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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淑妃的好奇

一個時辰後。

寢宮裡,那不同尋常的聲音漸漸平息,如同潮水退去後的海灘,只剩下一片寧靜。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那一室凌亂照得朦朦朧朧。

錦褥皺成一團,綢被滑落在地,枕頭歪在一邊,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戰事。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著龍涎香的幽香,混著淑妃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著兩人汗水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曖昧而旖旎。

皇帝半靠在床上,背後墊著兩個軟枕,姿態慵懶而滿足。

他的寢衣敞開著,露出精壯的胸膛,那胸膛上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方才淑妃情動時留下的。

他的頭髮散亂著,幾縷髮絲垂在額前,平日裡那副威嚴的帝王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鬆弛與隨性。

此刻。

皇帝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微微彎著,那弧度裡滿是饜足,滿是得意。

淑妃趴在他的胸膛上,如同一隻慵懶的貓。

她的寢衣早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只裹著一床薄薄的錦被,露出光潔的肩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的長髮散落在皇帝胸口,烏黑髮亮,如同一匹展開的綢緞,將兩人糾纏在一起。

她的面色潮紅,那紅色從兩頰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頸,一直蔓延到肩頭,如同一朵盛開的桃花,嬌豔欲滴,呼吸還有些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那起伏的弧度隔著錦被,依然清晰可見。

淑妃的手指宛若靈蛇,在皇帝身上緩緩遊走。

從胸膛滑到腹部,從腹部滑到腰間,又從腰間滑回胸膛,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慵懶的挑逗。

她的指尖微涼,在他溫熱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清涼的痕跡,如同一支羽毛筆在宣紙上輕輕劃過,又癢又麻,讓人心旌搖曳。

“陛下今日實在是太威猛了。”

淑妃的聲音慵懶而沙啞,帶著一種饜足的嬌嗔:

“妾身的身子都快散架了。”

她說著,還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胸口,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一隻貓在用爪子輕輕撓人。

皇帝聞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得意,滿是寵溺,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

他伸出手,捏住她那隻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那動作很輕,很柔,如同在親吻一朵花瓣。

“朕一向都很威猛。”

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今日若不是你求饒,朕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淑妃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風情,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嗔怪,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出的嬌媚。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那嫣紅的唇瓣在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如同一顆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陛下。”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幾分撒嬌:

“時辰不早了,咱們休息吧。”

她說著,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蹭了蹭,那動作親暱而自然,如同一隻向主人討好的小貓。

皇帝卻沒有動。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窗外。月光依舊皎潔,夜風依舊輕柔,遠處隱約傳來更鼓敲響的聲音,一聲一聲,悠長而蒼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行。”

皇帝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還有政務要處理。”

他坐起身來,那動作很快,很利落,絲毫沒有方才那副慵懶的模樣。

他伸手去夠床邊的寢衣,那手指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淑妃見狀,連忙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臂。

那手柔軟而溫熱,五指纖纖,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淡淡的蔻丹,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擔憂,滿是心疼。

“陛下……”

她的聲音很柔,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勸說:

“政務再繁忙,明日也能處理。您大病初癒,可不能累壞了身子。”

皇帝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很亮,很黑,如同兩顆黑寶石,裡面閃爍著光芒。

那光芒裡有溫柔,有堅定,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礙事。朕的身體,朕清楚。”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那手指從她額頭滑到眉梢,從眉梢滑到眼角,從眼角滑到臉頰,從臉頰滑到下巴,那動作很輕,很慢,如同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

淑妃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堅定的臉,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溫柔的弧度,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有心疼,有不捨,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她知道,他是皇帝,他有他的責任,他有他的擔當。

她攔不住他,也不能攔他。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她鬆開手,任由他穿上寢衣,繫好衣帶。

她坐起身來,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雪白的肌膚,那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沒有去拉被子,只是那樣坐著,看著他。

“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關切:

“保重龍體。”

皇帝繫好衣帶,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將那玄黃色的寢衣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他的身姿挺拔,如同一棵青松,那佝僂了多年的腰,此刻終於直了起來。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可那雙眼睛,那雙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卻讓人一眼就能認出。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很柔,如同蜻蜓點水,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停留了片刻,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與溫熱,然後緩緩離開。

“朕走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深情。

淑妃點了點頭,那一下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不捨。

她目送著他走出寢宮,目送著那道玄黃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光裡,直到殿門重新合攏,將那一線月光也關在外面。

寢宮裡,又恢復了寂靜。

那寂靜沉甸甸的,壓在人心裡,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淑妃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那凌亂的錦褥上,落在那滑落的綢被上,落在她裸露的肩頭,將一切都照得朦朦朧朧。

