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自來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龍影村……不,是帝國。帝國的訊號基站已經覆蓋了整個火之國,黑冰臺的監控網連一隻蒼蠅飛過去都能查出公母。我們的聯絡點被拔掉了九成。”
“難道就這麼等著?”一旁的凱猛地站起身,原本熱血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一片悲憤,“雷影被抓了,水影和風影也下落不明。大野木那個老混蛋竟然向全忍界通電,宣佈艮州徹底歸順!他甚至親手殺了他的兒子!”
“他不是殺了他兒子。”自來也緩緩攤開手中的卷軸,那是一張透過電子訊號列印出來的、顆粒感極重的相片,“他是把黃土,變成了一個名為‘處刑人’的怪物。”
就在這時,山洞中央那臺被非法改裝過的簡陋接收器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藍色的光芒從螢幕中噴湧而出,在這昏暗的洞穴裡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回事?這種頻段是被加密的!”卡卡西瞬間拔出苦無,擋在自來也身前。
“不……是全頻道強行切入。”自來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那塊閃爍的螢幕,“是‘神之眼’的廣播……”
畫面抖動了幾下,隨後清晰地展現出了一個令他們靈魂顫慄的場景。
那是一間冰冷的實驗室,慘白的無影燈光下,一個熟悉的老人正單膝跪在一尊黑色的龍袍身影前。老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沒有一絲表情,雙眼呈現出死魚般的灰白色,咽喉處還有一圈尚未褪去的縫合紅腫。
“那是……三代老頭?!”自來也驚撥出聲,手中的卷軸跌落在地。
畫面中,那個黑色的龍袍身影——贏逸,緩緩俯下身,像是撫摸獵犬一樣敲了敲老人的額頭,聲音在山洞中清晰迴盪:
“從今天起,你不再叫猿飛日斬……你是朕的薪柴,你的代號,叫‘餘燼’。”
“餘燼,領命。”老人的回答沒有一絲起伏,那是絕對的空洞,是靈魂被徹底格式化後的死寂。
“咔嚓!”
卡卡西腳下的岩石被他生生踩碎。他看著畫面中那個曾經被譽為“忍雄”、教會他甚麼是火之意志的老人,此刻竟然像是一臺沒有尊嚴的機器般服侍著敵人。
“噗通!”
凱重重地跪在地上,雙拳死死砸著地面,眼淚奪眶而出:“三代大人……怎麼會……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幻術!是帝國的陰謀!”
“這不是幻術。”自來也閉上雙眼,兩行濁淚順著臉上的紅色紋路滑落。他太瞭解綱手了,他也太瞭解那個名為科研部的地獄了。當科技的尖端刀刃切開了查克拉的禁區,所謂的意志,在手術檯面前一文不值。
“他連死的機會都沒給三代……”自來也睜開眼,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殺人誅心。贏逸是在告訴全忍界,無論你曾經多麼偉大,在帝國面前,都只是可以被隨意改寫的零件。”
畫面還在繼續,贏逸轉過頭,對著螢幕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那眼神穿透了千山萬水,彷彿就在直視著躲在山洞裡的自來也。
“朕知道你在看,白髮的老鼠。給你們三天時間,來咸陽宮,看一場謝幕演出。如果不來,朕就帶著這位‘餘燼’,去親手熄滅你們口中最後的火苗。”
訊號中斷,螢幕重新歸於黑暗。
死寂。
山洞內,除了火焰燃燒的聲音,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我們要去。”卡卡西收起苦無,聲音冷得像冰,“哪怕是死,我也不能讓三代大人的身體繼續被那種東西玷汙。”
“去送死嗎?”自來也轉過頭,看著這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我們現在手裡只有不到五十名上忍,面對的是五十套寫輪眼裝甲,還有白起那個怪物,以及深不可測的贏逸。”
“火影大人還沒死,火之意志就沒滅!”凱抬起頭,雖然臉上帶著淚痕,但眼神中卻燃起了一股慘烈的狂熱,“開甚麼玩笑……這種事,如果逃避了,我們還算甚麼忍者!”
