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養虎為患,自食苦果
剛剛逃出生天、癱軟在地的王家子弟,扶著悠悠轉醒的王藹,回頭望著那沖天而起的金色光陣,以及光陣中那尊暴怒咆哮的龐大魔影。
王藹老淚縱橫,望著那些燃燒的畫卷,不敢置信的掙脫王家子弟的攙扶,向前攀爬幾步,然後不斷磕頭,梆梆作響。
他嘶聲道:“列祖列宗……不肖子孫……愧對先人啊!”
只見那【萬神焚魔大陣】光華千丈,如同垂天之雲,將魔王與其麾下洶湧的魔軍死死禁錮在陣法範圍之內。
萬神虛影流轉,金色的陣界光幕上,按照道道軌跡排列,如同諸天神聖親自降臨,結陣鎮魔。
誦經聲、道音、梵唱匯聚成恢弘的樂章,蘊含著浩瀚香火願力的炁機帶著神聖光明的意蘊,化作金光烈焰,如同熔爐,不斷煉化、消磨著滔天魔氣。
萬神陣中,魔王發出憤怒的咆哮,魔爪揮動,暗紅魔炁如同巨浪般衝擊著金色光幕,使得光陣劇烈搖晃,卻一時無法突破。
諸天神聖的虛影在烈焰中明滅不定,以自身最後的存在的為代價,與那破封而出的滅世魔王進行抗衡。
然而,那尊自壁畫中掙脫的魔王,即便經過千年的鎮壓,其實力竟然不降反增,怨氣尤為濃烈。
它三頭怒視八方,六臂揮舞著魔寶,每一次轟擊都讓金色光幕劇烈震顫,泛起無數漣漪。
暗紅色的魔炁如同擁有生命般,腐蝕著陣法的根基,那些燃燒的畫卷,每承受一次攻擊,光芒便黯淡一分,虛影也隨之淡薄。
“區區殘念,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魔王主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手中那柄燃燒著魔焰的寶劍猛地劈下。
“嗤——!”
劍光過處,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現在光幕之上,組成那片區域的數十幅神佛畫卷瞬間化為飛灰,對應的神佛虛影哀鳴著消散。
魔軍趁機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裂口瘋狂衝擊,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天地。
“頂住!一定要頂住!”
王藹在族人的攙扶下,目眥欲裂地看著這一幕,心在滴血。
每一幅畫卷的湮滅,都代表著一位先祖的意志徹底消散,是王家千百年底蘊的流失。
但此刻,他已無暇心痛,唯有祈禱這集合了王家所有先人力量的法陣,能支撐到援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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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都通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趙方旭放下手中那份加急傳來的檔案,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臉上是化不開的凝重,隨即將檔案遞給了坐在對面的韓雲。
“韓董,你看一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王家那邊……出大事了。”
韓雲接過檔案,目光迅速掃過,當看到“魔王破封”、“降魔塔毀”、“萬神焚魔大陣”等字眼時,他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王家……沒想到他們祖地之下,竟然還鎮壓著這種東西?”
韓雲將檔案輕輕放回桌面,詢問道:“按這記載,不過是唐時一幅《降魔變》壁畫,因邪僧作法而誕生的畫中魔靈。”
“即便害人眾多,成了氣候,但千年前便有王家先祖王玦,率領子弟七十二人將其鎮壓。”
“千年之後,積累了更多底蘊的王家,按理說應對起來應當更從容才是,怎會落到如此境地,連祖傳的降魔塔都毀了?”
