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中所有的屈辱與不甘都壓下去。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
“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在數百年前,曾有過一個預言。”
“我的一個弟子,將會成為‘預言之子’,他將給忍界帶來前所未有的變革。要麼,是帶來毀滅世界的災難,要麼……是帶來真正的和平。”
“我曾經以為,長門是那個孩子……”自來也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但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贏逸,一字一句道:“真正的預言之子,是水門的兒子,漩渦鳴人。他……是九尾人柱力。”
他說出了這個木葉的最高機密。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也是他最後的懇求。
他希望用這個預言,讓贏逸看到鳴人的“價值”,從而保住他,保住這忍界最後的“希望”。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自來也緊張地看著贏逸,等待著他的反應。是震驚?是貪婪?還是……不屑一顧?
然而,贏逸的反應,超出了他的所有預料。
“哦,預言啊。”
贏逸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就這?”
兩個字,如同兩記無情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自來也的心上。
“你……”自來也的呼吸一滯。
“別誤會。”贏逸放下茶杯,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像一個正在解剖標本的學者。
“我對這個‘預言’本身,很感興趣。但不是它的內容,而是它的原理。”
“你口中的‘大蛤蟆仙人’,它所謂的‘預言未來’,是基於對世界查克拉流向的宏觀觀測,從而推匯出的高機率事件集合?還是說,它擁有某種天賦,可以接收到來自更高維度,或者說,來自未來的零碎資訊流?”
“它的‘預言’,有沒有出現過偏差?誤差率是多少?每一次預言,需要消耗甚麼?它的生命力?還是自然能量?”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密集的子彈,打得自來也頭暈目眩,大腦一片空白。
解構。
這個男人,在用一種他聞所未聞的方式,在解構他心中神聖無比的“仙人預言”!
甚麼查克拉流向?甚麼資訊流?甚麼誤差率?
這……這已經不是忍者層面的對話了!
“我……我不知道……”自來也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第二次,無情地碾碎。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
贏逸靠回椅背,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
“你們把一個模糊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情報’,當成了神諭和宿命,然後賭上一切,去被它牽著鼻子走。”
“何其可悲。”
他站起身,走到自來也面前,那巨大的身高差,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自來也,我告訴你,真正的‘預言’是甚麼。”
“預言,就是一張寫著‘此處可能埋有寶藏’的地圖。而你們忍者,就像一群拿著小木鏟的蠢貨,對著地圖上的標記瘋狂挖掘,卻不知道,寶藏埋在地下萬米,甚至,寶藏箱本身,還上著一把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的密碼鎖。”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自來也的胸口。
“而我,自來也,我就是那個,開著創星級鑽探機,手裡還拿著萬能鑰匙的人。”
“漩渦鳴人,他不是甚麼‘預言之子’。”
贏逸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
“在我的帝國裡,他只是一個,因為血脈和身份特殊,恰好被安裝了‘九尾’這個高功率能量核心的,‘特殊零件’而已。”
“這個零件,有點價值。但如果它不聽話,或者有人想用它來挑戰帝國的秩序……”
贏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不介意,找一個扳手,把他,連同他體內的能量核心,一起拆了。”
轟——!
自來也的腦海,徹底炸裂。
他最後的精神支柱,那關於“預言之子”的希望,被贏逸用最冰冷、最殘酷的語言,撕得粉碎。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目失神。
原來……原來是這樣。
自己賭上一切,甚至不惜背叛老師,想要守護的希望,在這個男人的眼裡,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但是……”
贏逸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
“一個好的零件,如果能被安裝在正確的機器上,確實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自來也。
“我給你一個任務,自來也。”
“去當這個‘零件’的‘維修工’和‘監護人’。我要你,回到木葉,以我的名義,監視他,引導他,讓他這輩子,都只能成為,帝國這臺巨大戰爭機器上,一顆合格的螺絲釘。”
“這是你,和你那個‘預言之子’,唯一的價值。”
“做好了,他能活,你也能活。”
“做不好……”贏逸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冰冷的殺意,已經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自來也抬起頭,看著那雙漠視眾生的眼睛,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選擇。
“我……接受。”
……
半個小時後。
龍影村,地下最深層的科研基地。
這裡,是整個龍影村的最高機密,其安保等級,甚至超過了贏逸的書房。
綱手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那傲人的身材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金色的長髮被利落地盤起,臉上戴著一副護目鏡。此刻的她,沒有了平日的豪爽與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頂尖學者的,專注與狂熱。
在她的面前,一個巨大的無菌操作檯內,那條屬於團藏的,佈滿了寫輪眼的手臂,正被無數精密的探針連線著。
一旁的光幕上,瀑布般的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
“基因序列的複雜度,超出了我的想象……”綱手看著資料,喃喃自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基因變異,而是一種……基於查克拉的,資訊態的重構!每一顆寫輪眼,都像一個獨立的伺服器,儲存著龐大的瞳術資訊,並且,它們之間,還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區域網’!”
“尤其是伊邪那岐,它改寫現實的瞬間,我捕捉到了一種極其微弱,但層級極高的空間波動。它不是創造,而是……將一小片區域的‘現實資料’,用備份的‘歷史資料’,進行了覆蓋!”
