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
壯漢摸了眉峰一把。
低頭看著手裡的血跡,心中大怒。
可怒氣攀升的同時。
他又不得不感到心驚肉跳。
方才這少年還不是他對手,可現在短短几招過去。
這少年居然不僅不再逃避,反而還膽敢與他抓住空隙,對他還擊。
他一直進攻,疏於防守 。
沒想到竟被少年抓住了機會,讓他掛了彩。
雖說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擦傷,可這少年的戰鬥天賦也太恐怖了。
其他沒有經歷過實戰的武者。
想要練出面對敵人不膽怯,且還能遊刃有餘對敵的身手。
往往需要一年,甚至是好幾年的時間。
可眼前這少年。
明明也是沒有經歷過實戰的新手 。
可就是這麼短短几十招過去。
卻學會了抓住空擋反擊,並且反擊的還越來越成熟,慢慢有了老手的感覺。
這天賦也太離譜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
壯漢明白。
若不趁著這少年手段還頗為稚嫩,難以造成多大殺傷,將其擊殺。
只怕再過一會。
等其掌握了對敵的手段,只怕會更加棘手。
所以他當即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使出了全力。
再也不留哪怕一絲餘力。
面對大毛的反擊,他毫不避諱。
硬生生利用橫練功夫扛下,隨後拳拳打在大毛的防守架上。
大毛戰鬥天賦初顯。
可終歸是新手。
面對壯漢這般攻擊,很快便招架不住。
忽然。
大毛防守出現空隙。
這個破綻立馬被壯漢抓住。
他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心中得意不已。
‘小子,你完蛋了!’
壯漢立馬全力出擊。
匯聚出全力,一拳砸向大毛面門。
‘遭了!’
大毛心裡一驚。
明白自己中了壯漢圈套。
被其賣出的假破綻給吸引,使自己防守出現空缺。
但壯漢這一拳實在太快太狠。
他根本來不及閃躲阻攔。
心中雖然著急。
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拳朝自己襲來。
李大力看的真切。
他明白剛剛壯漢露出的破綻是假的。
可卻來不及提醒。
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毛將要吃上一拳。
這一拳若是打實。
就憑大毛剛入煉皮的實力,就是不死也要重傷。
他現在跟大毛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一旦大毛有甚麼閃失。
他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破空聲忽然響起。
壯漢揮出的拳頭,頓時一滯。
只覺自己的手,被甚麼千斤巨力所擋。
明明攻擊馬上就要奏效,可他的拳頭就是不能前進分毫。
大毛見壯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矗立原地一動不動。
只是額角青筋暴起,似在與甚麼力量對抗。
見狀。
大毛立馬抓住機會後撤,逃離壯漢攻擊範圍。
李大力都已經想好自己的死法了。
定是被壯漢一拳活活結果。
可看到那壯漢停在原地,他不由詫異萬分。
‘這人…在幹呢?’
啪嗒…
甚麼東西掉落到地上。
壯漢感覺自己方才所遇阻力陡然消失。
他聽見動靜,低頭一眼。
只見一顆掉落在地上的碎石,拇指大小,還在滾動著。
看到這。
壯漢立時瞪大了眼睛。
心中震驚萬分。
他剛剛的攻擊,竟是被這毫不起眼的石子給硬生生攔下的。
這怎麼可能?!
壯漢立馬放棄了繼續攻擊大毛。
他環顧四周。
想要看看這石子究竟是何人所射。
可看了一圈。
除了看見起火的房屋,以及地上的屍體。
毫無所獲。
這顆石子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壯漢自然不會相信這石子是憑空浮現。
定然是有人想要救下他眼前的少年,所施展出來的手段。
那幕後之人。
能將一顆小小的石子,發揮出如此大的威力。
實力定然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壯漢也不是沒見識的。
他混跡江湖多年,一眼就知道,這根本就不是武道五境該有的實力。
背後之人,實力起碼在武道五境之上。
少說都是真氣武師。
而能讓一顆石子做到攔下他的攻擊,卻令他不受絲毫傷害。
這實力就是在真氣當中,也不會低。
極有可能是那些常年不見首尾的,真氣六脈以上的高手!
