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混入和偏差
正如傑明所料，繼續向下潛行的過程中，他們又遭遇了數波形態各異的“哨兵”。
有的進化出了複眼般的多重感光結構，能同時監控多個方向的微弱光線擾動；有的將身體扁平化，如同發光的苔蘚般貼在巖壁上，與背景能量輻射融為一體；甚至還有的放棄了軀體形態，化作極淡的光霧瀰漫在裂縫空氣中，任何實體穿過都會引起光霧流動的異常。
安雅一邊如同死神般悄無聲息地收割這些哨兵的生命力，一邊在精神連結中難掩驚奇：
“同一種元素生物，短時間內竟然能分化出如此多針對隱蔽和偵查的特化變種？這進化速度和方向性也太驚人了。”
傑明則若有所思，大概明白會產生這種情況的原因。
星墜巫師所謂的“靈智點燃”，本質就是利用靈氣進行點化。
在巫師的世界觀裡，這些無疑都屬於“光元素生命體”這個大分類，但如果套用修仙界的認知框架……
“它們其實應該算作‘妖族’。”傑明在心中梳理，“妖族最大的特徵，一是點化而成的個體往往異於其原種群，成為獨特的‘異種’；二是其種族劃分極其精細，尤其對於山精水怪、自然精靈這類存在，很多時候每一個被點化的個體，因其本源、際遇、點化者心念的不同，都可能自成一個微小的獨立種族。”
“所以，從巫師視角看，這是一群‘光元素生命’。但從修士角度看，這根本就是一群本源近似、但種族各異、剛剛開啟靈智的‘光之精怪’集合體！正因為每個個體在點化瞬間就隱含了獨立的‘種族特質’，後續才會在壓力下，如此迅速地朝著截然不同的特化方向變異。”
一路清理，雖然安雅的手段乾淨利落，但哨兵接二連三地無聲消失，終究會留下痕跡。
兩人都清楚，地下的光元素族群此刻必然已經警覺，知道有強大的“敵人”侵入了它們的秘密基地。
不過，只要不暴露具體身份和形態，讓它們停留在“有未知威脅潛入”的模糊認知中，反而可能促使它們更加迫切地推進那個“大計劃”，這正是觀察其社會行為和危機應對的絕佳視窗。
下行數公里後，裂縫逐漸變得開闊，勉強可供一人直立通行。
環境也越發複雜，各種能量亂流和隱蔽的警戒用的術式開始出現。
“到這裡，一起行動目標就太大了。”傑明在精神連結中對安雅說，“我們分開。我直接潛行到核心區域進行近距離觀測和資料收集。你留在這裡，操縱陰影和這些哨兵繼續周旋，牽制它們的注意力。”
安雅思考了一瞬，便點頭同意：“明白。我會製造‘敵人仍在滲透、尚未抵達核心’的假象。”
定下計劃後，兩人分開行動。
傑明脫離陰影后身形一陣模糊，彷彿被無形的橡皮擦從主空間抹去，悄無聲息地進入了臨時的平行相位空間。
進入相位空間後，行動變得更為隱秘和便捷，周圍的那些偵查和監控手段也不再起作用。
傑明沿著越來越寬闊的地下裂縫快速下降，又下降了數公里，前方豁然開朗！
透過相位空間的空間隔膜，傑明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大小遠超預期，足以容納一座小型城市。
而此刻，洞窟內密密麻麻，擠滿了難以計數的光團元素生物。
它們散發的光芒並非單一的色調，而是呈現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乃至更多複合的瑰麗色彩，將原本應漆黑一片的地底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幻般的光之海洋。
光浪湧動，能量嗡鳴，形成一種肅穆而狂熱的氛圍。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正中央那個體積遠超同類，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光團！
它如同一個躁動不安的小太陽，內部能量劇烈翻騰，釋放出極不穩定的恐怖波動，光芒在熾白、金紅、深紫之間瘋狂閃爍。
光團邊緣不斷迸發出細小的能量閃電，劈打在周圍岩石上留下焦痕。
從源源不斷釋放的能量波動以及劇烈的活動程度來看，這東西就像一個被強行約束，隨時可能爆發的超巨型能量炸彈。
在它周圍，井然有序地環繞著數十圈光團。
內圈的光團正持續不斷地向中央巨大光團輸送著精純的光元素能量，它們自身的光芒隨著能量輸出迅速黯淡下去。
