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何記飯店。
經過早上的事,槐花這會兒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的就會走神。
王小梅剛把買的菜擺放好,就注意到了槐花的狀態。
“槐花,發甚麼呆啊?昨個兒剛給你漲工資,今兒就不好好幹活了?”王小梅故意打趣道。
“沒有,沒有。我這就仔細點。”
王小梅見槐花慌忙解釋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她走到槐花跟前,語氣溫和下來:“瞧你急的,跟你開玩笑呢!王姨還能真說你啊?”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槐花還有些蒼白的臉色,收斂了笑容,:“不過槐花,你這一上午可不太對勁,魂不守舍的,擦個桌子都能對著空地方發半天呆。跟王姨說說,是不是遇上甚麼事了?”
王小梅知道槐花和小當搬出來住,也知道賈家那一攤子事兒,心裡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槐花原本還能裝著挺堅強的,可被人這麼一關心,眼淚頓時就止不住了。
她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下頭不說話。
王小梅也不催她,就那麼耐心地等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槐花才像是下定了決心,斷斷續續地開口:“王姨我奶奶,她早上來找我和我姐了。”
她抬起頭,眼圈更紅了,“奶奶說,說我哥棒梗要結婚,家裡錢不夠了,彩禮、買東西甚麼的都要錢。想讓我和我姐再湊點。”
王小梅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但沒打斷她,只是眼神裡多了幾分怒氣。
槐花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我姐沒答應,還跟奶奶吵了起來。說我倆每個月已經給家裡很多錢了,實在拿不出來了。
王姨,我知道我姐說得對,我們真沒錢了。但我想著我媽她為了我哥的事,肯定也操碎了心,我……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迷茫和自我懷疑,彷彿做錯事的是她自己。
王小梅看著槐花這委屈又自責的模樣,心底也是一陣心疼。她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槐花的肩膀。
“傻孩子,你這說的甚麼話!”王小梅語氣堅定,“你跟你姐做得對!這算甚麼不懂事啊?那甚麼才叫懂事!你這是知道為自己的長遠考慮了!”
她拉著槐花到旁邊凳子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槐花,你聽王姨跟你說。你媽不容易,這大家都知道。
可這不容易,不能總轉嫁到你們姐倆頭上啊!你們也是她的孩子,不是家裡的長工,更不是棒梗的錢袋子!
你們每個月交那麼多錢回去,已經盡到本分了。棒梗他是當哥的,還是個男子漢。
他有手有腳,結婚成家是他自己的事,憑甚麼要兩個妹妹勒緊褲腰帶去成全他?天下沒這個道理!”
槐花捧著溫熱的水杯,聽著王姨的話,心裡也暖和了一點。
“可是……我媽她……”槐花還是放不下對母親的擔憂。
“你媽要是真明白事理,就不該縱容你奶奶再來找你們!”
王小梅打斷她,語氣有些嚴厲,“她就是太慣著棒梗,把兒子當寶,把女兒當草!
槐花,你得立起來,得像你姐小當那樣,不能為了棒梗那麼個玩意兒把自己的未來搭上!
你們搬出來不就是想過幾天清靜日子嗎?這要是開了頭,以後有個大小事都來找你們,你們還活不活了?”
坐在一邊,聽了半天的傻柱這還也忍不住插話道,“這就是個無底洞,現在他們是跟你倆要錢結婚,以後呢?
要錢生孩子,要錢買奶粉?要錢上學?那你還有沒有自己的安穩日子啊?”
王小梅點了點頭,“你何叔說的對,這事沒個頭,你可得認清楚了!”
槐花聽著兩人的話,心裡覺得踏實多了。“謝謝何叔!謝謝王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你們!”
槐花很快的從悲傷的情緒裡走了出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傍晚,賈張氏坐在椅子上,對著回來的秦淮茹,發起了牢騷,“懷茹,你是沒看見!
小當那個頭,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了!還有槐花,看著悶不吭聲,也跟著她姐學壞了!
我說破大天去,就是為了她哥結婚湊點錢,她們倒好,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說甚麼一個月給二十五塊還不夠?說甚麼房租都沒交?全是藉口!最後摔門就走,眼裡還有我這個奶奶嗎?”
她越說越氣,“尤其是槐花,在何家那個破飯館幹了幾天活,眼裡哪還有咱們這個家啊?
我看就是王小梅和傻柱在後面攛掇的!把咱們老賈家的閨女都教壞了!”
秦淮茹皺著眉頭,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早知道婆婆去找兩個女兒要錢,心裡其實並不太贊同,但家裡現在確實捉襟見肘。
她剛想開口說句“媽,她們倆在外面也不容易,再說每個月也確實給著錢……”,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了。
只聽裡屋“哐當”一聲響,像是凳子被踢倒了。
緊接著,門簾被猛地掀開,棒梗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他顯然是把奶奶的話聽了個全乎。
他臉漲得通紅,“媽!你聽聽!你聽聽!這就是你的好女兒!我的好妹妹!
我結婚這麼大的事,她們一分錢不想出?還跟奶奶吵?她們眼裡還有這個家嗎?還有我這個哥嗎?”
賈張氏一見孫子也火了,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就是!棒梗說得對!白養她們這麼大了!一點良心都不講!”
棒梗直接坐到了秦淮茹旁邊,氣憤的說道,“媽!我不管!這錢她們必須出!虧我以前有好吃的還想著他們。
她們要是不管,你去何家飯館門口鬧!我看她們要不要臉!”
“胡鬧!”秦淮茹聽到兒子這混賬話,忍不住呵斥了一聲。
她知道兒子被慣壞了,卻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麼不顧情分的話來。
賈張氏卻在一旁幫腔:“我看棒梗說得在理!淮茹,你就是太心軟!對那兩個丫頭片子就不能客氣!
明天你就去找槐花,就在她飯館裡說,看她敢不給!”
棒梗梗著脖子附和道,“對!媽,你就去!她們要是不給錢,過幾天我就去飯店鬧去!”
看著眼前怒氣衝衝的兒子和煽風點火的婆婆,秦淮茹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秦淮茹現在是左右為難,卻又無可奈何。看著棒梗臉上的猙獰,秦淮茹突然覺得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