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顧辰宇這些年來,除了完成聯邦定單外,自己加班加點鍛造出來的存貨。
這份產量和專注,簡直駭人聽聞。
陸君的目光落在顧辰宇身上,仔細感知。
果然,這位曾經的傳靈塔強者,如今身上氣息沉凝厚重,魂力波動圓融內斂,赫然已達到了準神層次。
這修為,比起原著中他身為聖靈教黑暗血魔時,還要強出一大截。
這還真是端上聯邦的鐵飯碗,吃著公家提供的頂級資源,心無旁騖搞專業,修為反而水漲船高,還毫無副作用,根基紮實得嚇人。
這不比當邪魂師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滋潤多了?
陸君心中不由掠過一絲啼笑皆非的吐槽。
似乎是察覺到陸君的打量,顧辰宇頭也不抬,一邊操控著爐火,一邊隨意道:
“怎麼了?看樣子你好像很有疑問?”
“哦,就是有些好奇,老師如今的修為,已經到達準神層次的修為了。”陸君感嘆一句。
在原來聖靈教頂尖高層之中,貌似是如今的黑暗血魔顧辰宇混的最好了吧?
哈洛薩那個傢伙除外。
“修為?隨隨便便,灑灑水啦。鍛造得多了,跟這些有靈性的金屬打交道,魂力自然就被淬鍊得純粹了,突破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沒甚麼值得說道的。”
陸君笑道:“老師謙虛了。以您如今的底蘊,再加上那一倉庫神級金屬靈魂的反饋與共鳴,若您有心,衝擊百級神祇之境,恐怕也是隨隨便便,簡簡單單吧?”
顧辰宇聞言,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罕見,近乎平淡滿足的笑意。
“誒,這話就偏了。”
他目光溫和地掃過室內各色金屬與鍛造工具,聲音也低沉了些:
“我對那些打打殺殺,爭強鬥勝的境界,早沒多大興趣了。現在這樣,就挺好。”
“老老實實當個神匠,聽著錘響,看著一道道美食在我手裡誕生。鍛造累了,就回去陪陪家人,逗逗孩子,教他們認認材料,說說鍛造的趣事……”
“過點平常人的安穩日子,比甚麼都強。”
他轉頭看向陸君,眼中帶著一絲光芒:
“倒是你,看起來輕鬆得很嘛,還有閒心跟我這老頭子找話題閒聊。”
“接下來幾天,你要是還能保持住現在這種遊刃有餘的精神頭……那我可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陸君眉梢一挑,迎上老師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這有何難?簡簡單單。”
他這話說得輕鬆,彷彿接下來只是喝杯茶,散個步般的閒適。
顧辰宇沒再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將燒得通紅的金屬胚料夾出,沉聲道:
“那便……開始吧。”
……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身處天斗城鍛造師協會總部最深處的這間頂級鍛造室而言,時間是伴隨著永不間斷,富有節奏與力量的錘擊聲,以及熔爐烈焰的咆哮聲度過的。 陸君與顧辰宇這對師徒,再次展現了他們當年磨合出堪稱恐怖的鍛造默契。
一人主錘,引動天地元力與金屬共鳴,進行最精妙的塑形與賦靈。
一人輔左,以極致冰寒精確調控每一個溫度臨界點,穩定能量,輔助淬火,處理繁雜的準備工作。
一塊塊在外界足以引發血戰的頂級稀有金屬,在這裡被熔鍊,鍛打,淬火,塑形,最終綻放出神級的光彩,並按照早已設計好的圖紙,被鍛造成一塊塊契合不同武魂特性的鬥鎧部件。
而在外界,整個斗羅大陸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
聯邦軍方配合帝玥這位新任位面之主提供的精確座標,發動了雷霆萬鈞的淨化行動,魂導軍團的炮火與強者的鋒芒,精準地落向一個個潛伏的深淵據點,戰鬥在各地時有爆發,但整體局勢正被快速肅清。
傳靈塔與日月皇家魂師學院聯合釋出的公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全大陸範圍的狂瀾。
“先天魂力保障”,“公開高階修煉心得”,“鬥鎧普及計劃”……
一項項顛覆性的舉措開始有條不紊地推進,無數魂師與平民的目光,都投向了明都,投向了那個即將開講的學院。
整個大陸,都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迫感,以及破舊立新的蓬勃生機。
第三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再次為天斗城古老的城牆鍍上金邊。
鍛造師協會總部,那扇三天來幾乎未曾完全開啟過的神匠鍛造室合金大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粉藍色長髮垂落至腰間,容顏絕美卻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拘謹的唐舞桐,以及跟在她身邊,氣息比三天前更加沉凝深邃,隱隱有海潮虛影浮現的唐舞麟。
姐弟二人身後,跟著樂正宇,謝邂,原恩夜輝,許小言,舞絲朵,龍塵。
他們都是接到訊息,前來此間匯合。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鍛造室中央時,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只見寬闊的鍛造臺邊,顧辰宇正拿著一個特製的軟布,仔細擦拭著一柄剛剛完成最後組裝,通體流轉著紋路的臂鎧部件,神情專注,雖然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之色,但精神尚可,眼神依舊銳利如常。
而在他旁邊不遠處……
陸君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席地而坐。
一身勝雪的白衣此刻沾滿了金屬粉塵和汗漬混合的灰痕,顯得頗為狼狽。
他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眼下是清晰可見,濃重的青黑色眼圈,臉色有些發白,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精力被過度壓榨後的萎靡與倦怠,與平日裡那副清冷自若,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辰宇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來人,又瞥了一眼旁邊幾乎要癱過去的陸君,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露出一絲帶著促狹意味的笑容。
他用手中擦拭臂鎧的軟布,朝陸君的方向虛點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喏,看看。還敢說簡簡單單嗎?”
陸君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是從喉嚨裡發出幾聲有氣無力,近乎呻吟的含糊音節,帶著滿滿的悔不當初:
“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