自來也看著凱,又看向沉默的卡卡西。他知道,這不再是一場為了勝負的戰爭。
這,是一場為了守住作為人類最後一絲尊嚴的自殺式祭典。
“好。”自來也緩緩站起,他那一頭白髮在狂風中飛舞,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身為三忍的氣勢,“集結所有人。我們要去咸陽宮,去把我們的‘英雄’,親手埋葬。”
……
與此同時,渦之國,咸陽宮。
“主公,魚兒上鉤了。”白起靜靜地站在贏逸身後。螢幕上顯示出分佈在忍界各處的微弱反應,那些潛伏的火苗正在向同一個目標匯聚。
贏逸坐回龍椅,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緻的雷遁苦無,那是從艾身上搜出的戰利品。
“意志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贏逸輕聲自語,“明明知道是陷阱,明明知道必死無疑,卻還是要一頭扎進來。大野木選擇了跪下,而他們選擇了毀滅。”
“需要提前伏擊嗎?”
“不必。”贏逸擺了擺手,“讓他們進城。朕要在全忍界的注視下,讓‘餘燼’和他的徒孫們,玩一場父慈子孝的互動。”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那裡擺放著一份厚厚的人口遷徙計劃。
“大野木那邊動作怎麼樣?”
“啟稟主公,大野木已經發布了全球通電,艮州已經開始了全方位的‘去忍化’。所有的忍者學校被強制改為帝國技工學院,所有秘術資料已全部押運上京。”白起的電子眼閃爍著,“不過,巖隱村內部還存在一些小規模的動亂,主要是一些倖存的下忍和家屬。”
“讓大野木帶兵去鎮壓。”贏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碾碎一隻螞蟻,“他不是想要完全體永生嗎?告訴他,朕要看到巖隱村再也沒有一絲反抗的雜音,哪怕那是他曾經的鄰居。”
“遵命。”
“走吧,去科研部看看雷影。”贏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朕聽說綱手正在對他進行‘離體實驗’?”
……
科研部,生物解剖室。
這裡遠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殘酷。羅砂和枸橘矢倉被關在旁邊的觀察倉裡,渾身顫抖地看著那張手術檯。
艾(三代雷影)被幾十根導管懸空吊起,他的雷遁查克拉模式細胞活性極高,此時已經被綱手用藥劑強行啟用到了極限。他的身體像是一個超負荷的燈泡,不斷噴發出湛藍色的雷光。
“不……你殺了我吧……綱手……你個混蛋!”艾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名研究員正拿著手術刀,剝離他背後那塊象徵著“雷”字榮譽的皮肉。
“保持清醒,雷影大人。”綱手坐在一臺巨大的電腦前,手指飛速敲擊著,“你的雷遁經絡分佈圖對下一代‘雷罰裝甲’的自啟動系統至關重要。如果我們切斷了你的痛覺,神經元的反射電流會變弱,資料就不準確了。”
“你到底……是不是人……”艾的嘴角不斷滲出血沫,那種活生生被剝離經絡的痛苦,讓他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但在那種特製的溶劑作用下,他的舌頭根本無法動彈。
“我是帝國的首席科學家。”綱手冷冷地回了一句,連頭都沒回,“而你,現在只是一份活著的參考文獻。”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自動門滑開,贏逸走了進來。
艾看到贏逸的瞬間,雙眼紅得幾乎要爆裂。
“贏……逸……”
“看起來精神不錯。”贏逸走到艾的面前,看著他那副被千刀萬剮般的慘相,卻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聽說雷之國的雲隱殘黨還在抵抗?他們似乎還在幻想著你會回去帶領他們。”
他伸手按在艾那血肉模糊的肩膀上,掌心微微用力,艾立刻發出了一聲慘叫。
“別急,等自來也他們到了,朕會把你也送上場。”贏逸湊到他耳邊,低聲細語,像是一個溫柔的惡魔,“朕會給你裝上一套最強的雷遁引擎,讓你以雷影的身份,去親手劈碎你那些忠誠的部下。相信朕,那種滋味,一定會讓你終生難忘。”
艾死死盯著贏逸,眼中的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絕望,這種情緒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白起。”贏逸站直身體,“‘雷罰裝甲’的列裝進度如何?”
