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冥的面色重新變得無比凝重。
他從來不會小瞧任何對手,尤其是不會小瞧由徐天帝這個雄才大略,不信天命,只信奉自身力量與科技力量的梟雄所率領的日月聯邦!
正是在徐天帝的全力推動下,這百年間的聯邦魂導科技發展速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個時期,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其統治力與魄力,絲毫不遜於萬年前一統大陸的日月帝國皇帝徐天然。
深知徐天帝這個敵人有多麼難纏,雲冥再次勸說道:
“雅莉,聽話。這場決戰,以你的治療能力,雖然至關重要,但正面戰場,你的存在無法改變戰局。你若留在城內,我反而要分心保護你。”
見雅莉依舊倔犟不肯,雲冥心疼不已,只好換了一種方式,煞費苦心地解釋道:
“雅莉,你聽我說。你只有在戰場後方,在外圍安全的地方,才能最大限度地幫助我!”
“想象一下,如果我能在聯邦的圍攻下僥倖突圍,身受重傷,在外圍接應的你,就能立刻出手治癒我的傷勢,讓我能迅速恢復戰力!”
他緊緊握著雅莉的手,眼神誠懇而充滿期待:
“何況,隱藏在暗處的你,才不會成為聯邦首要針對的目標。你……你是我最後的底牌,是我能夠持續戰鬥下去的最大保障!”
“只要你還安全,還在我身後,我就有無限的信心和勇氣去戰鬥,答應我,好嗎?”
雲冥這番情真意切、又充滿戰略考量的勸說,終於打動了雅莉。
她看著丈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深深的期盼,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冥哥。我會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一定要活著出來!”
“一定!”
雲冥鄭重承諾。
離別在即,兩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深深地擁抱在一起。
在這個被毀滅陰影籠罩的海神島上,在初代先賢的凋像注視下,這對相濡以沫的夫妻,忘卻了頭頂越來越厚重、幾乎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忘卻了周遭的一切,只是用力地擁抱著對方,彷彿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隨後,他們旁若無人地、深情地吻在了一起。
這個吻,充滿了不捨、決絕、以及超越生死的愛戀,彷彿是在與世界做最後的告別,又像是在汲取著面對最終審判的最後一絲勇氣與溫暖。
而與此同時,史萊克城正上方的蒼穹之外,那顆冰冷的軍事衛星,其炮口已然完成了最後的校準,內部的核心法陣開始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毀滅的倒計時,進入了最後的讀秒階段。
一道無形的、唯有神級存在方能隱約感知的毀滅光束,已然在炮口深處凝聚,其蘊含的能量,讓遠在明都的陸君和古月娜都為之側目。
史萊克的黃昏,終於降臨。
……
史萊克學院內,最後一批不願放棄或無處可去的師生,在幾位尚有責任心的老師組織下,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準備撤離這座即將迎來毀滅的城市。
隊伍中大多是些面容稚嫩、眼神惶恐的少年少女,他們緊緊跟著老師,如同受驚的雛鳥,向著史萊克城通往外界的主要出入口湧去。
然而,當他們抵達城門區域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凍結。
只見史萊克城高大的城門緊閉,城門外以及城牆周圍,已然被密密麻麻、裝備精良的聯邦中央軍團士兵所封鎖。
冰冷的魂導炮臺、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以及那肅殺凝重的氣氛,構成了一道絕望的鋼鐵壁壘。 一位帶隊的老教師,強忍著心中的憤怒與恐懼,上前幾步,對著封鎖線的軍官厲聲質問:
“你們這是甚麼意思?這些都是孩子,是史萊克學院最後的學生,他們年紀還小,與學院的紛爭無關!為何連一條生路都不願意給他們?!”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悲憤與不解。其他老師也紛紛出聲,試圖用“他們還只是孩子”、“他們是無辜的”、“聯邦難道連這點人道主義都不講了嗎?”等話語,進行著蒼白無力的道德綁架和懇求。
看著眼前這些確實年紀不大、臉上寫滿恐懼與茫然的少年魂師,再看看那些情緒激動、卻又難掩絕望的老師們,負責封鎖的軍人們,內心也陷入了激烈的掙扎。
他們入伍的誓言是保家衛國,服務人民,保護弱小。
眼前這些孩子,無疑符合“弱小”的定義。
讓他們留在即將化為煉獄的城內……
許多士兵握著魂導步槍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緊了緊,眼神中流露出不忍。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白光閃過,聖靈鬥羅雅莉的身影出現在了隊伍最前方。
她的臉龐上籠罩著寒霜,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的聯邦軍人。
“聯邦中央軍團,你們難道已經墮落至此了嗎?連這些未成年的孩子都要阻攔?”
“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宣稱的正義與秩序?”
雅莉的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她的出現,讓史萊克一方士氣稍振。
面對雅莉這位聞名大陸的極限鬥羅,以及她身後那些老師悲憤的指責和孩子們恐懼的眼神,封鎖線的軍官壓力巨大。他咬了咬牙,對眾人說道:
“諸位,請原地等待,此事關係重大,我……我需要立刻向上級請示,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他不敢擅作主張,這不僅僅是違抗軍令的問題,更關乎著近百條年輕生命的沉重責任。
他迅速將情況透過加密通訊層層上報。
訊息如同擊鼓傳花,迅速穿越了各級指揮系統,最終被呈遞到了中央軍團軍團長餘冠志面前。
餘冠志的副官面色凝重地向他彙報了史萊克城出入口的情況,重點強調了那些未成年學員的去留問題。
聽完彙報,餘冠志那雙經歷過無數戰火洗禮的銳利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放,還是不放?
這不僅僅是一個軍事命令,更是一個沉重的道德抉擇。
他同樣不敢,也不能獨自承擔這份可能帶來的巨大非議和後果。
“接聯邦最高指揮部,我要直接與議長通話。”餘冠志沉聲下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