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猿飛日斬。他緩緩起身,那張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看了看贏逸,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狂熱的綱手。最終,他如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低下頭。
“臣,猿飛日斬……遵……遵從陛下敕令。”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
贏逸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一個時代的終結,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很好。”贏逸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深邃的笑容,“三日之後,朕期待你們的表現。現在,都退下吧。”
五影,不,現在是五位州牧,各自帶著複雜的心情,由黑冰臺的引導下,緩緩離開觀景平臺。
贏逸轉過身,走向觀景平臺的邊緣。下方,是仍然在進行著“創世”工程的大地。
“白起,傳令下去,咸陽宮的建造,加快進度。”贏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主公。”白起的合成音,在身後響起。
“綱手,‘神之眼’專案的資源傾斜,提到最高階別。朕要讓這群舊時代的殘渣,徹底明白,‘永恆’的真諦。”
“是!主公!”綱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贏逸的目光,望向無垠的遠方,眼中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芒。
他知道,當這片被他重塑的山河,開始按照他的意志運轉之時,真正的“統一”,才剛剛拉開序幕。
觀景平臺上,五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影”,如今的“州牧”,帶著各自複雜的心緒,在黑冰臺成員冰冷的引領下,緩緩走下升降臺,離開了升龍臺內部那令人窒息的空間。
當他們再次呼吸到龍影村清晨帶著些許潮溼和泥土芬芳的空氣時,彷彿隔世。但這份真實的空氣,並不能沖刷掉盤旋在他們心頭的噩夢。那是一幅創世般重塑山河的景象,是一種足以將生命底層程式碼進行復寫、實現“永生”的誘惑,更是一場被絕對力量和冰冷秩序碾壓到體無完膚的恥辱。
猿飛日斬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幸虧奈良鹿久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原本靈動的眼神也變得渾濁。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乾,支撐了他一輩子的“火之意志”在贏逸那番話語的衝擊下,已經碎裂成了無數殘片。復活……永生……那曾是他避而不談,甚至視為禁忌的領域。可當它被擺在眼前,被一個曾經的學生,如今的“聖徒”所宣講時,他內心深處那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渴望,便如野火般瘋狂滋長。
“火影大人……”奈良鹿久輕聲喚道,眼中盡是擔憂。
猿飛日斬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彷彿踏在木葉村的廢墟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木葉已經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木葉了。他親手,將它交到了那個男人的手中。
羅砂走在前面,他白袍下的身體挺得筆直,但拳頭卻緊握得青筋暴露。他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大野木,老土影的臉上雖然寫滿了屈辱,但那雙渾濁的眼中卻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永生!這個誘惑對年邁的大野木而言,簡直是致命的毒藥。羅砂深知,在大野木心中,所謂的“土之意志”,遠不如自己的壽命來得實在。他為砂隱村做出了他認為最“明智”的選擇,但這份明智,卻讓他嚐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澀。他已經預見到,回到砂隱村後,那些盤根錯節的長老和家族,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暴。
三代雷影艾則走在最後,他的手臂以不自然的姿態垂著,骨骼碎裂的劇痛不斷提醒著他剛才的慘敗。他每走一步,就感覺體內有怒火在燃燒,那是身為“最強之矛”和“最強之盾”的驕傲,被一個穿著鐵罐頭的“中忍”徹底踐踏的恥辱。但當他看向身旁,原本憤怒的父親三代雷影,此刻卻低垂著頭,不再像往日那般狂躁時,他心中那份對力量的執著,第一次產生了動搖。他知道,贏逸那句“州牧,而不是傀儡”的諷刺,以及對自己的任命,意味著甚麼。那是敲打,也是誘惑。
枸橘矢倉一言不發,他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鬱,如同水之國的常年迷霧。他回頭望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升龍臺,心中對那個坐在最高處的男人,除了深深的忌憚,再無其他。曾經霧隱村引以為傲的“血霧政策”,在他眼裡,已經成了滑稽的笑話。那個男人隨手就能“複寫”生命的手段,比任何血繼壓制都要來得徹底而無情。
浮空艇早已在停泊區等候。各自的黑冰臺引路者,面無表情地站在艙門口,彷彿一群沉默的死神,催促著這群被判了“死刑”的“舊神”們,去執行他們自己曾經的旨意。
回到木葉村,天色已近黃昏。猿飛日斬甚至沒有返回火影辦公室,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晚都沒有出來。奈良鹿久心急如焚,卻也無法打擾。他知道,此刻的火影大人,正在進行一場比任何忍界大戰都要慘烈的內心搏鬥。
第二天清晨,奈良鹿久再次來到火影府邸,他發現猿飛日斬已經端坐在書房裡,桌上擺著那捲金色的敕令,以及厚厚一疊他親手起草的血繼限界登記細則。他的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眼神卻恢復了一絲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鹿久……”猿飛日斬的聲音沙啞,“去通知各大家族族長,以及所有中忍以上的忍者,今天上午,在火影大樓前的廣場集合。”
“是,火影大人。”奈良鹿久的心中一沉,他知道,這一刻終於來了。
與此同時,在砂隱村、巖隱村、雲隱村、霧隱村,相同的命令也在下達。羅砂面無表情地坐在風影辦公室,聽著千代長老對於敕令的擔憂,只是冷漠地說道:“執行。這是陛下的命令,沒有任何討論的餘地。”
大野木則直接召集了巖隱村所有的高層和血繼家族,當著他們的面,將贏逸展現出的“創世之力”和“永生誘惑”一字不落地宣講了出來。他的聲音充滿了狂熱,彷彿已經看到了巖隱村在“永恆世界”中獲得新生。黃土站在他身後,看著族人眼中從驚駭到動搖,最終歸於順從的複雜神色,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雲隱村,艾則將三代雷影安置好後,便立即著手安排血繼登記事宜。他的命令執行得異常堅決,那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雲隱忍者,在艾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面前,不敢有絲毫反抗。他清楚,贏逸需要的是服從,而不是那些無謂的骨氣。
霧隱村的枸橘矢倉則親自主持了會議,他的言語不多,但那陰沉的眼神和周身散發的寒意,足以讓任何試圖反抗的血繼忍者不寒而慄。
血繼登記,如同山雨欲來前的沉悶雷聲,開始在忍界各州轟鳴。
木葉村,火影大樓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數千名忍者整齊地排列著隊伍,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安與疑惑。奈良鹿久走上前,將贏逸的“血繼登記令”宣讀了一遍,並解釋了所謂的“州牧”職責,以及木葉村即將被納入“離州”管轄的事實。
人群中議論紛紛,不安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血繼限界是每個家族,每個忍者的立身之本,是他們最核心的秘密和力量。現在,卻要被帝國統一登記造冊?這無異於將他們扒光了,呈現在陌生人面前。
“我不同意!”