“五十套已完成同步除錯。”白起走到手術檯旁,拿起一塊剛從艾身上剝離出的雷遁晶石,“一旦這位雷影大人的‘靈魂核心’被提取成功,這五十套裝甲將擁有足以瞬發S級雷遁的威力。”
“很好。”贏逸轉過身,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夕陽將咸陽宮的黑石外牆染成了一片慘烈的血紅。
“十天後的慶典,一定會非常熱鬧。”
……
此時,在遠離咸陽宮的一處森林邊緣。
自來也停下了腳步,他身後是四十多名同樣披著黑袍的木葉殘黨。卡卡西站在他身後,手裡死死攥著一顆特製的封印球。
“所有人,檢查裝備。”自來也的聲音在風中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回頭,“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哪怕不能殺了他,也要讓全世界看看,火之意志即使燒到最後一點餘燼,也絕不低頭。”
“是!”低沉卻有力的回應在森林中響起。
而在他們視線的盡頭,那座巍峨得如同神蹟、又陰冷得如同地獄的咸陽宮,正靜靜地矗立在夜幕中,像是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等待著最後的祭品。
在高聳入雲的升龍臺頂端,贏逸揹負雙手,俯瞰著下方。
在他的身後,代號為“餘燼”的猿飛日斬,正像一個幽靈般守候著。
“來了。”贏逸輕聲呢喃。
而在那漆黑的一片中,一雙蒼老的灰色瞳孔,似乎在這一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
咸陽宮,朱雀門。
這是通往帝國權力核心的第一道大門,全黑色的冷硬花崗岩堆砌而成,每一塊石磚縫隙裡都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金屬光澤。巨大的探照燈從城樓上掃射而下,將方圓數公里的空地照得亮如晝日。
在這刺眼的光柱中央,幾十道狼狽的身影正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步靠近。
為首的自來也停下了腳步。他的腳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那是前不久處刑人清場時留下的痕跡。刺鼻的硝煙味還沒散去,甚至能看到幾截斷裂的苦無半埋在雪地裡。
“停下。”自來也的聲音沉得可怕,他那一頭狂亂的白髮在寒風中劇烈抖動。
在他的正前方,朱雀門那沉重的液壓合金門正緩緩向兩側滑開。
沒有伏兵的喊殺聲,也沒有密集的箭雨,只有一種極度壓抑的機械運轉聲。在那巨大的門洞陰影裡,一個身穿灰黑色帝國作戰服、外罩暗紫色披風的老者,正邁著僵硬而精準的步伐,一步步走入燈光之中。
卡卡西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隱藏在眼罩下的身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那隻唯一的黑眸中溢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
“怎麼會……真的變成這樣了。”卡卡西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滑落。
站在他們面前的猿飛日斬,已經完全失去了那個“慈祥長輩”的影子。他的臉頰消瘦得像覆蓋著一張人皮的枯骨,額頭上那道深紅色的縫合痕跡在無影燈下顯得格外猙獰。最讓人絕望的,是那雙眼睛——不再有睿智,不再有猶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眼球深處偶爾閃過一絲詭異的藍光。
那是帝國“天樞”晶片在高速執行的標誌。
“老頭子……”自來也向前邁了一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你看著我,我是自來也啊!是你最引以為傲的弟子,是那個總是給你惹禍的色老頭……你認不認得我?!”
回應自來也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城樓之上,贏逸那一襲漆黑的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靠在雕龍刻鳳的漢白玉圍欄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這群敗犬。白起和綱手分立左右,一個冰冷如鐵石,一個狂熱如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