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帝背後的紫煌滅天龍武魂虛影早已消散無蹤,代表著武魂真身力量的第七魂環也徹底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澤。
就連他身上那套精心打造、足以硬抗神級攻擊的四字鬥鎧,此刻也已徹底化為無數金屬碎片,星星點點地散落在他周圍焦黑的地面上,如同為這場慘敗獻上的祭品。
陸君那傾盡全力的萬劍歸宗,最終,徹底粉碎了徐天帝畢生的野心與夢想。
徐天帝此刻的外貌,狼狽悽慘到了極點。
他顫抖著,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清晰無比,自上而下,幾乎將他整個人剖開的巨大劍痕,猙獰地烙印在那裡。
劍痕劃開了他殘破的衣衫,斬開了他那經過位面本源淬鍊,堪比神金的堅韌肌膚,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甚至隱約能看見內部微微跳動,卻已黯淡許多的神核。
淡金色攙雜著暗紅的鮮血,如同汩汩泉湧,順著劍痕不斷流淌下來,染紅了他跪地的膝蓋與身下的地面。
從胸膛直至下腹,這道劍痕幾乎貫穿了他的上半身,傷口極深,邊緣還殘留著恐怖的冰寒劍氣的侵蝕之力,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若非他已是準一級神的神體,生命力頑強到極致,換做尋常存在,哪怕是極限鬥羅,恐怕也早已在這一劍下形神俱滅,死得不能再死。
“勝負已分,聯邦的統治者。”
陸君的聲音,平靜地從空中傳來。
他緩緩從空中落下,足尖輕點在那光滑如鏡的深淵邊緣。
原先因強行催動超越負荷的力量,導致血管爆裂,渾身浴血的模樣,在他那恐怖到極致的能量吸收與掌控力下,已然恢復。
流出的鮮血被重新納入體內,爆裂的血管迅速修復,表面的血汙被冰霜洗淨,剝離。
轉眼間,他又恢復了那一襲白衣如雪,纖塵不染,腰懸冰劍的淡然模樣,彷彿剛才那尊殺伐滔天,掌控萬劍的模樣從未存在過。
唯有他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疲憊,顯示著剛才那一戰,對他而言也絕非輕鬆。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單膝跪地,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徐天帝,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在死寂的深淵上空迴盪:
“你,已沒有任何再戰之力了。”
冰淵劍鋒懸停在徐天帝眉心前三寸。
劍尖吞吐著剔透的寒芒,直撲徐天帝面門。
劍身周圍的空間呈現出細微的扭曲與皸裂,彷彿連虛空都無法承受這份極致的鋒銳。
沖天而起的劍勢並未發出任何聲響,卻像無形的冰川轟然傾軋而下,將整片深淵戰場籠罩在絕對的凜冽之中。
徐天帝試圖撐起殘軀。
他的手臂在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神力徹底枯竭、肌肉纖維斷裂後的生理性痙攣。
脊背想要挺直,可那道貫穿胸膛的猙獰劍痕中殘留的寒毒仍在侵蝕,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淡金色的神血混著汗水從下頜滴落,在光滑如鏡的深淵邊緣濺開細小的血花。
“咳——”
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終究沒能站起來,反而因這徒勞的發力牽動內傷,又一口逆血湧上喉頭。
他強行嚥下,腥甜的鐵鏽味在口腔瀰漫。
那雙曾燃燒著金紫烈焰,俯瞰眾生的眼眸,此刻黯淡如將熄的炭火,卻依舊倔強地抬起,迎向陸君平靜的視線。
“嗬……嗬……”
粗重破碎的喘息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的雙腿,那對由頂尖魂導科技鍛造,曾被位面之力重塑的義肢,此刻已徹底化作焦黑的扭曲金屬,嵌在崩裂的岩層中,關節處冒著細微的電弧與青煙。 位面本源試圖修復,可方才那場法則對撞的餘波太甚,新生的肌骨剛萌芽便被殘存的冰寒劍氣絞碎,化為血沫。
最終,他放棄了。
但他並非屈服,以他的尊嚴,哪怕是死,他也絕不願意向別人低頭。
他帶著某種釋然,不再勉強支撐顫抖的上半身,任由自己向後仰倒。
徐天帝就這麼筆直地躺在了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殘破的衣袍鋪開,胸膛那道劍痕正對蒼穹,像一道獻給敗北的祭文。
“你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用盡力氣從胸腔裡擠壓出來。
“我信守承諾……自願赴死。”
言畢,他閉上了眼睛。
睫毛在蒼白沾血的面容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緊繃的頜線緩緩鬆弛,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執掌聯邦,謀算一切的議長,倒像個長途跋涉後終於找到歸處的旅人。
“聯邦最強武器……永恆天國。”
他的話語平緩,如同交代後事。
“就植入在我的體內,你能取出來的……我信你有這個手段。”
“放心,我不會引爆永恆天國的,但你在取出來之前,一定要小心操作……即便你是超神器化形,本體無礙,可你這副辛苦重修的人身……若被炸碎,未免可惜。”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最後的氣力。
“拿去吧。用它……去炸深淵位面。你只是極限鬥羅,卻能勝我,你比我更適合執掌它。”
“我死後,聯邦子民,還有那些追隨我的將領,勞煩照拂。”
“另外,替我說聲抱歉。我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話語漸輕,卻字字沉重。
說完這些,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幅度都變小了,彷彿隨時會歸於永恆的沉寂。
“那根手杖……你也拿走。”
他閉著眼,朝不遠處那支黯淡的神器方向偏了偏頭。
“一萬年前,孔老為徐家所制,見證過霍雨浩憑信仰衝擊更高境界,本是給徐天然準備的……他死了,便傳了下來。”
“如今經過萬年改造,信仰洗禮……已是真正的神器。”
“陸君,今後你統領徐家與聯邦,若有人質疑,出示此杖,他們自會明白。”
“它溝通位面,對你也算有用。”
“我要說的,完了。”
最後三個字,輕如嘆息。
“動手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