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連結……開始。”
“神經訊號同步……10%……30%……70%……”
冰冷的電子音,在實驗室裡迴響。
蠍的眼前,世界開始變得不同。他不再是透過傀儡的眼睛去看,而是彷彿擁有了無數個視角。他能“看”到實驗室裡的每一個人,能“看”到自己躺在平臺上的身體,甚至能“看”到懸浮在自己上方的,“白起”那完美的內部結構。
緊接著,無數的資料流,如同奔湧的洪流,湧入他的意識。
那是他的記憶。
從小時候,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到第一次,製作出“父”與“母”傀儡時的欣慰。
再到殺死三代風影,將之做成自己最得意藏品時的麻木與空虛。
他的一生,正在被快速地,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讀取”和“備份”。
這就是……成為“資料”的感覺嗎?
“神經訊號同步100%。”
“意識資料上傳開始,預計時間,三分鐘。”
綱手看著光幕上平穩推進的進度條,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一切順利。
然而,就在進度條達到30%的瞬間!
“嘀!嘀!嘀!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急促的警報聲,猛地響徹了整個核心區!
操作檯的主光幕上,瞬間被一片血紅色的警告框所覆蓋!
“警報!檢測到未知加密協議!”
“協議性質:底層邏輯炸彈!與目標生命核心繫結!”
“正在嘗試破解……破解失敗!該協議擁有最高優先順序!任何試圖強制剝離或破解的行為,將立刻觸發自毀程式!”
綱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該死!”她一拳砸在操作檯上,怒罵道,“這個混蛋!竟然在自己的靈魂裡,上了一道同歸於盡的鎖!”
她猛地看向躺在平臺上的蠍,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殺意畢露!
“赤砂之蠍!立刻解除你的自毀協議!否則,我現在就讓你,連成為‘資料’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平臺上的蠍,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意識,已經大半沉浸在了資料化的海洋裡,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極為遲鈍。
而那道血紅色的警告,還在瘋狂地閃爍著,像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倒計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該死!”
綱手那雙褐色的美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焦躁!
她不是沒見過棘手的敵人,也不是沒處理過複雜的術式。但眼前的情況,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那不是忍術,不是封印術,而是一種根植於靈魂最底層的、偏執到瘋狂的自我毀滅契約!
“加大查克拉輸出!嘗試用高頻震盪,將協議與生命核心進行物理剝離!”綱手果斷下令。
一旁的藥師野乃宇立刻執行,但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綱手大人,這樣太冒險了!強制剝離,可能會直接摧毀他的生命核心!”
“顧不了那麼多了!”綱手咬牙,“一個不穩定的炸彈,比一個沒用的標本,威脅更大!”
“滋滋——”
隨著高頻查克拉的注入,操作檯光幕上的紅色警告框閃爍得更加瘋狂,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毫無徵兆地跳了出來!
【60】
【59】
【58】
“停下!”綱手瞳孔驟縮,立刻叫停。
倒計時,穩穩地停在了【57】。
所有人都感到了遍體生寒。
這個“邏輯炸彈”,竟然還有反破解機制!越是強行破解,它自毀得越快!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綱手無力地靠在操作檯上,一頭金色的秀髮都顯得有些凌亂。
她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感受到了甚麼叫束手無策。科學可以解析基因,可以模擬能量,但要如何去解析一個瘋子留在自己靈魂裡的,最後一道偏執?
“或許……”一直沉默的長門,忽然開口。她那雙淡漠的輪迴眼,靜靜地看著光幕上那串代表“邏輯炸彈”的亂碼,“問題的根源,不在資料,而在‘心’。”
“心?”綱手皺眉。
“任何鎖,都有鑰匙。這個協議既然是他自己設下的,那麼解開它的方法,也一定藏在他的意識深處。”長門的聲音平靜無波。
綱手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野乃宇,準備‘深潛’裝置!連線我的精神,我要親自進去,看看這個小鬼的腦子裡,到底藏著甚麼鬼東西!”
……
砂隱村。
高懸在天空的巨大黏土白鳥上,迪達拉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單手撐著下巴,兩條腿在空中晃盪著。
“好慢啊……嗯。”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望遠鏡,看向下方那個戒備森嚴,氣氛緊張得如同繃緊的弓弦的村子。
“Sasori旦那到底在搞甚麼鬼?我都已經把這麼有誠意的藝術品送到門口了,他還不出來迎接我,真是失禮,嗯。”
他口中的“藝術品”,正是在風影大樓頂端,被黏土炸彈捆成一個粽子,嘴裡還塞著一塊黏土,只露出一雙驚恐眼睛的我愛羅。
羅砂站在下方,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他身旁的千代,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喂——!下面的人聽著!”迪達拉用查克拉將聲音擴大,傳遍了整個砂隱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給你們十分鐘!如果我看不到我的前輩,我就讓你們看看,甚麼叫做……瞬間的藝術!嗯!”
說著,他隨手捏了一個小小的黏土蜘蛛,屈指一彈。
黏土蜘蛛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村口那座象徵著砂隱榮耀的“風影慰靈碑”上。
“藝術……就是爆炸!”
“BOOM——!!!”
一聲巨響,慰靈碑被炸得粉碎,石屑紛飛!
這一炸,沒有傷到任何人,但侮辱性極強!
“混蛋!”
“殺了他!”
