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直接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見她回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滿是期待地問：“怎麼樣？談妥了吧？彩禮還有酒席甚麼的，對方怎麼說？”
秦淮茹沒直接回答，慢慢的才重重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媽，對方開口要三百塊。”
“多……多少？！”賈張氏猛地從炕沿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三百塊？！她們家這是嫁閨女還是賣閨女啊！這農村的丫頭，也敢要這個價？周媒婆之前不是說不超過兩百嗎？這……這心也太黑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引得在裡屋躺著的棒梗都支稜起耳朵聽。
“您小點聲！”秦淮茹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捂婆婆的嘴又覺得不合適，只好焦急地擺手，“您嚷嚷甚麼！怕街坊四鄰不知道咱家娶個媳婦花大價錢啊？”
賈張氏也意識到失態，喘著粗氣重新坐下，“三百塊啊！淮茹，咱家……咱家滿打滿算，現在能動的現錢，也就一百八十多塊吧？剩下這缺口……這可怎麼補啊！”
屋裡，婆媳倆相對無言，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晌，秦淮茹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媽，事到如今，棒梗這婚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怕是三百塊都娶不回來了。這錢……咱們無論如何得湊出來。”
“湊？上哪兒湊去？”賈張氏一臉絕望，“這院裡，誰還願意借給咱們？”
賈張氏也知道自家的人緣，借錢這事對她們來說，可真是道難關啊！
秦淮茹眼神閃爍著，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院裡各家各戶的情況。
她咬了咬下唇，說道：“一大爺那邊，我明天還是得去試試，說說好話，看能不能再借點。
傻柱那邊，我讓槐花去支點工資出來，應該也能湊一點！剩下的，再找宋曉峰兩口子想想辦法了！”
秦淮茹沒提其他人，他知道院子裡其他人避他們家如蛇蠍，借錢，那是一點指望都沒有！
賈張氏低著頭，過了半晌眼睛一亮。“後院那兩家呢？他們買賣乾的不錯，手裡應該有不少錢。我去看看能不能借點！”
秦淮茹思考了一會兒，低聲道，“你去試試！不過要好好說話，哪怕借不著也不能惹惱了他們。畢竟我這邊還得跟宋家借錢呢！”
秦淮茹考慮的比賈張氏全面，知道那兩家都是宋曉峰的姐姐姐夫，不能硬來！
“唉，造孽啊……”賈張氏有氣無力地癱靠在被垛上，喃喃道，“這哪是娶孫媳婦，這是要咱老婆子的命啊……”
聽著秦淮茹的話，賈張氏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說法！
翌日中午，賈張氏吃完午飯，溜達著就來到了後院。
忙活了一上午的秦大軍這會兒正準備休息，衣服脫了一半，敲門聲響了起來。
秦大軍皺了皺眉，這大中午的，誰來找他？
他重新披上外衣，趿拉著鞋走去開門。
門一拉開，見是中院的賈張氏，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詫異。
這老太太，平時沒甚麼往來，今天怎麼摸到後院來了？
“賈大媽？您這是……有事？”秦大軍側身讓了讓，語氣帶著疑問。
賈張氏生硬的擠出個笑容，邁步進了屋，眼睛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
雖然不算豪華，但也齊整，比她家強多了。
“大軍啊，沒打擾你歇著吧？”賈張氏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打著鼓，想著怎麼開口。
“沒事，剛忙完。您坐。”秦大軍指了指凳子，心裡琢磨著她的來意。
賈張氏也沒客氣，坐下後，嘆了口氣，開始訴苦：“大軍啊，你也知道，我們家棒梗，這不說了個物件嘛，是保城農村的姑娘。”
“哦，聽說了，這可是好事啊，恭喜了。”秦大軍客套著，心裡隱約猜到了點甚麼。
“嗨，甚麼好事不好事的，”賈張氏擺擺手，臉上的愁苦更濃了，
“就是這彩禮……對方家裡開口就要三百塊！你說說，這不是要我們老賈家的命嘛！”
她看著秦大軍，眼神裡帶著些懇求，“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東拼西湊還差著一大截呢。
我這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厚著這張老臉來求你。
你看……你們這買賣做得不錯，手頭要是寬裕，能不能先借我們點兒應應急？等棒梗結了婚，我們一定儘快還！”
秦大軍一聽，心下暗道，果然是來借錢的。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
“賈大媽，您這……唉，”
他嘆了口氣，坦言道，“不瞞您說，我們家看著是做點小買賣，可前陣子剛盤下那個門面，幾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現在手頭也就剩點週轉的錢，真沒多少富餘。”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您看，我家幾個孩子，今年剛轉到城裡來上學。
這學費、吃喝拉撒，哪一樣不要錢？而且我們一家子，全都沒個定量，吃飯花的錢可比你們城裡人多了不少。
一天開門就是開銷，我們這日子也是緊巴巴的。”
秦大軍說著，語氣誠懇，但拒絕的意思也很明顯。
他在這院裡住的時間不算長，早出晚歸忙生計，跟賈家更是沒甚麼交情。
再一個，賈家那點名聲，他也早有耳聞，借錢的事，他是打心底裡不願意啊！
賈張氏聽著他的話，看著他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為難，心裡剛升起的那點希望，“噗”一下就熄滅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甚麼，但看著秦大軍那避開的眼神和明確的態度，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反而可能惹人厭煩。
賈張氏想起出門前秦淮茹的叮囑，不能惹惱了後院的人。
於是，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臉上強擠出的笑容也垮了下來，變成了一聲更沉重的嘆息。
“唉！那，那行吧，我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賈張氏訕訕地站起身，“打擾你了，大軍，你歇著吧。”
她沒等秦大軍再客套，就低著頭走出了秦家房門。
這借錢的第一站，出師不利，讓她心裡更加沒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