他也是沒想到。
這城外的一個小小村莊,竟還隱藏著這樣一尊大人物。
這TM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壯漢知曉。
遇見這種人,他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不過對方並未將他直接當場打殺。
想來他也不是必死無疑,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一念及此。
壯漢立馬收起攻勢,神情端莊恭敬,雙手抱拳,對著石子射來的方向便躬身一拜,毫無方才的囂張跋扈:
“晚輩驚擾了前輩修行,在此向前輩道歉。
晚輩並非嗜殺之人。
對那少年動手,完全是出於兄弟情義。
晚輩到此村莊,只為糧食活命。
不為其他。
晚輩到村莊,還未照成殺戮。
還望前輩明查。
饒我性命。”
李大力見他如同向先生請學的童生。
站的恭恭敬敬。
連面上都是敬重之色,沒有絲毫不滿。
這前後的反差。
不由令他錯愕不已。
他實在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
方才這壯漢不是正要攻擊大毛嗎?
為何突然制止攻擊不說。
怎的還突然對著空氣拜了起來?
對於黑山村。
李大力還是十分清楚的。
這裡只有普普通通的村民,哪來的甚麼前輩高人。
眼前壯漢這模樣,倒像是得了失心瘋。
傳聞得了這一不治之症的人。
時而正常。
時而又顛倒瘋狂。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無法自拔。
眼前這壯漢,衝著空氣拜著,倒是印證了這一症狀。
大毛見壯漢這般行為。
只是愣了一下,心裡便有了猜測。
‘定然是先生出手救我來了!’
他面上露出一抹欣喜。
開始左顧右盼,想要看到許夜的身影。
卻無所獲。
壯漢弓著腰,不敢抬頭張望。
等了好一會。
見自己的話並未引出任何人,他不由猜測起來。
‘這不應該啊。
我剛剛那番態度,已經足夠恭敬 。
可為何前輩卻遲遲不肯現身?
莫不是這前輩只是路過,隨手救了人。
而現在已經離開了?
這不太可能吧?
可若不是這樣。
那此人為何既不殺我,又不現身一見。
草了。
這些老不死的心思還真難猜啊。
我到底能走還是不能走啊。
TMD也不給個準話。
這些高人就喜歡故弄玄虛,顯得自己多玄乎一樣。
不就是武道境界高些嗎?
裝甚麼啊!
今日碰見這事,還真是倒了大黴。’
又過了一會。
壯漢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他垂著的頭微微抬起,想要趁機打量一番周遭。
可剛一抬頭。
就看到暗處一人,正緩緩邁步,朝這邊走來,沒有絲毫聲響。
明明此人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可他就是聽不見一絲腳步聲,彷彿此人是踩在了空氣上一般。
這人由暗處走來。
火光將他的身影給照的透亮。
壯漢小心翼翼的抬起目光,看向這人面孔。
這一看,卻陡然吃驚。
‘這方才阻攔我攻勢那個高人嗎?
怎的如此年輕?
這看著與那個煉皮境少年如出一轍。
這兩人年紀相差不大吧?
此人當真是真氣境?
咋不像呢?’
看著許夜那張年輕面孔,壯漢心裡不由升起了各種猜忌。
可剛剛那石子的威懾,依舊映襯在他心中,此刻卻是不敢胡來,只得老實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大毛看著壯漢的表情,立即轉身。
見許夜正一步步走來,大毛立刻笑道:
“先生!”
許夜點點頭,溫和道:
“你已經很不錯了。
莽牛拳雖是軍中殺招,卻太過簡陋。
面對同境界的其他武者。
難以制勝。
不過你也別灰心。
這是你首次對敵,有所差錯也是理所應當。”
李大力看著來人,不由詫異。
這不是村裡的許夜嗎,怎麼一副高人模樣?
得到誇獎,大毛心中歡幸不已,不過想到剛剛的險境,摸了摸腦袋,覺得這讚揚多少受之有愧:
“當不起先生如此誇獎。
方才若不是先生出手相助,學生只怕不死也傷。
先生。
你可別信這人的謊話。
這群人實在可惡。
他們不僅連老幼婦孺都不放過。
真是一群畜生!
我還見他們將人家來年的種糧給搶了。
咱們村本就貧窮。
這些種糧都是鄉親們來年的希望。
如今種子沒了。
多少人的魂都跟著去了。”
聞言。
許夜神色淡然:
“沒事。
他們甚麼也拿不走。”
壯漢一直偷偷聽著兩人談話。
當聽到這話。
他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感覺浮現。
甚麼叫啥也拿不走?