下方的砂隱忍者們瞬間被激怒,群情激奮。
羅砂猛地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衝動。他死死地盯著天空那個金髮少年,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示威,也是在催促。
而自己和整個砂隱村,除了等待,別無選擇。
“帝國……你們到底,在做甚麼……”羅砂攥緊了拳頭,第一次對那遙遠的渦之國,產生了一絲焦急。
……
龍影村,地下基地。
當綱手再次睜開眼時,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
“怎麼樣?”野乃宇急忙問道。
“失敗了。”綱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滿是疲憊,“我進去了。他的精神世界,是一個封閉的傀儡工坊。核心處,是一個孩童模樣的他,被無數的查克拉線保護著,那就是‘鎖’的本體。他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並認為那個‘鎖’,是他此生最完美的,也是最後一件‘藝術品’。”
“一個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打造的,絕對無法被外人觸碰的藝術品……”
綱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既像嘲諷又像佩服的複雜表情。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藝術家。”
就在實驗室陷入死寂之時,長門走到了綱手身邊。
“既然‘勸說’無效,那就只能用更直接的方法了。”
她抬起手,那雙閃爍著一圈圈神秘波紋的輪迴眼,靜靜地注視著躺在平臺上的蠍。
“輪迴眼的外道之力,可以觸碰靈魂。我可以嘗試,在不驚動那個‘鎖’的情況下,將他的生命核心與意識資料,強行剝離出來。”
“甚麼?!”綱手和野乃宇同時驚呼。
“但這有巨大的風險。”長門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靈魂的連結,比最精密的查克拉迴路還要複雜一萬倍。稍有不慎,他的意識資料就會徹底崩潰,變成一堆無意義的亂碼。我們能得到的,或許只有一個空殼的‘白起’,和一個真正的植物人。”
綱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是冒著徹底失去“赤砂之蠍”這個寶貴資料樣本的風險,去賭一個不確定的結果?還是放棄,任由這個裝載了“邏輯炸彈”的傢伙,成為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威脅?
“主公怎麼說?”綱手沉聲問道。
“主公說……”一旁的葉倉看著手持終端上的資訊,語氣有些古怪,“讓我們……再等五分鐘。”
“等?”綱手不解。
就在這時。
實驗室那扇由數米厚合金鑄造的巨大閘門,再次發出了沉重的轟鳴。
但這一次,走進來的,不是任何一個研究員。
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贏逸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實驗室的中央。
他甚至沒有去看躺在平臺上的蠍,而是徑直走到了主控光幕前,看著上面那片血紅的警告和【57】秒的倒計時,臉上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表情。
“靈魂邏輯鎖……用自己的偏執和創傷作為加密演算法,有點意思。”
他淡淡地評價道,彷彿在看一個學生有些新奇、但依舊幼稚的課堂作業。
“主公。”綱手上前一步,神情凝重,“情況很棘手,我們……”
“我都知道了。”贏逸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因為意識被困在資料洪流中,而顯得有些茫然的傀儡少年身上。
“一個蜷縮在自己世界裡,用尖刺保護著自己,又渴望被理解的膽小鬼而已。”
贏逸邁開腳步,緩緩走向平臺。
他每走一步,整個實驗室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一分。那不是查克拉的壓迫,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上位、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勢”。
長門的輪迴眼,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
綱手更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你們用科學的方法去破解,沒錯。”
“長門用神之瞳去剝離,也沒錯。”
贏逸走到了平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蠍。
“但你們都忘了一件事。”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向了蠍胸口那顆被無數探針連線的生命核心。
“當一個程式出現BUG,或者許可權不夠時,最簡單的方法是甚麼?”
他的指尖,沒有查克拉,沒有能量光束。
只有一縷比黑夜更深邃,比虛無更純粹的,微不可察的黑色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遊蛇,悄然逸散而出。
那是……霸王色霸氣!是融合了五爪黑龍果實黑暗能量的,足以直接干涉靈魂與意志的,君王之氣!
“不是去修復它,也不是去繞過它。”
“而是……”
贏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漠視眾生的弧度,聲音平靜,卻如同神明的最終敕令。
“……以管理員的身份,直接,將它格式化。”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主控光幕上,那片血紅色的警告框,那串代表“邏輯炸彈”的複雜亂碼,那靜止在【57】秒的倒計時……
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抹去!
沒有破解過程,沒有資料對抗,沒有能量衝擊!
就那麼憑空地,乾淨利落地,從光幕上,徹底消失了!
彷彿,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綱手、野乃宇、葉倉、長門……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死寂。
如同墳墓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核心實驗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
綱手那雙漂亮的褐色眼眸,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微微張開,維持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大腦中那浩如煙海的知識儲備,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藥師野乃宇手中的資料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摔得粉碎,但她卻毫無察覺,只是呆呆地看著主控光幕上那片乾淨得過分的純白。
長門那雙見慣了生死,甚至能觸碰靈魂的輪迴眼,此刻也劇烈地收縮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一股超越了她理解範疇的,至高無上的“意志”,降臨了。它沒有摧毀那個“邏輯炸彈”,沒有破解它,而是……無視了它。
就像一個成年人,隨手抹去了沙灘上,一個孩童畫下的,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城堡。
“這……這是……”綱手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沙啞,“怎麼……做到的?”
“我說過,是許可權。”
贏逸收回手指,那縷微不可察的黑色氣息悄然斂去,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