她眼中的柔情嫵媚之色,緩緩收斂,如同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下面那片冷靜的、理智的、如同寒冰般的底色。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桃花眼裡,此刻沒有了方才的嬌嗔,沒有了方才的嫵媚,只剩下一種深沉的、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在想。

想皇帝到底是如何好的。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前些日子,皇帝還病得下不了床。

那時候,她去探望過,隔著那層薄薄的紗帳,她看見皇帝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蠟黃蠟黃的,如同一張紙。

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眶發黑,眼珠渾濁,沒有一點光彩。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顏色是那種駭人的青紫,說話都有氣無力的,說幾句就要歇一歇。

他的頭髮花白稀疏,亂糟糟的,如同一團枯草。

他的背佝僂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一隻風乾的蝦,又像一具會走路的屍體。

太醫說,皇帝的病已經深入骨髓,藥石罔效,只能靜養,聽天由命。

那些太醫,一個個都是杏林高手,在太醫院待了幾十年,甚麼疑難雜症沒見過?

他們說治不好,那就是真的治不好。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做好了皇帝隨時會駕崩的準備。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皇帝死後,她該怎麼辦。

她沒有子嗣,沒有靠山,沒有強大的母族,皇帝一死,她就是無根的浮萍,任人欺凌。

可今日,皇帝忽然來了。

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哪裡有半分病態?

他抱著她,吻著她,要了她,折騰了她足足一個時辰。

那一個時辰裡,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猛獸,兇猛而霸道。

她求饒了,她是真的求饒了。

不是故作姿態,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到現在還在發軟,到現在還在發顫。

這簡直就是奇蹟。

一個讓她難以置信的、匪夷所思的奇蹟。

她靠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明月上。

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張嬌媚的面容照得有些蒼白。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難道皇帝是吃了甚麼靈丹妙藥?

她搖了搖頭。

這恐怕不太現實。

那些太醫早就說過了,皇帝的病已經到了藥石罔效的地步,沒有甚麼丹藥能治療他的傷勢。

太醫院裡那些珍藏的靈丹妙藥,九品寶藥,她聽說過的沒聽說過的,太醫們試了個遍,都沒有用。

就算有甚麼她沒有聽說過的靈丹妙藥,也不可能讓一個將死之人,在一夜之間恢復成這樣。

這已經不是治療了,這是起死回生。

既然不能治療,那皇帝又是如何好的?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穿過月光,穿過窗欞,穿過重重宮牆,彷彿在尋找甚麼。

一個念頭,忽然從她腦海裡閃過,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緒。

被人給治好的?

誰能有如此通天手段,連太醫治不好的病都能給治好?

那些太醫,一個個都是當世名醫,他們的醫術,代表了這大周的最高水平。他們治不好的病,還有誰能治好?

江湖郎中?

世外高人?

還是……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眉心那道豎紋,已經深得如同刻上去的。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將那上好的綢緞絞出一道道細痕。

她必須知道。

她必須知道皇帝是如何好的,是誰治好了他,用了甚麼手段。

這關係到她的未來,關係到她的生死。

皇帝活著,她就是淑妃,就是受人尊敬的皇妃,就是誰也不敢欺負的娘娘。

皇帝死了,她就甚麼都不是。

所以,她必須知道,皇帝到底還能活多久,還能不能繼續這樣生龍活虎下去。

想到此處,她抬起頭,目光落向殿門。

殿門緊閉,只有一線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人。”

殿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那是她的貼身宮女,名叫翠屏,十五六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透著機靈勁兒。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比甲,頭髮梳成雙丫髻,走路的姿態輕盈而優雅,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走到床前,跪下行禮,那動作很輕,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娘娘有何吩咐?”

她的聲音很細,很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

淑妃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此刻滿是冷靜,滿是理智,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沉。

她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去查一查,今日皇宮裡,來了甚麼人。”

翠屏抬起頭,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隨即那疑惑便被恭敬所取代。

她叩首一禮,那聲音清脆而短促:

“是,奴婢這就去。”

她站起身,倒退著出了殿門,那動作很輕,很快,如同一隻靈巧的燕子。

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將那一線月光也關在了外面。

翠屏出了寢宮,穿過迴廊,繞過花園,腳步輕快而急促。

她的心裡在飛快地盤算著,要找誰打聽訊息。

她在宮裡待了三年,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宮女,可這些年跟著淑妃,也認識了不少人,攢下了一些人脈。

