰可見。這種借用鯤鵬死氣佈置的粗糙陣法,在他看來就像小孩子的塗鴉。
“散。”林封下達指令。
永珍道主定下的規則超越了一切陣法。那些氣勢洶洶的猩紅鍘刀在下落的過程中,直接失去了形態。血雲停止翻滾,被強行還原成了最基礎的靈氣。
天煞大陣沒有發揮作用,被林封改寫了攻擊目標。大陣的核心陣眼脫離了主管的控制,那些復原的死氣調轉方向,化作幾條粗大的鎖鏈,將拍賣行主管和那群護衛牢牢捆住,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老王。”林封叫了一聲。
老王走上前,提著一個超大號的恆溫保鮮盒。
“老闆,我在。”
“去把貨裝上。”
老王走到拍賣臺前。看著那個透明的力場容器。
裡面的魔皇左臂感應到了同源氣息的到來,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左臂上的黑鱗豎起,黑炎狂暴地衝擊著力場容器,發出撞擊聲。容器表面出現大量裂紋,這隻殘肢竟然擁有獨立的靈智,試圖破封逃生。
力場碎裂。
魔皇左臂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向大廳的出口。它所過之處,空間被黑炎燒穿,沿途幾個倒黴的界主連呼救都未能發出,就被吸乾了精血。
“跑?”林封抬手一抓。
幾條金色的因果線從他指尖飛出,後發先至,在半空中織成一張網,直接將魔皇左臂網住。左臂掙扎,指甲撕扯因果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封指尖發力。復仇道火順著因果線燒了過去。
黑炎遇到道火,毫無招架之力,被吞噬得乾乾淨淨。左臂被燒得退縮,最終停止了抵抗,掉在地板上。
老王走過去,一腳踩住左臂的手腕。
他打量了幾眼,搖搖頭。
“太瘦,沒啥肉。這黑皮又硬又澀,得用高壓鍋燉上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入口。老闆,這玩意兒拿來當紅燒豬蹄的平替都勉強。”
一邊說著,老王熟練地把左臂塞進保鮮盒,貼上一張冷藏的標籤,蓋嚴實了。
周圍那群頂級大佬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為了這條手臂打得頭破血流,結果在這個廚子眼裡,這就只是一隻品質不佳的豬蹄。
大廳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從虛空中走出。他每走一步,周圍的法則就跟著震顫一次。星界元帝初期的威壓橫掃整個會場。萬界聯合打撈集團背後的真正靠山,無極老祖。
無極老祖看著滿地的狼藉,目光鎖定在林封身上。
“奪我財團至寶,廢我大陣。老朽閉關十萬年,這宇宙中竟出了你這等不講規矩的狂徒。”
老祖身後浮現出一尊高達萬丈的法相。法相擁有三頭六臂,手中各自握著一件天神器。元帝一怒,整個無盡城的引力場開始崩潰,外界停泊的飛船脫離軌道墜落。
林封看著那個巨大的法相。
“規矩?我到了這裡,我就是規矩。”
林封右手拔劍。
虛數裁決之劍出鞘。沒有華麗的光影,暗紅色的劍鋒將周遭的光線全部吞噬,造成了一小片絕對黑暗。
林封朝前走了一步,揮出一劍。
【文明終焉·抹殺】。
這一劍鎖定的不是無極老祖的肉身,而是他苦修十萬年建立的道基和存在概念。
沒有碰撞的過程。
無極老祖引以為傲的萬丈法相,在這一劍下毫無滯礙地從中間分崩離析。那六件天神器變成了廢鐵,法相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暗紅色的劍痕穿透了老祖的胸膛。他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體內維持生命的邏輯被徹底切斷了。
無極老祖低頭看了看胸口,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整個人化作細微的粒子,從這個宇宙中被抹除。
星界元帝,隕落。一招沒出,死得無聲無息。