只有進村的這些兄弟們都死了,才甚麼都帶不走。
‘難不成此人已將兄弟們都給解決了?’
這個想法令壯漢心驚肉跳。
他方才一直忙著與那少年對戰,沒注意周遭動靜。
現在仔細一聽。
發現除了烈火燃燒的吱吱聲,以及一些痛哭聲,一時竟沒發現其他兄弟的聲音,好似人間蒸發了。
“不用猜了,他們下去了。”
見許夜淡定朝自己走來,壯漢心裡一跳。
他想不通此人是怎麼練的。
為何能在如此年紀就成為真氣高手。
這個境界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需要天賦。
就是那些大宗門的弟子,也絕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就成為真氣境。
除非打孃胎裡就開始練武。
噗通…
壯漢一下就跪了下去:
“前輩饒命。
我是一時糊塗才聽信了讒言來到這裡。
我並未參與搶奪。
那些人也並非是我所殺。
”
他跪的老實。
雙手與頭都拜在地上,像在給祖先燒香火。
許夜來到壯漢面前,俯瞰著他:
“答應我一件事。
做好了,就放過你,否則便死。
做與不做?”
生死當前,由不得壯漢思考。
他立馬斬釘截鐵道:
“做!能為前輩分憂,是晚輩的福分。”
許夜點點頭:
“大毛,你過來。”
他喚來大毛,隨後讓壯漢開始喂招。
這便是他留下壯漢的原因。
此人與大毛同境。
用他來給大毛喂招,給大毛增長實戰經驗,那是最好不過了。
從最開始。
大毛與這壯漢打在一起,許夜就一直在暗處觀看。
大毛沒有實戰過。
在對敵時,身上的劣勢就顯現出來了。
不過這娃的天賦實在沒得說。
在對戰過程中。
很快就自行理解了莽牛拳的應敵之法,只是缺乏經驗,手法上還是有些生疏,並且容易被對方引導,落入虛假破綻的陷阱中。
不過他對大毛還是頗為看好。
大毛悟性驚人。
只需稍加訓練,成長絕對可觀。
“小子,可要小心了,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壯漢呵了一聲,便立馬朝大毛攻去。
他嘴上雖說著狠話。
可實際上每招每式都沒用全力。
越打下去。
壯漢就越覺得心驚。
眼前這少年雖是初次實戰,可這一會,已經懂得抓住機會反擊,還明白瞭如何防守。
這成長速度太離譜了!
又過了一會。
壯漢開始覺得力不從心,已經不得不拿出全部實力應對。
可大毛是越大越興奮。
不僅能從容應對壯漢攻擊,還能反攻。
最後。
壯漢被一拳打中胸膛,被擊退出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
壯漢捂著胸膛,只覺胸悶氣短。
好一會。
他才恢復過來,看向大毛,驚歎道:
“你這天賦,呆在這裡屈才了。
若去了頂尖三宗。
不出十年。
你定然能碾壓大週年青一代。
成為其中翹楚。
若你當真天賦異稟。
說不得二十年內能踏入武道最高境界。
成為最年輕的先天強者。”
大毛不為所動,只是看向許夜,問道:
“先生,這人怎麼處置。”
壯漢此刻也將目光落在許夜身上。
他明白。
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
他的生死。
此刻皆在這年輕人的一念之間。
面對這種強者,他無法反抗,也無法逃脫,只能恭候其命。
壯漢見青年微微扭頭,看了他一眼,平靜道:
“我說話算話,讓他走。”
李大力撐起身子,阻攔道:
“許夜。
此人作惡多端,怎能讓他離去?
放了他。
如何給村裡那些死了的人一個交代?”
許夜看了他一眼,皺眉道:
“你在教我做事?”
聞言。
李大力啞口無言了。
許夜如今是何實力,他不知曉 。
可那煉皮境漢子都對組夜如此恐懼,只怕實力早已超乎了他的想象。
若按江湖規矩。
他見了這種高手,必須恭恭敬敬叫上一聲‘前輩’。
方才他也不過是腦子一熱。
一時沒轉變腦中的念頭,才敢那麼說話。
方才他還認為。
眼前的許夜,還是村裡那個打獵娃。
可現在回過神來。
他才後知後覺,眼前的許夜,早已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