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聖書才女的評價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銀月臨空為中心蕩漾開來，她體內的聖氣、武道真氣、月華之力幾乎失控的宣洩出來，堪比半聖的聖威籠罩虛空與地面。
本欲繼續出手將銀月臨空當場格殺的紫風星使察覺到不對勁，停下了手中的長槍。
“這是……怎麼回事？”
“一印攝魂，從此便奉我為主，為我所用，再不得自由。紫風星使，留她一命，相比於一個死去的銀月臨空，被我所掌控，為我所用的銀月臨空更有價值。”
帝一手持白虎聖劍，墨衫飛揚，長髮被亂流吹起，魔道與黑暗之道的氣息在周身蔓延，像是一尊少年魔主立於虛空，讓紫風星使都生出一股寒意。
他略帶憐憫的看了一眼銀月臨空，雖然不知少主使用了何種手段，但既然讓他留下銀月臨空一條性命，那便說明，今後的銀月臨空，活著會比死了更加難受。
片刻之後，銀月臨空身上逸散的力量逐漸得到控制，她平躺於虛空的身體緩緩立了起來，英氣而美豔的面孔上沾滿了血滴，七竅都在不斷淌血，雙眸變得死寂而空蕩，不像是一個活人，宛若行屍走肉。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她朝著帝一的身影緩緩跪下，虔誠的喊道：“奴婢銀月臨空，拜見主人。”
這震撼的一幕，衝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內心，即便是與帝一親近的葉紅淚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她知曉心界的存在，卻不曾想心界竟然如此強大，連銀月臨空這種半聖之下最巔峰的天驕強者一但中了心界手段，也會變成這般模樣。
地面上，血雲宗的一眾殺手被立於虛空的墨衫身影徹底懾服，以徐鴻為首，紛紛單膝跪地，朝著墨衫身影拜下。
“恭喜少主，降服銀月臨空。”
一道道呼喊聲在虛空迴盪，蘊含著魚龍境武修的真氣與聖氣，足以傳至百里開外。
與之相應的，逃走的武市錢莊和蕭聖門閥高手被潛伏於暗處的八百琉璃騎士盡數攔截，沒有一人逃走，盡數戰死。
韓湫從遠處飛掠過來，沒有出聲破壞帝一顯聖的好時刻，而是以精神力傳音道：“少主，蕭凌煙祭出聖旨逃走了，屬下無能，沒能將她留下。”
將銀月臨空收入空間聖器青龍鐲內，帝一望向遠處的天空，淡淡道：“放心，她跑不掉的。”
……
蕭凌煙被東域聖院第五院主的聖力包裹，速度幾乎媲美聖者。
在胥雲令身死的時候，她便明白今日之戰註定失敗，沒有絲毫猶豫就將院主師尊賜予她的聖旨啟用，逃向南陽府城的方向。
一連遁出兩千裡，聖旨的力量消耗了小半，蕭凌煙方才停了下來，有些肉疼的將聖旨收起。
即便她是東域武市錢莊的少尊候選，聖旨這種寶物也僅此一件罷了，聖者再看重一位後輩，也不會賜下太過強大的保命之物，這對後輩而言，未必就是好事。
修行之路，有時候量力而行才是生存之道。
“這一次，是我低估了帝一，他的實力，已經完全超越了東域新生代的另外幾位王者，足以和老一輩最頂尖的天驕抗衡，已經不能用之前的目光看待了。”
“黑市一品堂的年輕一代諸多高手在南陽府內，若是能夠調動朝廷在南陽的大軍，說不定能夠將他們一網打盡。”
蕭凌煙自然是調動不了朝廷的大軍，但武市錢莊和朝廷關係密切，若是蕭家的那位聖者家主願意出面，兵部在南陽府的精銳軍團未必不會給這個面子。
她心中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代價從帝一的手中找回面子，正打算離去，前方卻是被一道黃衫身影攔住了去路。
黃衫男子面容俊俏，劍眉星目，唯獨左臂空蕩蕩的，身體上有殘缺。
“蕭凌煙，蕭大小姐，今天你只怕是走不掉了。”
一道厚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身高兩米的披甲壯漢揉搓著雙拳，體表的真氣泛著厚重的土屬效能量。
