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許大茂臉色更紅了。
他舉杯朝著宋曉峰,語氣格外親熱:
“曉峰,柱子,這杯我得單獨敬你!當初要不是你和柱子在這飯店門口把我叫進去,給說了那些掏心窩子的話,我許大茂現在說不定還在哪個牆角晃盪呢!哪能有今天?你倆是我的貴人!來,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一仰脖,把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宋曉峰和傻柱兩人也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宋曉峰笑著說道:“你這話就言重了。路都是你自己闖出來的,我們不過說了幾句閒話。看到你現在幹得不錯,我也替你高興。”
傻柱心裡覺得有些彆扭,早知道這人這麼快就變成這樣,當初他就不心軟說那幾句了。
許大茂放下杯子,抹了把嘴,眼珠子轉了轉,身子朝宋曉峰這邊傾了傾,壓低了點聲音,
“曉峰兄弟,你現在是幹大事的人,建那麼大商場!
哥哥我這點小生意,在你眼裡不值一提。不過啊,”
他頓了頓,顯出幾分精明和自信,
“我那攤子別看小,流水和利潤可不算差,這管理和經營的竅門,我也摸著些了。
你那商場我去現場看過了,一圈也有不少門店呢,是不是打算建好了對外招租啊?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可得優先考慮考慮哥哥我,別的不敢說,我這買賣絕對合法,也有能力按時交租!”
他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幾位大爺神色各異,傻柱也停下了筷子。
宋曉峰臉上笑容不變,他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大茂哥訊息挺靈通。是有一些沿街的門店,是規劃了要對外出租的。”
他語氣平和,既沒否認,也沒顯得多熱絡,
“不過你也知道,那地方現在還是個工地,周圍一圈也荒著,沒甚麼人氣。
商場就算建好了,能不能旺起來,多久能旺起來,都是沒準兒的事。
現在就談招租,為時過早,也沒人敢輕易往裡投錢不是?大茂哥你現在生意正好,穩紮穩打才是上策。”
許大茂聽他這麼說,心裡也明白了一些。
不過他也不著急,重新張羅起了大傢伙喝酒。
就在這時,劉海中有些暈乎乎的說道,
“曉峰,院裡你的那兩間房子空著也不少日子了,你有甚麼打算啊?總空著也不是個事啊!租出去還能收點租子呢!”
劉海中這話頭一轉,桌上氣氛頓時又微妙了幾分。
幾雙眼睛,包括剛剛還在琢磨自己生意的許大茂,都齊刷刷看向了宋曉峰。
宋曉峰知道這看似隨意的閒聊,其實探問的意味更濃。
他放下茶杯,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淡然的笑:
“二大爺惦記著了。那兩間屋子,是空了些日子。”
他語氣平常,也不著急,
“我大姐二姐她們搬走也有一陣了。之前是想著,自己家人萬一有個甚麼需要,或者來個親戚朋友,能有個落腳的地方。所以也沒急著處置。”
許大茂的眼睛已經亮了。
後院現在就宋曉峰那兩間房空著,而且跟他家還緊挨著,要是能弄到手,兒子兒媳婦就都能搬回來了!
以後自己老了,需要他們照顧的時,也方便一些。
許大茂搓了搓手,語氣也更加熱絡:
“曉峰兄弟,你看,咱這不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嘛!自家親戚朋友,有時候是真需要個落腳地兒。”
“不過呢,我這兒……哎,也不瞞各位,我是真有點實際困難。繼昌兩口子現在還住在外頭,離著我們也遠。
我呢,往後年紀再大點,身邊也得有個人照應不是?你這後院那兩間房,跟我那房子挨著。
我是真心想著,要是……要是你真有出手的意思,能不能優先考慮考慮哥哥我?價格上,咱們好商量,絕不讓兄弟你吃虧!”
桌上其他幾位聽著,心思各異。
宋曉峰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聽許大茂說完,他不急不緩地又抿了口茶。
他確實動了賣掉那兩間房的心思。
一來自己現在事業重心在外面,住回四合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來那房子空著時間也不短了,留著也沒多大意義。但想賣歸想賣,價格卻是關鍵。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許大茂,也掃過在座的幾位,緩緩開口:
“大茂哥為家裡考慮,這心情我能理解。”
隨即話鋒一轉,“我那兩間房,當初置辦和後來收拾,確實花了不少心血。牆是後來新砌的,屋頂的瓦也換過,裡面的門窗、地面,都是挑了那時候不錯的材料弄的。雖說是老院子裡的房,但住著是實實在在的舒坦、結實。”
“至於出手嘛……”宋曉峰頓了頓,
“既然大茂哥今天提起來了,幾位大爺也都在,我也不瞞著。空著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有合適的機緣,價格也公道,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許大茂一聽有門兒,趕緊追問:“曉峰兄弟,大概是個甚麼數?咱們這關係,你給個實在話,我也好掂量掂量。”
“我也不清楚是個甚麼行情,回頭我找人打聽打聽,今兒咱們就先不提這事。”
宋曉峰最近還真沒了解過四合院那小兩間是個甚麼價格,這會兒他實在沒法子開價。
又喝了半個鐘頭,酒席就散了。
許大茂看宋曉峰確實沒有當場議價的意思,也只好暫且安下心思。
幾人一道離開了。
喧鬧的包廂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杯盤狼藉和淡淡的酒氣。
傻柱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碟,嘴巴終於憋不住了,把抹布往桌上一拍,對著正在穿外套的宋曉峰說道:
“嘿!我說曉峰,你可真沉得住氣!這一晚上,我就跟看戲似的!”
“許大茂那孫子,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口一個‘感謝’,一口一個‘貴人’,可你聽聽他那話裡話外,顯擺他多能掙錢,多會做生意!那點小心思,當誰看不出來呢?
先是惦記你那商場鋪子,碰了個軟釘子,轉頭二大爺一提房子,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宋曉峰繫好外套釦子,聽著傻柱連珠炮似的吐槽,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你都看出來了,我能不明白?”
“許大茂嘛,他就是這麼個人。以前在廠裡,在院裡,甚麼時候不是有點好處就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現在覺得自己摸到點門路,掙了點快錢,更是如此。這都是他的老毛病了。”
傻柱嘆息一聲,不快道:“這才出來多久啊,剛做出點成績尾巴又翹起來了!甚麼人啊?”
“你管他呢?咱又不跟他過日子!再顯擺對咱們也沒甚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