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在秦大軍那裡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裡頭又憋屈又沮喪。
她原本還想著再去隔壁周長海家碰碰運氣,可一想到秦大軍那番合情合理的推脫,估計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她頓時沒了心氣兒,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直接回了家。
晚上,秦淮茹拖著更加疲憊的身子回來,一進門就看見賈張氏陰沉著臉坐在炕上,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
“媽,後院……那邊怎麼說?”秦淮茹放下包,試探著問。
賈張氏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在秦大軍家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都說他們買賣幹得好,手裡有錢,我看就是摳門!捨不得借!說甚麼剛盤了門面,孩子上學花錢,全是藉口!”
秦淮茹心裡一沉,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她急忙追問:“媽,您沒跟人家吵起來吧?沒說啥難聽的話吧?”
“那倒沒有,”賈張氏撇撇嘴,“你叮囑過了,我還能真跟他們鬧翻?就是心裡這口氣不順!”
聽說沒鬧矛盾,秦淮茹稍稍鬆了口氣。
後院那兩家,尤其是跟宋曉峰的關係,現在可不能弄僵,她還指望著從宋曉峰那裡借點呢。
秦大軍這裡沒借到,雖然失望,但也不算完全意外。
秦淮茹默默收拾了一下,趁著對門一大爺家的燈光還沒熄滅,她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出了門,朝著中院那一大爺易中海家走去。
易中海家門口,秦淮茹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大媽的聲音。
“一大媽,是我,淮茹。”秦淮茹應道。
門開了,一大媽看到是秦淮茹,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側身讓她進來:“是淮茹啊,快進來坐。老易,淮茹來了。”
易中海正戴著老花鏡在燈下看報紙,聞聲放下報紙,取下眼鏡看向秦淮茹,語氣平和:“淮茹來了,有事?”
秦淮茹侷促地站在屋子中央,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還沒說話眼圈先紅了:“一大爺,一大媽,這麼晚來打擾你們,實在是……實在是沒法子了。”
她聲音帶著哽咽,“是為了棒梗那孩子的婚事……”
易中海示意她坐下說:“彆著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秦淮茹坐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這才把對方要三百塊彩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一大爺,您是看著棒梗長大的,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東旭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實在是……
現在棒梗好不容易說上個物件,要是因為彩禮黃了,再想找一個合適的可就更不容易了!”
她說著,眼淚適時地掉了下來,“我這也是實在沒轍了,才厚著臉皮來求您。您和一大媽行行好,再幫我們這一回,先借我們點應應急,等棒梗結了婚,我們一定省吃儉用,儘快還上!”
她說完,目光緊緊盯著易中海。
易中海沉默地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賈家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棒梗更是個不省心的。
但這院裡,能指望、也願意“管”這閒事的,確實也只有他了。
一大媽在一旁看著,臉上有些不忍,但沒說話,只是看著自己老伴。
過了好一會兒,易中海才重重嘆了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淮茹啊,你們家這情況……唉,我也知道你的難處。棒梗結婚是大事,不能因為錢耽誤了。”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瞬間亮起來的眼神,緩緩說道:“這樣吧,我這邊呢,最多還能再挪出五十塊錢給你們。這已經是看在孩子要成家的份上,從我跟你一大媽的養老錢裡擠出來的了。”
五十塊!再加上自己家裡的存款,缺口也就不到一百了。
秦淮茹心裡一陣激動,連忙起身就要道謝:“一大爺,謝謝您!太謝謝您了!這錢我們一定……”
“你先別急著謝,”易中海抬手打斷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淮茹,這錢我可以借,但有幾句話得說在前頭。”
秦淮茹心裡一緊,重新坐好:“您說,一大爺,我聽著。”
“第一,這錢,是借給棒梗結婚救急的,不是白給的。你得給我打個借條,寫明甚麼時候還。”易中海目光銳利。
“應該的,應該的!”秦淮茹連連點頭。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易中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
“棒梗結了婚,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你們家,尤其是棒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混日子了!
得立起來!得有個正經打算!這次我們大家夥兒幫你們渡過難關,是情分,但不能指望永遠靠大家接濟過日子!
你得把這話帶給棒梗,也管好他!不然,下次再有天大的難處,我也無能為力了。”
這話說得語重心長,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易中海說著幾句話,也完全是顧及著之前跟賈東旭的那點師徒情分,也是不願意看到棒梗再走彎路。
秦淮茹聽得臉上發燙,知道這是大實話,一大爺也是盼著他們家好。
她趕緊保證:“一大爺,您放心!您的話我一定帶到!等棒梗結了婚,我一定督促他好好工作,踏實過日子!絕不再給您和院裡添麻煩!”
易中海看著她,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起身去裡屋拿錢。
當那五張嶄新的大團結放在秦淮茹手裡時,她感覺沉甸甸的,這不僅是錢,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和壓力。
她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易中海家,心裡盤算著:一大爺這裡八十,加上之前從女兒那裡拿來的一百多,還有家裡原有的,總算……能看到點希望了。
剩下的缺口,看來真的只能指望宋曉峰那邊了。
這婚結得,真是把裡子面子都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