“黃神異、夏少陽，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張若塵的兩個手下敗將，也敢攔我的去路？”
黃神異僅存的右手握著一柄銀色聖劍，與當初和帝一爭奪少主之位時相比，那股沖霄的銳氣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和陰寒。
“我的確是張若塵手下敗將，但這與你有甚麼關係，弱者總喜歡將強者的名字掛在嘴邊，以掩飾自己的弱小。”
夏少陽目光同樣森冷，兩度敗於張若塵之手，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他對張若塵有幾分敬佩，但與之相應的，對東域聖院的聖徒則是恨之入骨。
“張若塵又如何，如今的他只怕還沒有踏足魚龍境，再與我對上，只需要一招我便能將他殺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屬於魚龍第五變的修為波動從體內湧出。
與此同時，黃神異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氣息，修為同樣達到魚龍第五變。
“通天塔，時空寶物的效果的確驚人，讓人擁有足夠的時間超越同代。”
外界皆傳夏少陽從天級戰臺上救下黃神異後，將其送回了九幽城。
但真相卻是二人都被送入了邪帝城內的通天塔中，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淬火成鋼，閉關數年，修為得以大進。
蕭凌煙的臉色變得凝重，從黃神異和夏少陽的身上感受到了生死危機。
……
趙韓虎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
一具凹凸有致的無首屍體倒在血泊之中，聖器偃月刀斜插在一旁，四周佈滿了戰鬥的痕跡，在訴說著先前的大戰。
黃神異以蕭凌煙的衣裙擦拭著自己手中的聖劍，面色平靜，無悲無喜，殺死一位武市錢莊的少尊候選人也沒能讓他感到有絲毫興奮。
重塑破碎的劍心，豈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九幽城對黃神異有多看重，敗給張若塵後黃神異所要面對的就有多殘酷。
九幽劍聖的成名絕技名為【赤陽劍法】，熾烈霸道，無堅不摧，是九幽城的正統傳承。
但除了赤陽劍法之外，還有一門與之相對的劍法傳承，號稱絕情絕性，玄冰封心，一但修煉，從此便只會極情於劍，再不理世間紛擾。
這門劍法名為【冰心劍法】，一旦修煉，心若寒冰，眼中只剩下劍，說不上是人掌握劍，還是劍控制了人。
這是九幽城的禁忌絕學，即便修為強如九幽劍聖也未敢深入參悟。
被張若塵斬去一臂後，黃神異萬念俱灰，在絕望之中選擇了修煉冰心劍訣，在這門傳承上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竟與其極為契合。
“她的人頭呢？”
趙韓虎龍行虎步而來，掌心中有一道黑色印記，與地上的無頭女屍之間有著感應。
帝一之所以那般自信蕭凌煙逃不掉，根源便在他留在其身上的這道黑暗印記。
“被夏少陽取走了，說是要去給東域聖院送一份大禮。”
黃神異面平如湖，語氣平靜的陳述著。
趙韓虎眉頭微皺，眼前之人和他印象中的黃神星使區別實在是太大，這才數月不見，怎麼彷彿換了一個人般。
“黃神星使截殺武市錢莊的少尊候選人有功，我會將情況如實告知少主的。”
趙韓虎說罷將無首屍體與偃月刀收起，轉身準備離去。
“等一等，趙統領，帶我去見少主吧，畢竟我是黃神星使。”黃神異開口道。
趙韓虎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還是第一次從黃神異的口中聽到少主這兩個字。