趙方旭嘆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分析道:“原因,其實也不難猜。那壁畫成靈,本質上也是一種‘精靈’。”
“王家以‘神塗’之術立家,丹青之道登峰造極,對於這種由畫而生的強大精靈,難免存了想要收服、化為己用的心思。”
“這就像是面對一座寶山,總想著如何開採,而非徹底炸燬。至於這魔靈的實力為何在封印中不減反增,這就不得而知了。”
韓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身體微微後靠,雙眸之中有淡淡的藍光一閃而逝,彷彿洞穿了所有因果。
“趙董,你分析得不錯,王家確實存了收服之心。不過,更深層的原因,我或許知道一些。”
剛剛韓雲透過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卜算了一下,得到了幾幅畫面。
數十年前,氣氛陰森的王家密室。
年輕許多、眼神卻已透出陰鷙的王藹,剛剛接任家主之位不久。
他面前擺放著從風天養處拷問得來的《拘靈遣將》秘籍,王藹撫摸著書頁,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野心與貪婪。
“拘靈遣將,能無視精靈意志,強行令其臣服。哈哈哈!天助我王家!有此法在手,天下精靈,皆為我用!那降魔塔下的魔王,終將成為我王家最強的護法神!”
降魔塔內,幽暗的光線下。
王藹獨自一人站在《降魔變》壁畫前,手中施展著拘靈遣將的法門,無形的力量試圖纏繞向壁畫中的魔王。
然而,壁畫只是微微波動,魔王的輪廓似乎扭曲了一下,散發出更深的惡意,卻並未如王藹所願被拘出。
王藹臉色難看,低語:“為何拘不動?莫非是因這魔物依託畫中顏料、屍骸為憑依,已算擁有‘血肉實體’,而非純粹靈體?”
時間流逝,王藹曾多次進入降魔塔中。
他並非全力加固封印,反而時常以特製的、蘊含精純炁息甚至血腥氣的“墨汁”,小心翼翼地“潤色”壁畫中魔王的某些部分。
或是將一些捕捉來的弱小精靈、甚至活人生魂,以秘法獻祭,投入壁畫魔氣之中。
壁畫上的魔氣在每一次“滋養”後,都會隱隱壯大一分,而王藹的眼神則充滿了期待與貪婪。
“餵養它,讓它變得更強大,總有一天,它能被我掌控!”
韓雲眼中的藍色光芒斂去,他看向趙方旭,將方才“看”到的一切,簡略地敘述了一遍。
“所以,王家不僅是想收服,更是自從得了拘靈遣將,野心膨脹,試圖‘飼養’這魔王畫靈,以期獲得一個空前強大的戰力。”
“他太過相信拘靈遣將的霸道,卻低估了這魔王的狡詐與耐心。它隱忍了幾十年,暗中汲取著王家提供的‘養料’,不斷恢復甚至提升力量。”
“直至今日,趁著外敵入侵、內部空虛的絕佳時機,一舉破封。王家,這算是自作自受,玩火自焚。”
趙方旭聽完,沉默了良久,先是憤怒,怒其大膽,更是直接拍了桌子。
即便是以趙方旭的養氣功夫,都不由得有些罵罵咧咧。 “養虎為患,這簡直就是養虎為患!”
但最終,他還是化作一聲無奈的搖頭嘆息:“唉……利益燻心,矇蔽雙眼啊。祖宗留下的警示和封印,都敢如此妄動!”
趙方旭看向韓雲,面色無奈,但語氣中夾雜著沉重道:“但韓董,我們現在不能不管。王藹再怎麼說也是十佬之一,其祖地若被魔王徹底摧毀,魔患擴散,波及無辜,那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出手。”
“其他十佬接到王藹求助的動向呢?”韓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趙方旭迅速回道:“呂家的家主呂慈,反應最快,已經親自帶人趕過去了。解空大師自身修為已廢,靈隱寺那邊金翅鵬鳥的封印也需要他坐鎮,動彈不得。”
“老天師張之維身份特殊,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動。東北的關石花距離太遠,鞭長莫及。”
“其他幾位十佬也各有動作,但都需要時間排程、趕路,尤其是坐飛機,一時半會兒根本趕不到。”
“現在,就看王家和率先趕到的呂家,能不能在援軍抵達前撐住了。”
韓雲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罷了。既然事已至此,總不能真看著那魔頭肆虐。這一次,我去一趟吧。”
趙方旭神色一鬆,試探著問:“現在立刻動身?”
