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禪堂悟道
廟內有鐘聲響起，雄渾而透著清亮，前響餘韻未絕，後響便接踵而至。
今日是了原禪師的頭七，按制該敲鐘十八響，但直至鐘聲停歇，一共敲擊了一百零八聲。
不只是為了了原禪師，也是在為過去一段時間裡戰死在不死血族、蠻荒獸族、陰間死靈、墟界生靈手中的崑崙界人族修士一起超度。
帝一跟著無法和尚走進木廟內，見到了敲鐘的老僧。
白眉盈尺，長鬚及胸，臉上溝壑縱橫，滄桑歲月浮於眉眼之間。
老僧虎背熊腰，袒露的雙臂上紋有龍紋，十分兇戾。
定睛一看，那哪裡是紋身，分明是兩條聖王境的黑龍龍魂。
菩提廟住持，黑龍僧苦玄。
他緩步走來，臉上無悲無喜。
“師尊。”
“見過苦玄大師。”帝一拱手一禮。
“帝一施主不必如此拘束。”苦玄伸手朝著禪堂一引，“廟中清苦，我備下清茶一壺，為施主接風洗塵。”
帝一也不刻意謙恭，隨二僧入了禪堂。
禪堂內，以龍紋金檀雕琢出六尊佛像，代表佛門六祖。
六祖座下，還有大小木雕數十，只是大多殘破，只剩下七八個尚算完整。
“施主此來，是為了龍象般若掌？”
帝一坦率直言：“龍象般若掌的傳承，得自長輩，只有前十掌，如今我已將第十掌龍游九天練至圓滿，此來菩提廟，一為祭拜師兄，二便是為了龍象般若掌的後續掌法。”
苦玄道：“龍象般若掌為萬佛道十八絕技之一，是唯一的掌法，前十掌流傳廣泛，後三掌卻是不可輕傳。”
帝一聞言心中微冷，今日想要得到龍象般若掌，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崑崙界有天下武功出三道，九流百家遍天下之說，菩提廟也並非敝帚自珍之輩，只是祖師有訓，龍象般若掌不得輕傳，我觀帝一施主兼修爪法，廟中有《乾坤龍爪手》與《摩柯龍爪手》，施主可任選一門修行。”苦玄解釋道。
帝一眉頭微皺，不解道：“為何爪法可傳，掌法卻不可傳？”
苦玄道：“不是不可傳，是不可輕傳，要學龍象般若掌的後三掌，需得先經受住考驗。”
“哦？甚麼考驗？”帝一來了興致。
“施主可知龍象般若掌的來歷？”苦玄問道。
“這倒是未曾聽聞，想來是萬佛道的前輩高僧所創。”帝一道。
“自然是前輩高僧所創，但開創出龍象般若掌的那位佛門高僧，其實也只是將繁化簡，把更高層次的佛門神通簡化而已。”
“龍象般若掌源於神通，哪一種神通？”
龍象般若掌，共計十三掌，修成第十三掌，也只是高階聖術，仍舊處於聖境領域，尚未觸及神通。
神通，是隻有神靈才能掌握的手段，比聖術強出不知多少。
“源於六祖神通，五指掌乾坤。”
“甚麼，六祖神通！”
帝一面色頓變，驚訝無比。
六祖，是佛門最近的一位佛祖，大約二十萬年前才坐化。
六祖一生，有四大神通。
金身九十九，腹藏十一國，天地兩相照，五指掌乾坤。
無法和尚所修的金剛不壞神功，便是源於四大神通第一個的‘金身九十九’。
不曾想，龍象般若掌亦是脫胎自六祖神通。
“想不到，龍象般若掌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難怪能成為萬佛道第一掌法。”
“大師，要想修習龍象般若掌的後續掌法，究竟要經受甚麼考驗？”
“問天、問地、問心。”
……
海以龍力為最，陸以象力為尊。
龍象般若掌，取龍象之意，端得是霸道無比，但真正讓其超凡脫俗，成為佛門絕技的，是隨掌法而生的體內陽氣。
第十掌龍游九天修至圓滿，體內陽氣便超過尋常人萬倍，再往後，便是十萬倍、百萬倍、千萬倍……
那等層次的陽氣，不是靠著修為和肉身就能壓下，要麼陰陽調和，加以疏導，要麼問道問心，將心境修煉至無垢無塵的圓滿境界。
這便涉及六祖的另外一門神通，天地兩相照。
照的不是天地，而是人心。
六祖的這門神通，其實也並非完全由自己所創，他從迦葉佛祖的五眼六神通中得到了許多靈感，尤其是他心通。
苦玄給帝一設下的考驗，便是溝通廟內六祖的佛像，找到自己的那顆佛心。
佛心，人人皆有。
佛門之中，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
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單指手中之刀，指的是執念。
執念一消，佛心自現。
每一個的執念不同，有的執著於生死，有的貪戀於財貨，有的沉迷於美色……
苦玄和無法退出了禪堂，獨留下帝一一人在其內。