一旦某個光團能量耗盡，變得萎靡透明，立刻就會有外圍等待的光團補上位置，接續輸送。
整個過程如同在進行某種莊嚴的集體獻祭儀式。 “就是這裡了。”傑明在相位空間中確認。
無論這巨大光團是“炸彈”還是別的甚麼，它都是此次任務的核心目標。
但待在相位空間無法進行足夠精細的資料掃描，尤其要分析那巨大光團內部的結構和能量流轉模式。
傑明略一思索，心中有了想法。
他操控著經過《鍛體法》千錘百煉的身體，在相位空間中開始主動“坍縮”。
肌肉、骨骼、內臟在強大的控制力下進行著微觀層面的重組與壓縮，輔以縮小體型的輔助巫術，他的身形迅速變小。
最終化作了一團直徑不足半米的略顯不規則的能量球體。
緊接著，他模擬光元素的能量特性，在體表覆蓋了一層柔和而多變的光芒，並釋放出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光元素波動。
遠遠看去，他此刻的形態與洞窟內那些普通的光團元素生物幾乎沒有區別。
為了擬真，傑明還專門對著那些元素生命散發的光芒強度調整了光亮。
他鎖定了一處靠近洞壁，專門安置那些能量耗盡的“萎靡光團”的區域。
藉著中央巨大光團劇烈閃爍時造成的短暫光影變幻和能量擾動，傑明抓住時機，從相位空間切換回主位面，如同一顆不起眼的小光球，“滾”到了那片區域的一塊凸起岩石後面。
在周圍無數光團交織的炫目光芒和中央“太陽”不斷爆發的能量輝光掩護下，他這個看起來“有點虛弱的小個子”順利混入了光團群體之中，沒有引起任何額外注意。
“萬用之眼。”
來到足夠的距離後，傑明直接開啟了萬用之眼。
海量的資料湧入腦海，他的視野瞬間穿透了表象的光芒，深入到能量流動，結構穩定性和法則干涉的層面，開始對中央巨大光團進行全方位的掃描。
同時，他透過精神力聯絡體內空間的終端，將海量的實時資料——能量頻譜、壓力讀數、結構應力、靈性波動曲線——源源不斷地傳輸回地面實驗室的薇奧拉那裡。
資料流平穩傳輸了大約一刻鐘。
突然，傑明手腕微微一震，終端收到了薇奧拉緊急傳回的分析簡報：
「傑明，情況有變。資料分析顯示，中央能量聚合體的結構脆弱性已遠超臨界點，能量壓強也突破了理論束縛極限。按照現有模型，它早在7分32秒前就應該發生不可控的鏈式能量湮滅崩解。但現實是它依然存在。」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有某種‘內部約束機制’或‘核心結構’在強行維繫其形態，抵消了絕大部分導致崩解的內壓。初步推測，該核心可能具有極高的能量親和性及穩定性，甚至可能具備活性。」
「注意警惕，目標性質可能並非單純的‘能量炸彈’。」
傑明心中猛地一凜，剛想仔細琢磨薇奧拉警示的含義，眼前的景象驟然劇變！
轟！！！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聲，而是一股沛然莫御的能量潮汐伴隨著強烈的精神轟鳴，以中央巨大光團為核心猛然爆發開來！
整個地下空洞都在劇烈震顫，巖壁簌簌落下碎石。
更讓傑明驚愕的是，伴隨這股能量潮汐擴散開的，還有一股清晰、浩瀚、並且正在以驚人速度瘋狂攀升的生命氣息！
那並非無數光團生命氣息的簡單迭加，而是一個統一的，更高等的生命意志正在甦醒、膨脹、蛻變！
“不好！”傑明瞬間明悟了薇奧拉警告的含義，也明白了他們之前的判斷偏差，“這東西根本不是甚麼‘大煙花’！這是……它們在集中全族的力量和靈性，採用某種極端方式，強行催化一個足以承載它們族群希望的……‘王’或者‘終極兵器’誕生！這是在強行突破生命位階！”
在他的感知中，那中央光團內部的能量級數如同火箭般躥升。
內部那個新生的意志急速凝實壯大，其能級波動毫不費力地突破了四級和五級的界限，並且勢頭不減，朝著更高層次的六級進發！
那股巍峨如山海，純粹而灼熱的六級生命威壓，如同實質的光之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
所有光團元素生物，無論是否在輸送能量，都同時發出了充滿敬畏與狂喜的輻射嗡鳴，光芒有節奏地明暗閃爍，如同在朝拜新生的神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