一聲憤怒的吼聲,突然從人群中爆發。一名身著日向一族服飾的年輕忍者,激動地衝出隊伍,指著奈良鹿久大聲質問道:“血繼限界是我們日向一族世代相傳的秘密!是宗家為了保護白眼,才對分家施加了籠中鳥!你們現在要廢除籠中鳥,還要登記白眼?這是要將我們日向一族的根基徹底摧毀嗎?!”
他的話,說出了許多血繼忍者的心聲,一時間,廣場上群情激奮,不少人開始附和。
“就是!帝國算甚麼東西?!憑甚麼管到我們忍村的頭上?!”
“我們是木葉的忍者!只聽從火影大人的命令!”
猿飛日斬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解釋。他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這時,廣場邊緣,數十名身著墨色軟甲、面覆青銅獠牙面具的黑冰臺成員,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走了過來。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股冰冷而肅殺的氣息,卻讓喧囂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黑冰臺的首領走到隊伍最前方,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掃過每一個喧譁的忍者。
“根據帝國敕令,拒不登記者,視為叛國,格殺勿論。”黑冰臺首領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寒意,如同死神的判決,在廣場上回蕩,“私藏血繼者,誅九族。”
“現在,給你們三息時間,立刻歸隊。”
“三。”
“二。”
那個日向族的年輕忍者臉上寫滿了恐懼,但他仍然倔強地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一。”
“嘭!”
一聲悶響,沒有任何花哨的忍術,只有一道黑色閃光。那名日向族的年輕忍者,身體猛地僵直,隨後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無力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胸口,赫然出現一個焦黑的拳印,心臟已經徹底停止了跳動。
一擊斃命!
整個廣場,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忍者都呆住了,他們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又看看那群如同雕塑般冰冷的黑冰臺,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們的全身。
黑冰臺首領收回拳頭,面無表情地環視一圈:“還有不服者嗎?”
寂靜。絕對的寂靜。沒有人再敢發出任何聲音。
“很好。”黑冰臺首領冷冷地說道,“血繼登記,立刻開始。敢有異動者,殺無赦!”
他的話音落下,黑冰臺成員們如同捕食者般,開始在人群中穿梭。原本吵鬧的隊伍,此刻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排隊,領取登記表格,填寫著自己最核心的秘密。
猿飛日斬閉上眼睛,他感到一陣錐心的痛楚。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年輕忍者的生命,更是木葉,乃至整個忍界,舊有尊嚴和信仰,徹底崩塌的聲音。
同一時間,在砂隱村,兩名拒絕登記的血繼忍者試圖逃跑,卻被黑冰臺成員從空中用查克拉金屬彈精準擊落,在沙漠中化為兩具焦屍。在巖隱村,一名老牌血繼家族族長試圖仗著輩分擺譜,被黑冰臺當場廢去修為,押入牢獄。在雲隱村和霧隱村,同樣血腥而高效的清理行動正在進行。
三天後,五大忍村,現在是五大州,所有血繼限界的登記工作,赫然已經完成九成以上。帝國頒發的“血繼證明”,如同鐐銬,牢牢地鎖住了每一個血繼忍者的自由。
渦之國,升龍臺,御書房。
贏逸平靜地聽著白起關於各州血繼登記進度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看來這些州牧們,比朕想象中要識時務。”贏逸淡淡地說道,“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白起,咸陽宮的建造進度如何了?”
“回主公,在‘創世’能量的持續作用下,咸陽宮的主體結構已完成60%。”白起的電子眼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預計七天後,即可完成主體竣工。”
“七天……”贏逸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在“創世”能量下仍在不斷改變著地形的地基,“傳令下去,七日之後,朕將舉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同時,第一批帝國律法與新政,也將在大典上正式頒佈。”
“是,主公。”白起應道。
“綱手那邊呢?”贏逸問道,“‘神之眼’專案,可有甚麼新的突破?”
“綱手大人目前正沉浸在對‘白眼’和‘寫輪眼’的深度解析中。”白起彙報道,“她認為,這兩種瞳術蘊含著比輪迴眼更為細緻的‘資訊感知’與‘精神干涉’機制,對於完善‘永生’技術的‘生命資訊’編碼,具有無可替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