看來敗給張若塵，斷去一臂，對黃神異的打擊的確很大，整個人的心性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黃神星使客氣了，請隨我來。”
見識過帝一斬殺胥雲令，降服銀月臨空的景象後，趙韓虎並不覺得黃神異能夠對少主造成任何威脅。
七煞星使也好，他自己也好，都是一品堂培養出來的利劍，而少主則是執掌利劍的人。
黃神異變得再強，也無非是讓這柄劍變得更加鋒利罷了。
……
武市錢莊和蕭聖門閥的一具具屍體被琉璃騎士們收集到了一起，六十餘具屍體，皆是魚龍境的強大武修，其中還有六位魚龍第九變的高手，以及一位聖體。
這樣的損失，即便是對於家大業大的武市錢莊而言，也會感到肉痛。 韓湫的目光一直盯著胥雲令的肉身，很是眼熱。
鯤鵬聖體的本源之力強大，若是能夠將其煉化，她有把握將黑暗之體在魚龍境修煉到小成。
帝一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活著的聖體潛力無窮，死去的聖體同樣極具價值。
胥雲令已經將鯤鵬聖體修煉到了小成境界，體內的血液部分聖化，帶有遠古神獸鯤鵬的部分威能。
他的皮、肉、筋、骨、血，在黑市中都能賣出高價錢。
當然，這點價值入不了帝一的法眼。
“韓湫，這些屍體有看中的就挑選幾具，剩下的交給琉璃騎士們處理。”
韓湫聞言頓時大喜，看向胥雲令屍身的眼神變得火熱。
“多謝少主。”
胥雲令的屍體被韓湫挑走，琉璃騎士們則是開始收取剩餘武修屍體。
魚龍境強者的肉身強大，對邪道中人而言是煉器的好材料，琉璃騎士身上的琉璃骨甲，便是以魚龍第九變強者的骨骼煉製而成，防禦力驚人，更銘刻有合擊陣紋，能夠爆發出強悍的戰力。
站在敵人的屍骸面前，帝一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沒有興奮，也沒有恐懼，對於眼前的血腥已經習以為常。
他深吸一口氣，掃空了腦海中的雜念，消化著這一戰的收穫。
胥雲令，銀月臨空都是半聖之下難得的對手，與二人一戰，帝一自己亦是收穫良多。
發現了五行神魔體對聖體法相的壓制之力，讓他明白了接下來修煉的重點。
煉化五行靈寶中的最後一種靈寶，靈火之源，徹底修成五行神魔體。
就在這時，一道強大的精神力聖念從天空中傳來，將他鎖定。
這精神力聖念沒有善惡之意，只是從帝一以及在場的黑市眾人身上一掃而過。
帝一的精神力已經接近四十四階巔峰，有識海中心之世界的加持，即便是精神力半聖也不會讓他毫無察覺。
也就是說，來者是一位精神力聖者。
他抬眸望向天空，一艘兩丈餘長的白玉小舟緩緩駛來，舟上站著一個女扮男裝的儒袍身影。
這道身影渾身散發著浩然之氣，一圈圈聖光將其籠罩，無形的威壓讓在場眾人都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身著白色儒袍的女子身上散發出的皎潔聖光，將夜幕都驅散開，像是一條流光溢彩的天河從遠處流淌而來，令得天穹之上的皓月都失去了光彩。
她的身影若隱若現，充滿神秘，輕聲道：“聽聞東域邪土出了一位絕代天驕，以聖體數次成就無上極境，更勝過昔日邪帝，今日，我特意前來拜會，想要請教一個問題。”
帝一猜出了來人的身份，將原本準備催動的一品堂堂主聖旨默默收起。
儒道修士，精神力聖者，又是一個女子，還找上他。
除了替池瑤女皇行走天下的聖書才女，還能是何人？
帝一朝著聖書才女微微拱手，道：“不知才女大人有何見教？”
聖書才女凝眸看向他，帝一一眼猜出她的身份，讓她略感意外。
四周的一品堂眾人則是大驚失色，沒有想到眼前之人竟會是大名鼎鼎的聖書才女。
聖書才女，是池瑤女皇座下的九天玄女之一，負責編纂五域風雲報，通曉天下萬事，年紀輕輕，卻是一位極為強大的精神力聖者，超越了許多老一輩的聖者。
“若你成為東域之主，該如何治理東域，又會如何平衡黑市與朝廷之間的關係？”