會場裡的各路諸侯嚇破了膽,跪了一地,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林封把劍收回劍鞘,走到拍賣行主管面前。
馬大富湊過來,遞上十塊錢的破爛紙幣。扔在主管臉上。
“買賣成交。貨我們帶走了。打擾了你們拍賣,那些沒賣出去的庫存,我們林氏生鮮勉為其難幫忙清理一下,就當抵消你們這破陣法嚇著我們的精神損失費了。”馬大富一本正經地敲詐。
主管哪敢說個不字,連連磕頭。
林封轉身走向寶庫。半個小時後,萬界聯合打撈集團積累了數萬年的極品材料、神兵利器,被大鍋全部裝箱帶走。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拍賣行。
武神山大鍋起飛。魔皇的心臟和左臂已經集齊,下一站,他們要去尋找剩下的魔軀。林氏生鮮的選單上,又將多出一道硬菜。
武神山大鍋拖著長長的紫色尾焰,碾碎了沿途的隕石帶,駛離無盡城。
後方那座建立在鯤鵬骨骸上的繁華都市,陷入了徹底的癱瘓。失去了天煞大陣的引力維繫,外圍的金屬建築開始大面積剝落,墜入深不見底的虛空。萬界聯合打撈集團的高層被連根拔起,底下的勢力為了爭奪剩餘的資源,直接在城內開啟了火併。
這些爛攤子,林氏生鮮的人毫不關心。
飛船底層貨倉。馬大富坐在一座由極品星核精粹和高維材料堆成的小山前,手裡那把金剛石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進賬三萬八千條極品星脈,高維道源礦石四百噸,天神器十二件。扣除飛船外殼保養折舊費,還有老王那條擦手毛巾的清洗費,淨利潤翻了四百倍。”馬大富把賬本合上,揣進懷裡,整個人紅光滿面。
劫富濟貧,永遠是發家致富的最快捷徑。前提是自己足夠強。
廚房裡傳出極大的動靜。老王正把那條覆滿黑鱗的魔皇左臂扔進一口特製的不鏽鋼大缸裡。缸裡裝滿了高濃度的高維腐蝕液,也就是之前那頭虛空水母的體液。
左臂一沾到液體,上面的黑炎不受控制地亂竄,試圖燒穿大缸。
老王手裡拿著一根大號擀麵杖,照著左臂的關節處敲了下去。只聽見清脆的骨裂聲,那條足以徒手撕裂星界元帝的手臂,被敲得軟趴趴地沉入缸底。
“這肉質發緊,不敲斷經絡根本醃不入味。先泡上個把月,把裡面的毀滅毒素拔一拔,再拿去冷風口掛成風乾肉。”老王蓋上缸蓋,壓了一塊十萬噸重的隕石鐵在上面。
控制室內,林封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張破舊的星圖。
這張星圖是從拍賣行主管的腦子裡強行抽出來的。上面標記了打撈集團近十萬年來所有的高維挖掘座標。
其中一個座標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葬神海溝。絕地。魔肢出土處。
“這幫撿破爛的,挖出了左手,卻沒本事把底下的東西全掏乾淨。”林封將星圖扔在操作檯上,“孫夢瑤,調整航向。去葬神海溝。進第二批貨。”
孫夢瑤輸入座標引數。大鍋前方的空間被雷髓推進器硬生生撕開一條裂縫,直接躍遷進入了超維航道。
葬神海溝不在任何常規的星系譜系內。它是處於兩個宇宙膨脹邊界夾縫中的一處摺疊空間。這裡的重力是外界的幾百萬倍,連光線進入這裡都會被強行拉扯成實質的線條,墜入谷底。
兩天後。大鍋脫離超維航道,停在一片呈現出泥濘狀態的暗星雲外圍。
前方的景象足夠宏大。一條寬達數千萬光年的深淵裂縫橫亙在星雲中央。裂縫邊緣,密密麻麻地停泊著數萬艘帶有打撈集團徽記的重型戰列艦。這些戰艦首尾相連,組成了一張覆蓋整個星域的封鎖網。
網的中央,懸浮著一座由活體金屬打造的戰爭要塞。
無盡城拍賣行被端、無極老祖隕落的訊息,早就透過量子糾纏通道傳回了打撈集團的總督府。集團的最高掌權者,也是無極老祖的同胞兄弟,無劫道人,親自坐鎮葬神海溝,設下天羅地網。
馬大富看著雷達螢幕上那一片紅通通的警報源,搓了搓手。
“廠長,對面把家底全掏出來了。光是神尊級別的能量源就有四百多個。中間那個鐵疙瘩裡,有個讀數比之前那個老頭還高的。”
