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合院前院閻家老兩口的屋裡還亮著燈。
三大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唉聲嘆氣。
三大爺閻埠貴靠在床頭，被她攪得心煩。
“我說你翻騰甚麼呢？還不睡覺？”閻埠貴轉過身，靠著床頭坐了起來。
三大媽索性也坐起身，愁容滿面：“我睡得著嗎我？你是沒看見，解成那店裡，一天也進不來幾個人！這生意……我看懸乎！”
閻埠貴倒是顯得沉穩些，他慢條斯理地說：“剛開始，都這樣。你當是傻柱那飯店呢，位置好，名頭響？
解成他們開的是個小店，又在那背靜的衚衕裡，一開始沒人注意，太正常了。做生意，得熬，得慢慢來。”
“熬？說得輕巧！”
三大媽更急了，“這房租、水電、買肉買面的錢，哪一樣不是錢？還有那張嫂的工錢呢！
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跟著他們這麼幹，別說掙錢了，我看哪，一個月下來，他們連我的工資都不一定能開得出來！這不是白忙活嗎？”
她這話音剛落，閻埠貴鏡片後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精光，他猛地抓住了一個關鍵問題！
側過身，壓低聲音，非常嚴肅地問道：“哎，對了！你要不提工資我還忘了問，解成他跟你說好給你開多少錢一個月沒有？”
三大媽被問得一怔，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尷尬，聲音也低了下去：“這個……他當時就說讓我過去幫忙，管吃，至於工錢麼？好像提了一嘴，但也沒說死具體數兒啊。我這也不好意思追著問不是？想著先幹著再說……”
閻埠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這叫甚麼話？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去幹活，那就是勞動力，怎麼能沒個準數兒？
白乾啊？我這錢借給他們可是算了利息的！你這工錢要是不落實，裡外裡咱們家不是虧大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含糊：“明天！明天你就得找機會跟解成問清楚了！
這工錢必須定下來，還得按市場價來，不能因為他們是你兒子兒媳婦就糊弄過去！聽見沒有？”
三大媽看著老伴兒那副認真的樣子，也跟著點了點頭。
“對對對，明天得去說清楚。現在這工資也都漲了起來，咱家裡人總不能給的還比外頭人少吧！”
翌日，天剛矇矇亮，三大媽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沒睡踏實。
心裡揣著心事，她早早到了餃子館。
早晨，閻解成和於莉也早早的趕了過來，在店裡看了好一會兒菜準備離開，一旁守著的三大媽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瞅準兩人正要推車出門的時機，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追到門口，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容：
“解成，於莉，等等，媽……媽有點事想跟你們說。”
閻解成扶著腳踏車把，回頭問道：“媽，啥事啊？我們這趕著上班呢，快遲到了。”
三大媽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才硬著頭皮開口：“就是……就是媽在這店裡幫忙，這工錢……你們看，具體是個甚麼數兒啊？”
於莉一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和閻解成交換了一個眼神。
閻解成顯然也沒想到母親會這麼直接地問，還是在趕著上班的當口，他愣了一下，隨即打著哈哈：“媽，您看您，咱們自家人，還談甚麼工錢不工錢的？您來幫忙，我們還能虧待了您？等店裡生意好了，肯定少不了您的！”
這話顯然沒能讓三大媽滿意，她想起昨晚閻埠貴的叮囑，直接說道，“不是，解成，你爸問起了這事，他還說親兄弟明算賬，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咱們……咱們也得有個準數不是？現在外頭請個幫忙的，一個月也不少錢呢……”
於莉見狀，知道糊弄不過去了，便接過話頭，臉上帶著笑，“媽，您說的在理。不過您也看到了，咱這店剛開張，生意怎麼樣你也知道，每天進項有限，開銷卻一樣不少。這樣吧，”
她沉吟了一下，報出一個比市場價明顯低一截的數字，“二十！您看先按這個數，行不？等以後生意好了，咱們再漲！都是一家人，我們還能讓您吃虧嗎？”
三大媽聽著那比預想中低了不少的數目，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張了張嘴，想再爭辯兩句，可看著兒子那有些不耐煩的臉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無奈的：“……行，行吧，你們……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看著兒子兒媳騎著車匆匆遠去的背影，三大媽站在店門口，心裡五味雜陳。
離開了餃子館沒多遠，於莉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離開了餃子館沒多遠，拐過衚衕口，於莉猛地捏住了腳踏車閘，車子“吱呀”一聲停住。
她臉色鐵青，顯然憋了一肚子的火。
“閻解成！你看看你們這一家子！”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有一個算一個，都精於算計到骨子裡了！你爸借錢要立字據、算利息，那是白紙黑字，我也認了！
可你媽呢？這店才開張幾天？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迫不及待地跑來要工錢！還搬出你爸的話來壓我們！這哪像是一家人？都不如個外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她越說越氣，“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以為嫁到你們家是踏踏實實過日子，沒想到全是算計！我們這店剛開張，難處你媽看不見嗎？
每天睜開眼就是開銷，我們倆的工資都貼進去多少了？她當媽的，不說多體諒幫襯，反而在這個節骨眼上……”
閻解成被媳婦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過也只能硬著頭皮，擠出個笑臉，
“莉莉，莉莉！你消消氣，消消氣！”他伸手想去拉於莉的胳膊，被於莉一把甩開。
“我媽……我媽她也是沒辦法，肯定是我爸在後面攛掇的！你知道我爸那人，把錢看得比命還重！”
閻解成試圖把責任往父親身上推，“二十就二十吧，咱現在困難，先應承著！實在不行，等以後生意好了，咱們重新找個人，讓我媽直接回家去！”
“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不認！”
於莉冷哼一聲，騎上車子就走了！
說完，她狠狠瞪了閻解成一眼，用力一蹬腳踏車，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留下閻解成一個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