她的眼中,閃爍著混雜了興奮、困惑與一絲驚懼的光芒。
“太瘋狂了……這種力量,簡直就是……‘程式設計師’的許可權!”
就在這時,贏逸的身影,出現在了實驗室門口。
“有進展了?”
“主公!”綱手看到贏逸,立刻迎了上去,將一份報告遞給他,“初步解析已經完成!結論是……以我們目前的生物技術和能量學水平,想要完美復現,幾乎不可能!”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更亮的光芒。
“但是!我們雖然無法‘創造’,但我們可以‘破解’和‘模擬’!”
“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資源,我有信心,在‘秦’式裝甲的下一代核心上,載入一個‘幻術反制模組’!它可以透過高頻查克拉震盪,強行中斷敵人的視覺神經資訊傳遞,達到免疫大部分幻術的效果!”
“另外,別天神的精神干涉,雖然無法復現,但其本質是一種高維度的資訊植入。我們可以反向研發,製造出一種‘精神防火牆’!保護我們計程車兵,不被類似的瞳術控制!”
贏逸看著報告,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進入“科研瘋子”狀態的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的綱手。
不是那個沉溺於賭博和酒精的失敗者,而是千手一族最璀璨的明珠,是能為他的帝國,打造出弒神之刃的,首席科學家!
“很好。”贏逸將報告還給她,“‘神之眼’專案,正式啟動。你,就是總負責人。”
“我的人,我的錢,我的資源,都歸你調動。”
他拍了拍綱手的肩膀,轉身準備離去。
“對了,”他忽然腳步一頓,回頭道,“自來也,已經回木葉了。”
綱手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他有他的路要走。”贏逸看著她,“你,也有你的。”
說完,他便消失在了實驗室門口。
綱手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終,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戴上護目鏡,轉身投入到了那片浩如煙海的資料之中。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就在贏逸返回莊園的路上,一道黑影,再次無聲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啟稟主公。”
“北方戰區,傳來第一份戰報。”
贏逸眉毛一挑。
“艾,這麼快就有動作了?”
“是。”黑冰臺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三代雷影返回雲隱村後,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村內所有反對派系,並強行推行軍管制度。於昨日,親率三千忍者,突襲了由叛忍金角、銀角兄弟所佔據的‘極樂之箱’研究基地。”
“戰果如何?”
“金角、銀角兩兄弟,被三代雷影親手擊斃。其部下五百餘人,盡數殲滅。”
“北方戰區總司令,艾,向您請求……第一批,五十套‘雷遁增幅型’秦式裝甲的實戰測試資格。”
贏逸停下腳步,他遙望著北方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訴艾。”
“準了。”
“讓他這條最強的矛,給我磨得,再鋒利一點。”
“三天後,裝甲,會空運到他面前。”
三天後。
渦之國,龍影村,空港。
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簡陋的碼頭,而是一座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龐大建築群。巨大的合金起降平臺,可以同時容納數十艘大小不一的艦船。高聳入雲的指揮塔上,無數資訊流在光幕上閃爍,精準地排程著每一艘船的進出港時間。
此刻,空港最核心的A-1停機坪上,一艘通體漆黑,造型如同一柄出鞘利劍的運輸艦,正靜靜地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它的外殼上,看不到任何螺旋槳或者噴氣裝置,只有一道道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在緩緩流淌,散發著無聲的壓迫感。
這,便是龍影村科研部最新研發的,搭載了反重力引擎與查克ラ護盾的“玄鳥”級高速運輸艦。
五十個巨大的合金貨箱,被機械臂精準地吊裝進運輸艦的貨倉內。每一個貨箱上,都烙印著一個猙獰的秦篆“兵”字,以及一個奔雷的圖樣。
空港的指揮塔內,漩渦香蒲身著一身幹練的制服,正一絲不苟地盯著主控光幕。
“貨倉密封完畢。”
“能量護盾充能100%。”
“反重力引擎引數正常。”
“航線確認,目標,北方戰區,雲隱村。”
她抬起頭,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後的指令,聲音清冷而果決:“‘玄鳥一號’,准許起飛。將主公的意志,帶給北方的利刃。”
“遵命!”
運輸艦的艦長,一名由黑冰臺精英轉任的軍官,沉聲應道。
下一秒,“玄-鳥一號”艦體表面的藍色能量紋路猛然大亮,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它沒有絲毫的遲滯,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撕裂雲層,朝著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其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認知。
……
與此同時。
龍影村,地下科研基地,“神之眼”專案核心實驗室。
這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綱手已經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沒有閤眼,但她的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她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無菌操作檯內,那條被徹底分解的“伊邪那岐之臂”。
曾經令人作嘔的手臂,此刻已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單元。十幾顆猩紅的寫輪眼,如同標本一樣,被分別浸泡在不同的營養槽中。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探針,連線著它們的視神經,將海量的資料,源源不斷地傳輸到一旁如同怪物般轟鳴運轉的超級計算陣列中。
“瘋了……簡直是瘋了……”
綱手看著光幕上解析出的資料模型,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臉上帶著一種混雜了痴迷與恐懼的複雜神情。