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滷菜店打了烊，秦大軍和周長海卻遲遲沒有收拾。
兩人對坐在小桌前，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散白，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秦大軍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早到晚連軸轉，咱倆就是鐵打的也撐不住。"
周長海苦笑著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誰說不是呢。早上四點起來備料，晚上十點才能歇著。我這腰都快直不起來了。誰能想到，這生意會這麼紅火啊！"
兩人沉默了片刻，秦大軍試探著開口："要不...跟曉峰商量商量，把媳婦孩子接上來？"
周長海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接上來？孩子們上學怎麼辦？"
"曉峰和小偉肯定有辦法。"秦大軍說著站起身來，"走，現在就去曉峰家一趟。"
宋曉峰正在院子裡給新栽的花澆水，見兩個姐夫一起來，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聽完他們的難處，他放下水壺笑了："這事我早就想說了，看你們幹得正起勁，就沒打擾。"
他領著兩人進屋，正好宋小偉也在。
兄弟倆對視一眼，宋小偉先開了口："兩位姐夫，你們要接姐姐她們過來是好事。老這麼兩地分居也不合適。"
"學校的事，我讓雨水去打聽。"宋曉峰接話道，"她跟街道辦熟，找個接收的學校不難。"
何雨水聽說後也很上心，第二天就去找了街道辦楊主任。
楊主任一聽是宋曉峰家的事，很是熱情："咱們街道小學倒是能插班進去，安排三個孩子沒問題。就是學費..."
"學費我們自己出！"秦大軍趕緊說。
事情辦得出奇順利。一週後，周長海休息了一天，回鄉下把人給接了上來。
四合院後院，兩家人團聚的時候，眼眶都有些泛紅。兩位姐姐看著秦大軍和周長海住的屋子裡亂糟糟的，心裡一陣的心疼。
"爹！"孩子們撲過來，秦大軍一把抱起小兒子，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周長海的女兒已經八歲了，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爹，城裡真大。"
"以後咱們就在這兒安家了！"周長海聲音哽咽。
宋曉峰和宋小偉幫著把行李搬回家。看著姐姐他們兩家人團聚的場面，兄弟倆相視而笑。
大姐二姐都是勤快人，當天就把家裡收拾了個乾淨，第二天就到店裡幫忙。
有了她們照應，兩個男人總算能喘口氣。
四合院裡，不少人都吃過他們賣的滷菜，看著他們那越來越紅火的生意，說不羨慕都不可能。
中院，水池邊。
賈張氏坐在個小凳子上，眼神羨慕的看著從眼前走過的宋曉蘭。
“瞧瞧人家，剛來的時候又黑又瘦，這才個把月吧，臉上紅撲撲的，胖乎了一圈。”三大媽手裡洗著衣服，嘴巴也沒閒著。
“吃了幾頓飽飯而已，真當自己是城裡人了！說不準哪天政策變化，給他們那個小攤都給收了。”賈張氏斜了一眼，滿是不屑。
“就是，這兩人膽子也真大，在這節骨眼上就敢做買賣，真不怕以後找他們算賬啊！”二大媽咋舌道。
“聽說他們兩家子掙了不少錢呢？我們家老閻估摸著合計了一下，就這幾個月，他們少說掙了幾百塊呢！”三大媽到底比較精明，眼睛就知道盯著錢看。
“多少？這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個月啊？能掙這麼多？”賈張氏瞪大個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院裡人雖說也知道他們兩人的買賣乾的不錯，可具體掙了多少錢就沒人知道了！
大夥兒也沒往這塊想，兩個農村來的泥腿子，能搞出多大的動靜啊，餬口嘴而已！
“這是我們家老閻說的，你們也不想想，人家一天能賣出去那麼多東西，怎麼可能只賺一點？”三大媽接著補充道。
“這麼算起來，那倆泥腿子掙得可不比一大爺之前少啊？”賈張氏若有所思的嘀咕道。
“估計是的！你看那幾個人，幾個孩子衣服都是剛買的新的，沒掙到錢能這麼幹嘛？”二大媽目光看向了後院，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賈張氏卻把目光看向了中院的何家，她比誰都清楚，這兩家的買賣能成，傻柱的作用最大了！
等棒梗從班房裡出來，要是能從傻柱那搞到個甚麼秘方，那棒梗的工作還用擔心嗎？
在坐的幾人，看著是在閒聊，可心思卻完全不一樣！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11月底的四九城，寒風已經開始刺骨。
賈家卻一反常態地忙碌起來，屋裡屋外打掃得格外仔細，連窗戶玻璃都擦得鋥亮。
院裡人也都知道，這是棒梗要出院了！
這天下午，秦淮茹特意請了假，和賈張氏一起去了郊區的監獄。
當棒梗從那扇鐵門後走出來時，母女倆幾乎沒敢立刻認他。
他比進去前更加瘦削，臉頰凹陷，面板黝黑粗糙，整個人都是大變樣，不過看人的眼神卻充滿了陰鬱。
“棒梗，我的乖孫兒……”賈張氏第一個撲上去，抱著他就開始抹眼淚。
秦淮茹也紅了眼眶，哽咽著：“出來就好，出來就好，咱們回家。”
棒梗任由奶奶和母親抱著，身體有些僵硬，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回到四合院，院裡鄰居碰見了，勉強擠出個笑容打個招呼：“棒梗回來了？”隨即就匆匆避開，生怕多待一秒。背後指指點點的議論更是少不了。
“瞧見沒？那眼神，怪嚇人的。”
“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能不變嗎？”
“以後可得讓家裡孩子離他遠點……”
棒梗對此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說早已習慣。
他整天悶在家裡，很少出門，偶爾出來倒水或者上廁所，也是低著頭，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觸。
彷彿跟院裡其他人完全格格不入。
賈張氏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她拉著棒梗的手，苦口婆心：“棒梗啊，別管外人咋看，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你得往前看，找個正經事做才是出路。”
賈張氏瞅了瞅窗外，壓低聲音對棒梗說：“你看後院那兩家，秦大軍和周長海，以前也是鄉下泥腿子，現在靠著賣滷菜，可發達了！聽說一個月能不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