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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翻牌子

周珩看著他,那目光裡的寒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他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說說看。”

小春子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深,彷彿要將這殿宇裡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又緩緩落下,那氣息從喉嚨裡吐出來,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緩緩消散。

他的眼神愈發堅定,那堅定裡,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奴才可以幫助殿下毒殺聖上。”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一筆一畫,力透紙背:

“但是事成之後——”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很亮,很暖,如同冬日裡穿透雲層的第一縷陽光,如同黑夜裡遠方亮起的一盞孤燈。

那是希望,是期盼,是他在這無盡的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殿下要先將奴才的父母、妹妹,給放掉。”

他說完,便死死盯著周珩,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他在等,等周珩的回答。

那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周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芒閃爍不定。

他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殿宇裡迴盪,很輕,很淡,卻讓小春子的心又提了起來。

“此事好說。”

周珩的聲音很輕,很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將毒藥餵給皇帝,那無論皇帝最後死與不死——”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小春子臉上,如同兩把無形的刀:

“我都可以放你親人離去。”

說到此處,他的眼中陡然露出寒光,那寒光如同冬夜裡凝結的冰稜,鋒利而冰冷。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冷得如同三九天的寒風,冷得如同地獄裡吹出來的陰風。

周珩的身子微微前傾,那動作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如同一座大山壓下來,壓得小春子幾乎要趴在地上。

“但若做不好——”

他的聲音更低了,更低,低得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迴音:

“那你就休想再見到你的家人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春子,那目光裡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殘忍的弧度,那弧度裡滿是殺意,滿是冷酷,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可明白?”

那四個字,一字一頓,如同四把鐵錘,狠狠砸在小春子心上。

小春子的身子猛地一顫,那顫抖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青紫,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渙散,整個人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他的心,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窖裡,冷得他渾身發抖,冷得他幾乎要失去知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可喉嚨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周珩,看著那張淡漠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那雙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心裡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被碾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他低下頭,那動作很慢,很重,如同脖子上壓著千鈞重擔。

他的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那寒意從額頭滲進去,一直滲到骨頭裡,一直滲到心裡。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奴才……明白。”

那聲音很輕,很淡,輕得像是一縷煙,淡得像是一口氣,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裡。

可那輕輕的、淡淡的聲音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沉重得如同千鈞巨石,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再也直不起腰來。

殿宇裡,又恢復了寂靜。

那寂靜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心頭。

燈花爆開的聲音,香爐裡炭火噼啪的聲音,遠處更鼓敲響的聲音,所有聲音都在這寂靜裡變得格外清晰,一聲一聲,如同鈍刀割肉,一刀一刀,割在人心上。

周珩直起身,負手而立,那雙眼睛裡的寒光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小春子,看著他卑微的、蜷縮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冷,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緩緩走回書案後,坐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袍角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一隻收攏翅膀的鷹。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睛,那手指又開始敲擊扶手,篤,篤,篤,不急不緩,不輕不重,如同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小春子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額頭還抵著金磚,那冰涼的觸感從額頭滲進來,讓他那瀕臨崩潰的神志,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

他的心裡,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這殿宇裡的寂靜更可怕,更沉重,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退路了。

他只能往前走,走到黑,走到死。

沒有回頭路,也沒有別的路。

周珩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那掌聲不大,卻在寂靜的殿宇裡格外清晰,清脆得如同玉磬相擊,一下,兩下,在樑柱間迴盪,悠悠地散開。

殿門無聲地滑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的勁裝,腰間挎著一柄短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鷹。

他走到書案前,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隻小小的瓷瓶。

那瓶子不過拇指大小,通體瑩白,釉色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瓶口封著一層薄薄的蠟,蠟上蓋著一個細小的硃紅印章,那印章極小,卻字跡清晰,依稀可辨是一個“落”字。

黑影將瓷瓶放在書案上,叩首一禮,隨即起身,倒退著出了殿門,無聲無息,如同來時一樣。

殿門重新合攏,將夜色關在外面。殿內又只剩下周珩和小春子兩人。

周珩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隻小小的瓷瓶,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細細端詳。

那瓷瓶在他指尖緩緩轉動,釉面上流轉著柔和的光澤,如同一顆溫潤的珍珠。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冷,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他將瓷瓶放在掌心,輕輕掂了掂,那分量極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可他知道,這裡面裝著的,是足以改變一切的東西。

