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賈家。
小當下班剛到家,就被槐花拉著坐到了一邊。
賈家五口人,全都聚在了小小的客廳裡,氣氛顯得有些沉悶,顯然是要商量正事。
小當有心想問槐花這是個甚麼情況,可看了看坐在主位、一臉嚴肅的奶奶和媽媽,她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閉上了嘴巴。
賈張氏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棒梗回來了,這是好事。咱們得往前看,得找個營生。我尋思著,現在政策鬆動了,做點小買賣也不錯。”
她說著,目光轉向棒梗,語氣帶著慫恿,“你看後院那兩家,以前在鄉下土裡刨食,現在不也抖起來了?棒梗,你腦子活泛,去中院找傻柱取取經,讓他指點指點,哪怕就教點小吃的配方?咱們家湊湊,本錢不大,應該能負擔得起。”
話音剛落,秦淮茹就皺起了眉頭:“媽,做買賣哪有那麼容易?風吹日曬不說,還得看政策臉色。要我說,還是穩妥點好。”
她看向棒梗,語氣帶著勸慰,“棒梗,媽這崗位遲早要退,你正好來接我的班,進軋鋼廠。
那是正經國營單位,說出去也有面子。到時候……媽舍下這張臉,去求求宋曉峰副廠長,看能不能給你換個好點的崗位。”
可棒梗坐在那裡,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對兩邊的話都無動於衷。
他悶著頭,半天才憋出一句:“進廠?是去後廚還是進車間啊?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能掙幾個錢?” 他語氣裡的透著一絲不耐煩和不屑。
賈張氏趕緊接話:“那就不進廠!找傻柱……”
“找他?”棒梗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怒,“讓我去求他?看他的臉色?不可能!”
棒梗雖說進去了幾年,可之前和傻柱發生的不愉快他可沒忘記。自己當初指著傻柱的鼻子罵臭廚子的樣子,現在還記憶猶新!
這下,賈張氏和秦淮茹都啞火了,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焦急。
一直沉默坐在旁邊的小當和槐花,雖然沒開口,但看著棒梗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那股積壓已久的怨氣更是翻湧不休。
小當尤其覺得委屈,要不是因為這個哥哥不爭氣坐了牢,讓賈家在整個四合院乃至街道都抬不起頭,去年就有媒人上門了!
她到現在都記得介紹人那欲言又止、滿是同情的眼神。
槐花也低著頭摳手指,她年紀也不小了,也懂事了,知道有個坐過牢的哥哥,自己走到哪都矮別人一截。
一時間,賈家的客廳裡陷入了僵局。兩個長輩提出的路都被棒梗堵死,而棒梗自己又拿不出個章程,只剩下混不吝的抗拒。
半晌,秦淮茹平復好了心情,長嘆了一口氣!“誒~棒梗啊!那你到底想幹甚麼?甚麼工作你才願意去?”
棒梗低頭琢磨了一會兒,最後失落的抬起頭,“能有甚麼好工作給我?我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還能幹甚麼?我現在甚麼都不想幹!”
“那怎麼行?你一個男子漢就這麼躺在家裡算怎麼回事啊?院裡誰家孩子不是這麼過來的?沒工作就去打零工!找點散活先幹著!”秦淮茹瞪了他一眼,當即反駁了回去!
棒梗儘管有些不耐煩,可也沒再開口!
棒梗坐到了一旁賈張氏和小當睡覺的床上,直接順勢躺了下去!
屋裡四個女人,見他這副喪氣的樣子,實在是不知道從哪開始吐槽了!
秦淮茹也不去管棒梗了,這時把目光看向了小當。
“小當啊……”秦淮茹的聲音帶著一股商量的意味,
“你看,你哥現在回來了,家裡實在是……轉不開身了。你如今也上班了,能自立了。媽尋思著,要不……你和槐花,去外面租個房子住?好歹寬鬆些。”
小當聞言,並沒有太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她看了看旁邊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槐花,又瞥了一眼床上那個對家庭會議毫無興趣的哥哥,心裡嘆了口氣。
搬出去也好,至少清靜,不用整天對著棒梗那張陰沉的臉,也不用再聽奶奶沒完沒了的嘮叨和算計。
“媽,搬出去住我沒意見。”小當開口,語氣很平靜,“但是話說在前頭,要是租房子,我得自己交房租。那……以後每個月交給家裡的錢,肯定就得少了。”
她得為自己和槐花打算,不能把辛苦掙來的工資全都填進這個無底洞似的家。
槐花一聽姐姐願意帶自己,連忙點頭:“媽,我願意跟姐一起住!”
但隨即她又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可……可我還沒個正式工作,現在也就是偶爾打點零工,收入不穩當……沒法像姐那樣給家裡交錢。”
秦淮茹看著兩個女兒,大女兒冷靜現實,小女兒怯懦依賴,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何嘗不想讓孩子們都過得舒心?
可現實逼得她不得不做出選擇。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是掩不住的憔悴:“行了,媽知道了。能搬出去就行,錢的事……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總歸餓不著自己就成。家裡……唉,多了你哥,實在是沒法子了。”
她沒再強求兩個女兒上交多少工資。
她知道,讓兩個未出嫁的姑娘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在這院裡已經夠讓人說閒話了,要是再把她們的工資摳得太狠,那真是半點臉面都沒有了。
眼下,先把棒梗安頓好,別讓他再惹事,才是頂要緊的。
讓他單獨出去住是萬萬不能的,這小子心性不穩,沒人看著,指不定又走上老路。思來想去,也只能委屈兩個女兒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小當和槐花開始私下裡打聽附近有沒有便宜出租的房子。
而躺在床上的棒梗,自始至終都背對著眾人,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