韓雲卻搖了搖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遠方王家祖地的方向,語氣平靜無波。
“再等一會兒。王家自己埋下的雷,總得讓他們自己先好好嘗一嘗爆炸的滋味。唯有切膚之痛,才能讓他們記住,有些東西,是碰不得的。”
“略微給他們一個教訓,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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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祖地外圍
夜色被沖天而起的魔氣與金色光陣撕扯得支離破碎。
呂慈率領著呂家一批精銳,風塵僕僕地趕到。
他望著遠處那覆蓋了小半個天空、泛有金彩光華卻不斷劇烈波動、明滅不定的【萬神焚魔大陣】。
以及陣中那尊三頭六臂、瘋狂攻擊的龐大魔影,還有如同黑色潮水般衝擊著陣界的魔軍,即便是他這般心性狠厲之人,瞳孔也不由得驟然收縮。
“王藹這個死胖子……到底放出了個甚麼東西!”呂慈咬牙切齒,臉上那道疤都顯得更加猙獰。
“家主,我們……”
身旁的呂家子弟面露驚懼。
呂慈眼中狠色一閃,只是稍微猶豫片刻:“我們過去!”
呂家一行人身影如電,落在王家祖地外圍。眼前的景象,饒是呂慈見慣了風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昔日氣象森嚴的王家祖地,此刻已近乎半毀。
殘垣斷壁之間,唯有那座由萬千燃燒畫卷構成的【萬神焚魔大陣】在苦苦支撐,金光與魔氣激烈絞殺。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動山搖,陣界光幕上漣漪不斷,明滅閃爍,顯然已到了崩潰邊緣。
陣內,那尊三頭六臂的魔王咆哮震天,魔寶揮舞間,暗紅魔炁如同毀滅洪流,不斷衝擊著金色光幕。
無數魔軍如同附骨之疽,漫天飛舞,瘋狂啃噬著陣法的根基。
陣外殘餘的王家子弟,個個面色慘白,衣襟染血,卻依舊拼死將所剩無幾的先天一炁注入陣中,試圖延緩那最終時刻的到來。
而王藹,則癱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目光呆滯,彷彿被抽走了魂魄,肥胖的身軀微微顫抖,嘴裡反覆唸叨著。
“沒了…全沒了…祖宗基業…全被我敗光了…”
呂慈眼神一厲,快步上前,二話不說,俯身掄圓了手臂——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藹臉上。
這一巴掌蘊含著呂家絕學“如意勁”的精妙力道,勁力透骨而入,直衝靈臺,卻又不傷其腦髓分毫。
王藹被打得頭一偏,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一股清涼的勁力直衝頂門,將他從那渾渾噩噩的絕望中猛地激醒。
愣逼不傷腦,力度剛剛好!
他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呂慈那雙狠戾、此刻卻燃燒著怒其不爭火焰的眸子。
“王胖子!”
呂慈低吼一聲,臉上疤痕猙獰,如同受瘋狗一般,他一把揪住王藹的衣領,將他那肥胖的身軀從地上硬生生拽起,幾乎臉貼著臉,厲聲喝問。
“這踏馬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王家祖地下面,怎麼藏著這麼個鬼東西?還讓它跑出來了!”
衣領勒緊,呼吸受阻,加上臉上劇痛與呂慈的當頭棒喝,王藹徹底清醒過來。
絕望、悔恨、恐懼、羞愧……無數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讓他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反手死死攥住呂慈揪著他衣領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彷彿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乾啞得幾乎泣血:“老呂…老呂啊!我、我糊塗啊!”
他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千年…我王家千年的底蘊,列祖列宗留下的心血,沒了,全沒了!”
“都被我、被我這個不肖子孫一朝喪盡,敗完了!全都敗完了啊!!”
說著,他竟掙脫開呂慈的手,揚起巴掌,左右開弓,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老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轟鳴的戰場背景下顯得格外刺耳。王藹下手極重,幾下過後,嘴角已然破裂,滲出血絲,臉頰也迅速紅腫起來。
他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的悔恨。
呂慈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厲色稍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猛地抓住王藹再次揚起的手腕,阻止他繼續打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