他將瓷瓶遞到小春子面前,那動作很慢,很輕,如同在遞一件稀世珍寶。他的目光落在小春子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光芒閃爍不定,如同夜風中的燭火。

“這一次……”

周珩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務必要一次性,將瓶子裡的藥,全部下到皇帝的吃食裡。”

小春子跪在地上,雙手接過那隻瓷瓶。

那瓷瓶入手冰涼,涼得他指尖一顫,險些脫手。

他連忙用雙手捧住,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如同捧著一團火,又如同捧著一塊冰。

他低下頭,看著那小小的瓶子,看著那封口的蠟,看著那硃紅的印章,心裡一陣發寒。

他的喉嚨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抬起頭,看著周珩,那雙眼睛裡滿是擔憂,滿是恐懼:

“殿下,這計量一多,會不會……會不會被發現?”

他的聲音很輕,很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聲音大了會觸怒甚麼。

他的手指在瓷瓶上輕輕摩挲著,那釉面光滑細膩,如同女子的肌膚,可他卻覺得那觸感如同蛇皮,冰冷而滑膩,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周珩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悠閒,如同一隻吃飽了的猛獸,慵懶而危險。

“這毒藥,乃是落霞宗的高人所煉。”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

“無色無味,劇毒無比,入水即溶,入食即化,就算是太醫拿銀針去試,也試不出任何端倪。”

周珩頓了頓,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根本不可能會被發現。”

小春子聽著這話,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了一小半。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瓷瓶,那小小的瓶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安靜得如同一隻沉睡的幼獸。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深,彷彿要將這殿宇裡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又緩緩落下,那氣息從喉嚨裡吐出來,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緩緩消散。

他將瓷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那動作很輕,很慢,如同在藏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手指隔著衣料,還能感覺到那瓶子的冰涼,那涼意從胸口滲進去,一直滲到心裡,讓他整個人都冷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周珩,那雙眼睛裡的恐懼與擔憂,此刻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殿下。”

小春子的聲音不再顫抖,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極重:

“奴才一定會完成任務。”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周珩,目光裡滿是懇求,滿是期盼:

“希望殿下……不要食言。”

不要食言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很輕,輕得如同在懇求,又如同在祈禱。

他的手攥著衣襟,指節泛白,青筋暴起,那力道大得彷彿要把衣料攥出洞來。他在等,等周珩的回答。

那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周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芒閃爍不定,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殿宇裡迴盪,很輕,很淡,卻讓小春子的心又提了起來。

“只要你成功。”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本殿下自然不會食言。”

小春子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聽出了那字裡的分量,心裡那顆懸著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了下來,而後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那額頭砸在金磚上。

“多謝殿下!”

小春子將懷裡的瓷瓶又往裡按了按,確保它不會掉出來,然後站起身,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他的腳步很輕,很慢,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周珩,盯著那張淡漠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直到退到殿門邊,才轉過身,推開門,消失在夜色裡。

殿門重新合攏,將夜色關在外面。

殿內又恢復了寂靜,只有燈花爆開的聲音,只有香爐裡炭火噼啪的聲音,只有遠處更鼓敲響的聲音。

周珩坐在椅子上,盯著小春子消失的方向,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盯著那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他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越來越深,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個陰冷的、殘忍的笑。

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又如同暗夜裡露出獠牙的毒蛇。

“食言?”

他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本殿下怎麼會食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篤篤,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宇裡迴盪,如同在敲一扇永遠也打不開的門。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穿過燈光,穿過殿門,穿過重重宮牆,彷彿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裡,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被關在一間陰暗的地牢裡,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身上滿是鞭痕,臉上滿是血汙。

那是小春子的父母。

他們被帶進京城的那一夜,就被關進了這座珩王宮的地牢裡。

周珩親自下的命令,親自審問的。

他問他們,知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做甚麼?知

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給皇帝下毒?