林封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按老規矩辦。擋路收過路費,開炮算精神損失費。大富,喊話。”
馬大富熟練地拿起銅喇叭,接通了全頻道的公共廣播。
“前面的破船聽著。我們是林氏生鮮採購車隊。你們佔了公用航道,耽誤了我們去海溝裡進貨。限你們三分鐘內把路讓開,每艘船交一萬條星脈的誤工費。超時不交,船扣下當廢鐵賣,人全拉去後廚削土豆。”
極度囂張的電子音在數萬艘戰艦的內部通訊網路中迴盪。
對面沒有回話。戰爭要塞的頂部裂開,升起一面巨大的古銅色鏡子。
鏡面正對武神山大鍋。周遭的暗星雲被鏡面瘋狂汲取,凝聚成一道足以貫穿高維宇宙的破滅死光。
無劫道人根本不打算交涉。能一招秒殺無極老祖的敵人,任何言語試探都是多餘的。他直接動用了打撈集團鎮壓底蘊的半步道器:兩儀化神鏡。
死光撕裂虛空,沿途的重力場被高溫燒成虛無。
“他們開炮了!沒錢賠,只能拿命抵了。”馬大富把喇叭一扔,算盤掛好。
林封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
大鍋沒有開啟能量護盾。覆蓋在飛船外殼上的那層魔皇心臟濃膠,迎來了它服役後的第一次實戰檢驗。
破滅死光極其精準地轟在船頭上。
沒有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也沒有產生能量漣漪。死光接觸到黑膠塗層的瞬間,其中蘊含的毀滅力量被一股更高維度的“絕對毀滅”同化了。
塗層上的黑炎翻滾了一下,將死光一口吞下,順著彈道原路吐了回去。
反彈回去的不僅是原本的死光,還裹挾了魔皇的終極惡意。
沿途的那幾千艘重型戰列艦,甚至沒有反應的時間,外裝甲連同內部的船員在接觸到黑炎的瞬間,直接蒸發成了宇宙中最基礎的夸克粒子。
防禦陣型被生生燒出一條極其寬闊的真空走廊。
死光撞在戰爭要塞的兩儀化神鏡上。那面半步道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面從中心裂開。裂紋爬滿鏡身,最終化作一堆廢銅爛鐵。
要塞內部亂作一團。
無劫道人站在指揮塔裡,看著螢幕上被摧毀的艦隊,滿手冷汗。他不理解這是甚麼級別的反甲,連半步道器的全力一擊都能全額反彈。
“啟動海溝防禦體系!把底下的那個東西放出來!”無劫道人嘶吼著下達指令。既然科技和法寶沒用,就用這片絕地本身的特產來對付。
海溝深處的泥濘星雲翻滾起來。
幾條比星系還要粗壯的透明觸手從裂縫中探出。那是一頭依靠吞噬高維宇宙殘骸為生的深淵巨獸,一直被打撈集團用陣法鎖在溝底當做採礦苦力。此刻陣法解除,巨獸的起床氣足以撕碎一切靠近的活物。
老王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個不鏽鋼盆,看著螢幕上的巨大觸手。
“這八爪魚塊頭夠大。吸盤上的肉最筋道,切碎了做成章魚丸子,夠全地球人吃上三年。”
林封放下茶杯,站起身。這趟進貨的阻力稍微大了一點,靠大鍋自己撞過去費時間。
“我去清場。把冷庫騰空。”
他一步邁出控制室。無視了外面足以將星辰碾碎的超重力場,直接站在了真空中。
巨獸察覺到了林封的存在。對於它這種體積的生物來說,林封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但那個微小軀體內蘊含的第五階神格波動,對於巨獸而言,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刺眼。
那是極其致命的誘惑。吞下那個神格,它就能完成向高維生命的躍遷。
七八條透明觸手在真空中編織成一張巨網,封死了林封所有的退路。觸手錶面分泌出能夠溶解大道的劇毒粘液,連周圍的法則線都在被腐蝕。
林封沒有躲避。他抬起右手,永珍道主的意志順著指尖流淌而出。
“法則編織:質量篡改。”
他沒有用蠻力去對抗觸手。在這片重力場極其變態的海溝邊緣,他直接修改了巨獸自身的物理屬性。
巨獸原本輕盈、能夠在星雲中穿梭的半能量體結構,在零點一秒內被賦予了超過中子星百倍的絕對質量。