聖書才女開口問道，讓帝一微微錯愕，若他沒有記錯，原本的時空裡，聖書才女第一次與他見面，問出的問題應該是‘若你成為黑市之主，該如何治理黑市’。
兩個問題，折射出了聖書才女如今對他更高一層的期待。
成為東域之主，可比成為黑市之主要困難不少。
帝一顯得十分慎重，思索了片刻，卻是搖搖頭道：“才女大人的這個問題，在我看來根本就不成立。”
“如今的東域，黑市、朝廷、武市錢莊、兩儀宗、拜月魔教五方鼎立，正、邪、魔、道犬牙交錯，東域聖王府也只是名義上執掌東域罷了，連東域聖城都未必能夠掌控。”
“且不說如今寰宇天內邪帝坐鎮，春秋鼎盛，即便我成為了黑市之主，修為蓋壓東域，朝廷也不會坐視東域落入黑市的掌控之中。”
“依我看來，要麼，做黑市之主，要麼……就只能做天下之主。”
“唯獨，做不了東域之主。”
聖書才女聞言陷入了沉默，帝一的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八百年前，東域便是邪道的大本營，邪帝當得起東域之主的稱號，為何到了你這裡，卻沒了成為東域之主的可能？”
帝一早想好了應答之策，將心中想法道出：“八百年前，東域之主當然能存在，但如今，第一中央帝國一統五域，池瑤女皇宛若太陽懸在五域眾生的頭頂。朝廷容得下一個統一的黑市，卻不可能容忍整個東域脫離掌控。”
“有成為東域之王的實力，自然也就有了擊敗池瑤女皇的實力，繼而問鼎崑崙。”
“哦？你竟然敢將女皇視為目標？”聖書才女眼中湧現出異色。
“不，我從未將池瑤女皇視為目標，我的目標是自古以來的一位位先賢。”帝一正色道。
對如今的帝一而言，池瑤的確很強，但以她為目標……
開玩笑，就她和張若塵那一爛攤子事，絲毫沒有一位皇者該有的氣度。
崑崙界雖然浩瀚，但放在宇宙之中，也只是一隅之地，無敵崑崙界的池瑤女皇，也只是一位大聖，連神境都尚未踏足。
聖書才女不置可否，也不再多問，從衣袖中取出一幅明黃色的卷軸，將其懸在空中。
她伸出一根纖長的玉指，以聖氣為墨，在卷軸上書寫成一個個聖文，片刻後，卷軸吸收了足夠的聖力，化為了一卷聖旨。
聖旨穿過虛空，落到帝一的頭頂，一股強大的聖道威壓逼得黑市眾人紛紛後退，最後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強如三大星使也是單膝跪地，無法抬頭直視。
帝一直面這股聖威，五行神魔體和識海心界湧出兩道偉力，頂住了這股聖威，沉寂的玄胎也是難得有了反應，將聖威吞噬一空。
能夠讓半聖都為之俯首的聖者之威，對帝一而言，卻如清風拂面。
帝一伸出手掌，將那捲聖旨接過，緩緩開啟，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九月初九，聖書才女奉池瑤女皇之令於劍閣挑選出九大界子。
而有這卷聖旨在，帝一便是界子候選人。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界子候選人，若想成為真正的界子，九月初九，攜聖旨來劍閣尋我。”
縹緲的聲音在虛空迴盪，白玉小舟卻是已經駛離。
帝一將聖旨收了起來，陷入了沉默。
九月初九，界子選拔，距離現在倒是不遠，也就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
對於界子之位，帝一的興趣不是很高，有幻後為師，黑市為背景，他自己亦有天大的機緣，即便成為界子，對他的幫助也不會有想象中那麼大。
白玉小舟已至千里之外，聖書才女取出一卷書冊，攤開放在身前，用一隻青銅筆在‘帝一’的名字下加了三道橫槓，是書冊上眾人中獨一無二的待遇。
隨後，又在他的名字後面，寫下了一句評語：武道天賦勝過昔日九帝三後，或為八百年來第一人，胸懷大志，目標長遠，智慧不凡。
猶豫片刻，聖書才女又繼續寫道：非正非邪，似當年劍帝，主修魔功，心性未定，可加以引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