那老兩口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哭著說不知道,甚麼都不知道。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如同在看兩隻螻蟻。

隨後。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的人把老兩口拖下去,好好招待。

那一夜,地牢裡傳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那聲音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漸漸平息。

第二天一早,手下人來報,說那老兩口已經死了。

一個被活活打死,一個被嚇破了膽,斷了氣。

周珩聽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處理乾淨。

那兩具屍骨,被拖到城外,扔進了亂葬崗。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他們就像兩片被風吹落的枯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泥土裡,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至於小春子那個妹妹……

周珩的嘴角,那殘忍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目光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

那個小姑娘,今年才十五歲,生得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兩顆葡萄。

她被帶進京城的那一夜,就被他送到了手下的軍營裡。

那個小姑娘被送進軍營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做甚麼。

她以為是要去見哥哥,一路都在笑,笑得那麼甜,那麼天真。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甚麼。

那一夜,軍營裡燈火通明,笑聲、罵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持續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手下人來報,說那姑娘已經死了。

身上的傷太多,血也流了太多,沒有撐過去。

他聽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說了一句:

“拖出去,餵狗。”

那具瘦小的、滿是傷痕的屍體,被拖到後山,扔進了獵犬的圈裡。

幾條大狗撲上來,撕咬、爭搶,不一會兒,地上只剩下一灘暗紅的血跡,和幾片破碎的衣料。

這一切,他自然不會告訴小春子。

那個卑微的閹人,還需要一點希望,還需要一點盼頭,才能心甘情願地去替他賣命。

等他真的把毒藥餵給了皇帝,等他的利用價值耗盡,那個時候。

周珩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光。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殘忍。

到那個時候……

也就是小春子該上路的時候了。

周珩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殿宇裡,一片寂靜。

只有燈花爆開的聲音,只有香爐裡炭火噼啪的聲音,只有遠處更鼓敲響的聲音,一聲一聲,悠長而蒼涼,如同在為誰送行。

……

另一邊。

皇帝被許夜治癒後,身心格外舒暢。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輕鬆,是他這十幾年來從未感受過的。

他的胸膛不再發悶,呼吸不再艱難,四肢不再沉重,頭腦不再昏沉。

他走在迴廊上,腳步輕快得如同一陣風,那玄黃色的寢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獵獵作響。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杆標槍,那佝僂了多年的腰,此刻終於直了起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深,帶著夜風裡的涼意,帶著花圃裡的幽香,帶著這深宮裡特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緩緩吐出,那氣息在月光下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很快便消散在夜色裡。

他忽然覺得,自己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不,不是彷彿,是真的年輕了。

那種感覺,不是心理上的錯覺,而是身體上實實在在的變化。

他的手腳有了力氣,他的眼睛有了光彩,他的腦子也清明瞭許多,那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此刻忽然就想通了。

他站在迴廊上,望著頭頂那輪明月,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送走陸楓之後,他獨自在御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批了兩份摺子。

那摺子是戶部送上來的,關於今年各地秋糧收成的統計,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頭疼。

若是以前,他看兩眼就累了,就得歇一歇。

可今日,他一口氣看完了,還覺得精神頭足得很,意猶未盡。

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這深更半夜的,做甚麼好呢?

批摺子?

不想批了。

看書?

看不進去。

睡覺?

也睡不著。

他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篤篤,那聲音在寂靜的御書房裡迴盪。

忽然,他想起了一樣東西。

牌子。

那些妃子的牌子。

他有多少年沒有翻過那些牌子了?

五年?

還是六年?

他記不清了。

那些年,他病得連床都下不了,哪裡還有心思去想這些?

太醫們說,要靜養,要節慾,要少操勞。

他聽了,也照做了。

可這一照做,就是好幾年。

他忽然有些心癢癢。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忽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嘴裡不自覺地分泌出唾液。

他舔了舔嘴唇,伸出手,在書案上輕輕拍了兩下。

“來人。”

殿門無聲地滑開,一個老太監躬著身子走了進來。

那太監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袍子,腳步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書案前,跪下行禮,那聲音沙啞而恭敬:

“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裡,有一種久違的、說不出的意味。

“把牌子拿來。”

老太監愣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那詫異便被恭敬所取代。

他叩首一禮,站起身,倒退著出了殿門。

不一會兒,他捧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

那托盤是紫檀木的,上面鋪著一層明黃色的綢緞,綢緞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牌子。

那些牌子是象牙的,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細膩,上面刻著一個個名字,那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妃子,一個他許久未曾親近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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