她想了想,決定去找小春子。

小春子是在御前伺候的太監,雖然品級不高,可訊息最是靈通。

皇帝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做了甚麼事,他都知道。

而且,小春子這個人,有一個最大的特點。

貪財。

只要給銀子,他甚麼都肯說。

翠屏摸了摸袖子裡那錠銀子,那是她攢了大半年的銀子,足足五十兩。

她的心裡有些肉疼,可她知道,這是娘娘交代的事,必須辦好。

她找到小春子的時候,小春子正蹲在御書房外面的廊簷下,縮著脖子,不知在想甚麼。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那張蒼白的臉照得有些陰森。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料子粗糙,樣式老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寒酸。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目光空洞,不知在看甚麼。

翠屏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那動作很輕,很輕,如同貓兒靠近獵物。

她伸出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力道很輕,輕得如同蝴蝶落在花蕊上。

小春子猛地一驚,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彈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見是翠屏,那驚恐的表情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警惕。

“你……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翠屏沒有廢話,直接掏出那錠銀子,塞進他手裡。

那銀子在月光下泛著白花花的光,沉甸甸的,足有五十兩。

小春子的眼睛,在看到那錠銀子的瞬間,亮了起來。

那光亮得如同黑夜中的兩盞燈,貪婪的、渴望的、迫不及待的光芒,在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

“這是娘娘賞你的。”

翠屏的聲音很輕,很細,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娘娘想知道,今日皇宮裡,來了甚麼人。”

小春子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錠銀子,又抬起頭,看著翠屏。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那猶豫很短暫,短暫得如同劃過夜空的流星,很快便被貪婪所取代。

他將銀子揣進懷裡,那動作很快,很急,彷彿怕被人搶走似的。

然後,他湊近翠屏,壓低聲音,將今日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今日……國師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如同蚊蚋:

“還有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墨色的衣裳,看著……看著很年輕,二十歲都不到。好像叫甚麼許夜……”

翠屏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又黑又亮的眼珠裡,閃過一絲光芒。

“就這些?”

她的聲音很輕,很細,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急切。

小春子點了點頭,那一下很輕,很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這些。國師和那個年輕人,陪著陛下在寶庫裡待了好幾個時辰,出來的時候,陛下就好了。”

翠屏沒有再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那動作很輕,很快。

她看了小春子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然後轉過身,快步離去。

小春子蹲在廊簷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月光裡。

他的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錠銀子,冰涼的,沉甸甸的。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他暗暗想道:

“等殿下將父母放了,我就把這些年存下來的錢,給他們拿去置辦田產宅院……”

翠屏回到寢宮的時候,淑妃還坐在床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那凌亂的錦褥上,落在她裸露的肩頭,將一切都照得朦朦朧朧。

她的頭髮還有些凌亂,她的面色還有些潮紅,她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可她的眼神,卻清明得如同月光。

翠屏跪在床前,叩首行禮,那動作很輕,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娘娘,奴婢查到了。”

淑妃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此刻滿是冷靜,滿是理智。

“說。”

翠屏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將從小春子那裡打聽到的訊息,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今日,只有國師陸楓,以及一個叫許夜的年輕人,來過皇宮。陛下陪著他們在寶庫裡待了好幾個時辰,出來之後,陛下的病就好了。”

淑妃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將那上好的綢緞絞出一道道細痕。

她的目光落在翠屏臉上,那目光如同兩把無形的刀,審視著,打量著,彷彿要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出甚麼破綻。

“你確定?”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壓:

“你確定只有這個叫許夜的年輕人,以及國師來過皇宮?”

翠屏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恭敬:

“奴婢確定。小春子說,今日除了國師和那個年輕人,再沒有別人來過。”

淑妃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暫,短暫得只有幾息,可那幾息,卻讓翠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不敢動彈,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終於,淑妃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知道了,下去吧。”

翠屏如蒙大赦,連忙叩首,站起身,倒退著出了殿門。

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將那一線月光也關在了外面。

寢宮裡,又恢復了寂靜。

那寂靜沉甸甸的,壓在人心頭,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淑妃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那凌亂的錦褥上,落在她裸露的肩頭,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明月上,心裡卻在想著那個名字。

許夜。

一個年輕人,一個穿著墨色衣裳的年輕人,一個能讓將死之人起死回生的年輕人。

她不知道他是誰,從哪裡來,用了甚麼手段。

但她知道,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她的手指在被角上輕輕摩挲著,那綢緞光滑細膩,如同女子的肌膚。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穿過月光,穿過窗欞,穿過重重宮牆,彷彿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看到了那雙平靜如水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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