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下地獄去吧——!!”
唐舞桐崩潰地尖叫,怒罵,淚水混合著血跡在她臉上肆意縱橫。
她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瘋狂地扭動,掙扎,卻只能讓處境更加不堪。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被絕望徹底吞噬時,陸君的動作,卻突兀地停了下來。
他鬆開了手,緩緩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冰冷的俯視姿態。
彷彿剛才那個瞬間被瘋狂吞噬的男人,只是她恐懼到極致產生的幻覺。
唐舞桐癱軟在鎖鏈的禁錮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剩下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無法抑制,猶如瀕死般的喘息。
她雙臂死死環抱住自己暴露的肌膚,蜷縮成一團,試圖汲取一絲可憐的安全感,儘管這動作在當前的境地下顯得無比蒼白。
陸君就這麼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情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既然你執意不肯與我們為盟,執意要站在鬥羅星的對立面。”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那麼,就別怪我採用一些非常手段,來懲治你這滔天的罪孽。我陸君,今日便自願戴上惡人的面具。”
他伸出舌尖,緩緩舔過有些乾涸的下唇,這個動作在此時此地,顯得無比邪異而冷酷。
“你不是自恃美貌,曾是萬人仰慕的美神麼?”
他語氣陡轉,帶著一種令人毛骨竦然的意味。
“很好。這副皮囊,也算得上是稀世資源。與其浪費,不如為斗羅大陸的廣大民眾,謀些福利吧。”
唐舞桐猛地抬起頭,瞳孔緊縮到極致,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我想想。”陸君摸著下巴,彷彿真的在認真思索,“連你在心目中,所謂一心一意深愛著的霍雨浩,都對你避之不及,碰都沒碰過你一根指頭吧?真是暴殄天物。”
“不如這樣。”
他俯身,湊近她因極度恐懼而慘白如鬼的臉,聲音輕得像惡魔低語。
“我就把你現在這副,衣衫不整,楚楚可憐,任人宰割的美神模樣,拍下來,發到全大陸的每一個魂導網路平臺。然後公告天下:只需一張,一張最廉價的聯邦幣……”
他頓了頓,欣賞著她眼中世界崩塌般的絕望。
“就能獲得一次,親身享用你這上等姿色的機會。如何?”
“不……不……你不能……你不能這樣……!!”
唐舞桐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只剩下破碎的氣音和劇烈的顫抖。
“放心。”
陸君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
“你沒有反抗的能力。我會先廢掉你剩餘的神力修為,打斷你的四肢,剔除你所有可能用於自盡的手段。”
“我要你清醒地,以這幅最美也最不堪的姿態,活著,承受一切,為你和你父親對這片土地造下的罪孽……一點點,贖清。”
他直起身,臉上再無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向來說到做到。”
說完,他竟真的再次伸手,朝她抓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她徹底拖入那比地獄更可怕的深淵。 “我同意!!!”
就在陸君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面板的剎那,唐舞桐用盡畢生力氣,爆發出了一聲撕裂靈魂般的尖叫。
那聲音尖利破碎,充滿了徹底的崩潰與哀求。
“我同意與你們為盟!我答應了!我真的答應了!!”
“其實我早就想答應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噁心你一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吧!!”
她語無倫次,涕淚橫流,身體拼命地向後縮去,即使背後已是冰冷堅硬的牆壁,彷彿還想把自己嵌進去,逃離眼前這個化身惡魔的男人。
“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我絕不違抗!”
“我發誓!以我的神格發誓!求求你不要那麼對我……嗚嗚嗚……饒了我……求你了……”
她終於徹底崩潰,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裡再沒有半分美神的驕傲與矜持,只剩下一個被徹底擊碎所有防線,恐懼到極致的可憐靈魂最本能的哀嚎與求饒。
囚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唐舞桐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迴盪。
門口,古月娜、舞絲朵,乃至帝玥,全都怔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然後她們就看著在聽到唐舞桐的答覆後,陸君便緩緩收回去的手,看著他臉上那冰冷漠然如潮水般褪去,恢復成一片深沉的平靜,彷彿剛才那一切狠絕酷烈的威脅,那宛如實質的邪惡與瘋狂,都只是一場逼真到極致的表演。
可即便如此,那番話語描繪出的地獄圖景,依舊讓她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頭頂,全身的肌膚都不由自主地泛起細密的戰慄。
這一招……實在是太狠,太絕,也太有效了。
狠到別說唐舞桐,就連僅僅是旁觀的她們,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不敢去想象,若自己置身於唐舞桐的境地……
那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舞桐的哭聲並未停歇。
那是一種徹底卸下所有偽裝與防線後,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崩潰。
她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平臺上,粉藍色的長髮如海藻般凌亂披散,隨著顫抖的肩背不住起伏。
四肢被鎖鏈禁錮,讓她無法完全蜷起,只能以一種彆扭而脆弱的姿態,將臉埋入臂彎。
哭聲悶悶的,壓抑著,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彷彿要將這漫長囚禁中積攢的所有恐懼,不甘與屈辱,一次性哭盡。
此刻的她,不是甚麼神王之女,不是高貴美神,僅僅是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緣,無路可退的脆弱女孩,試圖用最原始的哭泣來抵禦外界的冰冷與殘酷。
陸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眼神裡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上前一步,右手握住冰淵劍的劍柄。
劍身與血肉早已因極寒凍結粘連,拔出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嗤啦”聲,帶出幾縷冰藍色的寒氣和少許凝結的血晶。
唐舞桐身體猛地一顫,哭聲戛然而止,化為一聲痛苦的悶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