“師尊認為他能成功嗎？”無法和尚問道。
“只有天知道。”
苦玄笑了笑，轉身朝著廟外走去。
“師尊這是要去哪裡？” 苦玄道：“池瑤女皇雖然斬盡了血帝，但不死血族任有不少強者徘徊在西域，留著他們，始終是一個禍患，為師今日出山，還西域億萬生靈一個安穩。”
“此去，降魔。”
無法和尚欲要同往，但想到帝一還在廟內，總不能任由他一人在此。
就這片刻間的猶豫，苦玄已是不知所蹤。
無法和尚無奈，只能轉頭回了禪堂門外，坐在門側，運轉金剛不壞神功，以佛門聖力打磨肉身竅穴。
禪堂內，帝一放空了內心，耳畔逐漸有禪音傳來。
聖魂像是穿過了一層層水面，眼前的佛光越來越盛，入眼可見漫天佛陀，彷彿真到了西天極樂世界一般。
漫天佛陀彼此論道，禪音便是自此而來。
帝一陷入了一種玄妙境界。
禪堂消失了，菩提廟消失了，天地都消失了。
他明明沒有動用真源魔瞳，但天地間的規則，卻清晰的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恆古九道、至尊七十二道、三千大道、十萬小道。
其中，佛道最是活躍。
漫天佛陀的佛法感悟透過佛道規則，不斷的湧入帝一的聖魂之中。
“太多了，太多了……”
佛光很快將他淹沒。
肉身識海中，那株青色照神蓮有了變化，根鬚抽取著納蘭元貞的精神力聖心，這顆精神力大聖的聖心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乾枯。
照神蓮的花心之中，有佛光匯聚，三十六片花瓣，每一片上都跌迦而坐一道佛影，形態各異，但模樣皆是帝一。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帝一不知道這是誰的聲音。
佛光徹底將他包裹，像是結成了一枚繭。
不知過了多久。
禪堂內香燭燃盡，爐灰冷卻。
門外有風霜雨露，有草香蟲鳴。
還有人運功的聲音。
氣血奔湧如江河，聲勢如雷震，無法和尚的金剛不壞神功，比起當初在神臺城外時，又進了一個層次。
帝一睜開雙眼，雙目泛著金光，周身魔氣升騰，與禪堂內的佛像顯得格格不入。
但體內卻有佛音禪響，繞樑不絕。
若仔細觀察，可見魔氣之下，隱藏著金色佛光。
此所謂內聖而外魔。
外修天魔九轉，內脩金剛不滅。
體內，血靈脈貫穿五臟六腑，匯聚起如海陽氣，洗刷而過，佛音禪響便源於此。
金身九十九，腹藏十一國。
六祖所傳煉體絕學，竟是被帝一在這禪堂中悟出。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先前以肉身壓制龍象般若掌陽氣的做法多麼蠢笨。
六祖的四大神通，彼此相互結合，取長補短。
天地兩相照，五指掌乾坤，可以淬鍊金身與佛國。
而佛國與金身，又能讓另外兩門神通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放到眼下，便是可以龍象般若掌修煉出的陽氣，用來淬鍊金剛不壞神功的金身。
“吱呀！”
禪堂的大門被推開，無法和尚驚醒過來，頭頂鋥光瓦亮。
“啊，你出關了？我以為你還要一段時間。”
“我在裡面待了多久？”
“滿打滿算，兩個月。”
“竟然過去了這麼久。”
帝一併不覺得過去了多久，此刻聞言有些恍惚。
無法和尚起身，笑著問道：“施主可否斬斷自己的執念？”
“斬斷執念？”帝一笑了笑，“我倒是覺得自己的執念越來越深了。”
“施主的執念是甚麼？小僧或許能夠為你開解一二。”無法和尚神情嚴肅道。
“生死、修為、美人、自由……世間美好之物，我都想要，敢問禪師，這等執念何解？”
無法和尚嘴唇微張，呆愣了好一陣，搖頭道：“施主貪慾太重，小僧佛法低微，無法開解。”
“所以，施主沒能經過考驗，得到龍象般若掌的傳承？”
“誰說我沒有經過考驗，我看佛祖們對我很是喜愛呢。”帝一輕笑一聲，一股純正的金剛不壞聖力從體內湧出，伴隨龍象之音。
無法和尚瞠目結舌，難以置信：“金剛不壞神功，降龍伏象功……這怎麼可能，禪堂之內，明明沒有降龍伏象功的傳承，施主是如何習來的。”
降龍伏象功，是五祖所留神功，六祖曾隨五祖修行過一段時間，將此功的諸多神妙融入了自身的五指照乾坤中。
後來萬佛道的那位高僧，在簡化五指照乾坤時，又將降龍伏象功的龍象之意融入，這才化作了龍象般若掌。
“大概是佛祖見我心誠，特意傳我神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