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和許繼昌父子倆出去了將近一個月，才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四九城。
兩人都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睛裡卻閃著明亮的光。
他們揹回來兩個鼓鼓囊囊的大旅行包，一進家門就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在了床上。
馮桂花趕緊端上熱湯麵，看著他們狼吞虎嚥，心疼又急切地問：“這一趟……還順利嗎？”
許大茂嚥下一大口面，抹了把嘴，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壓低聲音說：“順利！桂花，繼昌，看看咱們帶回來的好東西！”
父子倆吃完飯，關好門，開啟旅行包。
只見裡面塞滿了各種用軟布仔細包裹著的小物件。許大茂一件件往外掏：
有各種顏色、帶液晶顯示甚至還有夜光效果的電子錶；
有巴掌大小、能進行復雜運算的計算器；
有裝著電池、光線很亮的手電筒；
還有一些造型新奇的小玩具……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屬於“新潮貨”的光澤。
“這都是南邊最時興的！”許大茂拿起一塊黑色電子錶，按亮螢幕，綠色的數字清晰顯示，
“在咱們這兒百貨大樓，差不多的得賣四五十塊！這些，咱們進價有優勢，我琢磨著，賣二十五到三十五塊之間，看款式和功能定，肯定搶手！”
馮桂花拿起一個計算器，按了幾下，驚訝道：“這玩意真方便！商店裡怕不得二三十塊？”
許繼昌也擺弄著一個帶閃爍彩燈的小玩具。
許大茂早已盤算好了銷路：“大商場咱們擠不進去。就去學校門口，中學、大學都行！學生喜歡新鮮，也有點零花錢。晚上放學，支個攤，亮堂點就行。”
說幹就幹。第二天傍晚，許大茂和許繼昌用腳踏車馱著貨品和一塊可摺疊木板，來到一所大學門口。
他們支開攤子，擺好貨品，開啟明亮的充電燈。
許大茂扯開嗓子吆喝起來：
“來來來，同學們看看啊！最新款南方電子錶，走時準，樣式新！計算器，學習考試好幫手！看看這亮度，這功能！”
放學的學生很快被吸引，圍了上來。
“這表怎麼賣？”一個男生指著那塊黑色電子錶問。
“同學好眼力！這款帶夜光，三十塊！”許大茂熱情介紹。
“三十？太貴了吧！便宜點！”
“同學，這質量，這款式，百貨大樓沒五十下不來！看你是學生，誠心要，二十八！最低了！”
“二十五行不行？”
“哎喲，這價我真進不來……得，看你是第一個顧客，二十七！圖個開張吉利！”
另一頭，一個女生看中了一個粉紅色的小計算器：“這個呢？”
許繼昌忙答：“這個十八塊。做題驗算特別方便。”
“十五賣嗎？”
“同學，這已經是最低價了，電池我們都給您裝好了。十六塊五，您拿走，再送您一對備用電池！”
父子倆一個主外吆喝，一個主內拿貨算賬，配合漸漸默契。
電子錶和計算器賣得最快。一個晚上下來，竟然賣掉了十幾件，收入有三百多塊。
雖然站著吆喝又冷又累，但捏著那沓實實在在的鈔票，父子倆心裡都熱乎乎的。
回家的路上，許繼昌算著賬，有些興奮：“咱這一晚上，比餃子館半個月的營業額還多……”
許大茂一臉的笑容，“看到了吧？路子找對了，肯下力氣，就有活錢！等本錢再厚點，咱們開個大的店面，弄些服裝回來買，那才是正經買賣呢！”
許大茂這頭天天出攤，每個月還打電話聯絡廠家，給他寄些貨品來，生意越發的紅火了。
與許大茂那邊生意日漸紅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宋曉峰這邊。
新商場的建設緊鑼密鼓，他這陣子幾乎天天泡在城北那片工地上。
戴著頂安全帽，穿著耐髒的舊衣裳，在一堆鋼筋水泥和轟鳴的機器聲中穿梭，協調處理各種突發的小問題。
幾天下來，整個人曬得黝黑，臉上、身上總蒙著一層灰，回到家累得話都不想多說，倒頭就能睡著。
這天晚上，他剛進家門，林文靜就遞過來一條溼毛巾，看著他心疼地說：
“擦把臉，快歇歇。對了，今天下午，許大茂家那個兒子，許繼昌，過來了一趟，留了個話。”
宋曉峰一邊擦臉一邊含糊地問：“繼昌？他說啥了？”
“說是許大茂，明天中午在何記飯店擺了一桌，請你務必過去，一塊兒喝幾杯。”
林文靜說道，“我看那孩子挺鄭重的，像是專門來請。”
宋曉峰擦臉的動作頓了頓，有些疑惑：“許大茂請我？就請我一個？沒提柱子？”
林文靜搖搖頭：“繼昌沒細說，我也沒好意思多問。就說他爸想謝謝你，請你去坐坐。聽那意思，應該還有別人吧？”
宋曉峰心裡琢磨開了。
許大茂剛回來時落魄潦倒，在飯店門口偶遇，自己讓柱子叫他進來喝了頓酒，說了幾句開導的話。
後來聽說他去了南方，折騰起了小買賣，做得還行。
這突然要請客……唱的是哪出啊？
第二天上午，宋曉峰照例去了趟工地，把要緊的事情安排妥當，看著快到晌午了，便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溜達著往何記飯店去。
他沒直接去包廂，而是先去了後廚找傻柱。
傻柱正在灶上顛勺，見他來了，咧嘴一笑：“喲，宋大經理駕到！你這臉色，可夠‘健康’的啊！”
宋曉峰擺擺手：“別提了，天天吃灰。柱子，我問你個事，許大茂今天是請的誰啊？”
“我也不清楚！”傻柱關了火，擦擦手，“訂了個大包廂，一早就來打過招呼了，菜也是他親自點的，都還是硬菜。我還納悶呢，他這唱的是哪一齣？”
宋曉峰心裡有了數，看來這頓飯規格不低，請的也不止自己一個。“是不是請的院裡幾位大爺啊？”
傻柱聳聳肩：“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就說請幾個老朋友，敘敘舊。神神秘秘的。”
“嗯，昨晚讓繼昌去家裡傳的話。”宋曉峰點點頭，“這會人到了嗎？我去包廂看看。”
“沒呢！就最裡面那個大包間，你先過去喝點茶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