原本揮舞自如的觸手突然變得極其沉重。巨獸發出一聲恐慌的次聲波咆哮。它的身體無法承受突然增加的恐怖質量,自身的骨架和能量回路在這股自重下開始寸寸崩塌。
觸手無力地垂落,龐大的身軀像一顆失去控制的鐵球,朝著海溝最深處墜落。
“老王。”林封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
大鍋的艙門彈開。老王駕駛著那臺裝滿倒刺的工程機甲衝了出來。機械臂彈出幾條高維鎖鏈,精準地扎進巨獸下墜的軀幹裡。推進器滿功率倒轉,硬生生把這頭失去反抗能力的八爪魚拖到了飛船側舷。
斬骨刀揮動,手起刀落。最肥美的幾條觸手被切下,送進冷庫。剩下的殘骸被馬大富指揮著無人機提取了能量核心,當做備用電池。
清除了這頭看門狗,林封的目光轉向那座失去屏障的戰爭要塞。
無劫道人已經喪失了對抗的勇氣。眼見巨獸被瞬間秒殺,他果斷開啟了要塞的逃生通道,準備丟下艦隊獨自躍遷。
“來都來了。把賬結了再走。”
林封平舉右手,食指對準戰爭要塞。
誅神劍沒有出鞘。但他調動了【文明終焉】的一絲概念,附著在指尖,隔空一點。
一道極其細微的黑線穿透了要塞的超合金裝甲,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要塞的主動力爐上。
終極概念的侵蝕不需要物理接觸。動力爐的運轉邏輯被直接抹除。整個要塞內部的能量迴圈系統在一瞬間陷入死寂,隨後發生極其猛烈的內爆。
裝甲內陷,結構瓦解。宏偉的戰爭要塞像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迅速向內坍縮成一個高密度的廢鐵球。
無劫道人和要塞內部的數千名神王、神尊,連同那些極品礦石,全被擠壓在這個不足十立方米的鐵球裡。星界元帝初期的修為,在這種絕對概念的傾軋下,沒有任何發揮的空間,直接化作了均勻的肉泥。
周圍殘存的打撈艦隊見狀,紛紛關閉引擎,打出白旗,投降得極其乾脆。
馬大富駕駛著收割艇,在艦隊間來回穿梭,熟練地接管所有戰艦的控制權,洗劫每一艘船上的物資庫。
“廠長,外圍清乾淨了。這幫人富得流油,底艙裡全是高維香料和稀有金屬。咱們這趟賺大發了。”馬大富的臉已經笑出了褶子。
林封回到主控室。障礙掃清,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葬神海溝深處,那股與魔皇左臂同源的狂暴氣息,已經不再掩飾。下面隱藏的東西,比拍賣行裡的那條斷手完整得多。
“潛潛。護盾功率調到最低。塗層能擋住這裡的重力擠壓。”林封下令。
大鍋調轉船頭,一頭扎進深不見底的海溝。
越往下,光線越暗。物理法則在這裡被拉伸得面目全非。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旋轉,常規的探測儀器全部失效。林封閉上眼睛,憑藉【鴻蒙道源神格】對大道的感知來指引方向。
下潛了大約十個小時。飛船底部傳來了極其沉悶的摩擦聲。大鍋觸底了。
外部探測器的鏡頭亮起。一副極其震撼的畫面展現在螢幕上。
海溝底部,並沒有淤泥或者岩石。這裡是一片極其平整的青銅廣場。廣場中央,豎立著一根高聳入雲的殘破石柱。石柱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鎖鏈,每一根鎖鏈上都刻滿了古夏神朝的鎮壓符文。
在石柱的底端,赫然嵌著一尊龐大的魔軀。
那是燼天魔皇的軀幹和右腿。它失去了頭顱和左臂,胸口處有一個極其平滑的貫穿傷,心臟的位置空空如也。
即便殘缺不全,這半具魔軀散發出的威壓,也足以讓任何道源境以下的生靈當場道心崩潰。
那些鎖鏈並不是在困住它,而是在抽取它的力量。廣場周圍佈滿了古老的能量傳輸管道,魔皇的軀體被當成了一個永不枯竭的生物電池,一直在這裡運轉了無數個紀元。
打撈集團的人只挖到了淺層的一截斷手,根本沒能力深入到這裡接觸魔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